第231章 希望杰西卡人没事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
柏林入秋后的第一场雨,带着寒意,将夏末最后一点暖意冲刷得干干净净
克劳德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两周了。
从他想起焊接这回事已经整整过去两周
那天晚上在书房,他将焊接技术、药皮焊条、工业应用前景列入了次日待办事项的最前列,用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屁事太多,各种麻烦都缠着他,给他搞忘记了
巴伐利亚的土豆运输出了点小麻烦,某个中转站的官僚坚持要额外的文件合规性审查,导致两车皮土豆在仓库里多待了一天。
路德维希三世的信使一天来了两趟,语气从关切到焦虑
东部几个容克大地主的代表联袂来访,表面是咨询农业发展基金的细节,实则是探听哈伯法的真实进展
那些老容克话里话外都是我们的钱投进去了,阁下可要给我们一个确切的盼头。
应付这些人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笑容僵硬,措辞谨慎,既要给他们信心,又不能把话说满。
总署那边,希塔菈干劲十足地推进着她的文明优越性宣传计划,新一版的教材草案送来了
克劳德粗略翻看了一下,发现她巧妙地将团结与同化的理念编织进了历史叙述和公民教育中,至少表面上去除了最露骨的排他性。
他提笔修改了几处过于直白的表述,批了个原则通过,细节再议
社民党内部因为杰西卡那篇文章掀起的波澜持续发酵。
党报连续发文驳斥不实指控,指责作者是脱离组织的破坏分子
但私下里克劳德从某些渠道得知,一些基层党员和工会干部对文章中的部分批评深有共鸣。
社民党领导层忙于灭火,暂时无暇他顾。
而杰西卡本人……自那篇石破天惊的文章后,就再无声息。《新莱茵报》上没了她的署名,柏林左翼的沙龙和集会里也听不到她的消息。
克劳德起初有些担心。
那篇文章的杀伤力太大,几乎是指着鼻子骂遍了社民党高层。
按照那些老牌政客的作风,私下里使点手段让一个麻烦的批评者闭嘴并非不可能。
但转念一想,杰西卡的父亲是大学里有头有脸的教授,史比特瓦根这个姓氏在学术界并非毫无分量。
明目张胆的暴力手段风险太高,更可能的是施压、排挤、或者……她自己选择了暂时隐匿。
“应该是在避风头吧。”
克劳德当时这么想,将一丝隐隐的不安压了下去
他有太多更紧迫的事情要处理,无法分心去追踪一个左翼活动家的下落。
还有MG18。
埃克哈德几乎每天都会带来最新的进展报告,语气一次比一次焦灼
毛瑟和莱茵金属拿出了初步方案,都试图在重量、火力、可靠性之间取得平衡。毛瑟的方案更偏向传统的精工思路,结构相对复杂,重量压到18公斤就再也下不去了。
莱茵金属的方案更大胆,采用了一些新颖的闭锁机构和供弹设计,但原型枪在连续射击测试中故障频频
问题的核心卡在了重量和结构强度上
要减重,就必须使用更轻的材料或更简化的结构。
但简化结构往往意味着部件承受的应力更集中,对材料强度和连接工艺的要求更高。
传统的铆接和螺纹连接在减重和简化结构的需求面前显得笨重且效率低下。
埃克哈德在昨天的报告里提到
“莱茵金属的工程师私下抱怨,如果能有一种更牢固、更轻便的连接方式,代替部分铆接,他们或许能把重量再降下两三公斤,而且结构可以更紧凑。”
直到那时他才脑袋一拍,哦,他把焊接给搞忘了……
关于焊接的那份备忘录不知道被压在了哪一摞文件的最底下去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两周!整整两周!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是最近太忙了吗?还是潜意识里觉得这并非最紧急的事项?抑或是……他对这个时代的技术实现能力,终究有一丝不自信?
不,现在不是自我检讨的时候,先找找看
他放下咖啡杯,快步走回书桌开始翻找
那叠关于焊接的备忘录……自己明明记得好像啥时看到过,是放在巴伐利亚运输协调文件的旁边,还是夹在总署宣传草案的后面?
他一层层搬开堆积如山的卷宗,目光急切地扫过一个个标签。
农业基金审批、铁路运力报告、东普鲁士粮食市场波动分析、哈伯实验室月度进展、社民党内部动向摘要……
没有。
他又转向另一摞,更早些时候的待办事项汇总、与各邦外交使节的会议纪要、总参谋部的初步推演数据……
还是没有。
那份备忘录或许在传递过程中被某个粗心的秘书归错了档,或许被当作不重要的技术设想塞进了故纸堆,或许……干脆就遗失了
两周的时间足够一份没有明确批示、没有紧急标记的文件,在宰相府庞大的文书流转体系中沉入深海
备忘录丢了,但思路还在。
丢了就不找了
这次不能再用法国的威胁作为借口了。法国至上国的军事压力是公开的现实,但法国焊接技术领先这种说法太容易被证伪
而且反复用法国在XX领域领先来刺激国内,短期或许能激发紧迫感,长期却会助长恐慌和失败主义情绪,甚至可能真的让某些人觉得我们什么都不如法国
但总得找个新的借口……
1890年,C.L. 科芬在美国获得了金属电弧焊的专利,这个有些太早了,说了等于没说,到时候别人都是说点大家不知道的.JPG
1912年,有个英国科学家发明了厚药皮焊条,这是电弧焊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极大地改善了电弧的稳定性和焊接质量,但那个科学家叫啥他给搞忘了
1913年,奥斯卡·卡尔伯格在瑞典哥德堡的AGA公司改进了裸焊条,并开始使用带有涂层的焊条,这被认为是现代手工电弧焊的开端,这个就不错……
就说这是从斯堪的纳维亚的私人工程师小圈子流传出来的、尚未受到重视的技术构想。
北欧的技术人员向来以务实和创新著称,但又远离欧洲大陆的政治军事中心,无从查证,也符合德国人对北方邻居某种程度上的技术认可。
而且他不需要发明,他只需要点明方向和加速推广。
就像合成氨,他指出了哈伯法的潜力和博施工程化的关键,剩下的交给德国顶尖的化学家和工程师。
焊接也是如此。德国不缺乏优秀的工程师、冶金学家和工匠。
他们缺乏的是一个明确的技术路径,以及来自最高层的强有力的资源推动。
现在借口找好了,问题是选谁呢?谁在这时候有实力推进焊接技术呢
哈伯肯定不合适。化学催化是他的领域,冶金和机械加工是另一回事。
术业有专攻,让合成氨之父去折腾焊接,既浪费他的才华,也显得外行。
德国在机械、冶金、电气工程领域从来不缺顶尖的大脑和实干家。
只是他们往往分散在各个大学、公司或军方研究机构,缺乏一个强有力的整合与推动。
他需要找到一个或几个合适的接球手
哪些人,哪些机构,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与焊接、冶金、或者更广义的材料连接与加工领域有过重要关联?
蒂森? 那个正在崛起的钢铁和军工巨头
老奥古斯特·蒂森是个精明的工业家,对新技术有着敏锐的嗅觉。
如果告诉他有一种能显著降低结构重量、加快造船和造炮速度的新工艺,他一定会双眼放光。
蒂森公司有足够的财力、物力和工程团队去进行研发和产业化尝试。
但……蒂森的背景复杂,与军方、容克、金融资本关系盘根错节,将如此具有战略潜力的技术完全交给一个私人巨头,似乎不够稳妥,也容易尾大不掉。
克虏伯? 帝国的军火库。他们对提升武器性能有着最直接、最迫切的需求。MG18的重量问题他们肯定也头疼。
而且克虏伯拥有当时欧洲最顶尖的冶金实验室和工程师团队。
将焊接技术与新型枪械、火炮甚至更先进的LK系列坦克技术结合,对他们有天然的吸引力。
但克虏伯同样是一个庞然大物,而且与总参谋部关系过于密切。
过早将未成熟的技术完全暴露在军方最激进的派系眼前,可能会带来不可控的压力,逼着技术过早投入不成熟的应用。
一些大学的材料实验室或机械工程系? 比如柏林工业大学、亚琛工业大学、达姆施塔特工业大学……
那里有理论扎实的科学家和充满热情的年轻工程师。
基础研究交给大学或许更合适,能更深入地探究原理,优化配方。
但大学的效率……理论转化为实用工艺的周期可能太长,而且缺乏大规模试制和生产的条件。战争不等人
帝国物理技术研究所? 他很久之前搞无线电的时候和布劳恩,布里渊他们成立的组织
这里现在已经汇聚了各个领域的精英,从基础物理到度量衡,也涉及材料测试。
他们或许能提供严谨的测试和数据支持,但主动进行工程开发并非其首要任务。
或者……一些规模较小但以创新闻名的专业公司或工作室?
他想起了两个在原本历史中与德国焊接技术早期发展有所关联的名字
一个念头是关于金属电弧焊的。
他记得,在稍晚些时候,德国在电弧焊领域并非毫无建树。
似乎有一个叫门德尔松的工程师,在改进焊条和电源方面做过工作。
但这个时间点可能略晚,而且此人名声不显,难以快速调动资源。
另一个更清晰的线索浮现出来,关于气焊和气割。
在电弧焊普及之前,乙炔气焊和氧乙炔切割已经在金属加工中有了初步应用,尤其是在造船和锅炉制造中用于切割和修补。而提到乙炔,就绕不开那个名字,卡尔·冯·林德
林德博士,低温工程和气体分离技术的先驱。
他创立的林德公司是工业气体领域的巨头。
氧乙炔焰需要高纯度的氧气和乙炔,而林德公司正是通过空气液化分馏法大规模生产氧气的重要厂商。
他们对焊接所需的基础原料有着最深入的了解和最直接的供应能力。
而且林德公司作为一家以技术创新立足的企业,对新工艺的开发和推广应该抱有开放态度。
更重要的是,林德公司与各方的关系相对干净一些。
它主要服务于工业领域,与纯粹的军火商如克虏伯或综合性重工巨头如蒂森既有合作又保持一定独立性。
由林德公司牵头,或者深度参与焊接技术的开发,在技术逻辑上说得通,在政治上也可能更“安全”。
但电弧焊呢?药皮焊条呢?这似乎超出了林德公司传统的气体业务范围。
或许……可以双线甚至多线推进?
一个初步的构想逐渐清晰
基础研究与气体技术线就委托林德公司参与。
以提高金属加工效率、探索更高效连接与切割工艺的名义,邀请他们的工程师和化学家,基于他们已有的气体技术和金属处理经验,首先优化和系统化氧乙炔焊接/切割工艺。
这可以作为明面上的短期内可见成效的突破口。
同时,可以暗示他们关注利用电弧高温进行金属熔合的可能性,为电弧焊埋下伏笔。
电弧焊与药皮焊条核心攻关线就成立一个跨机构的专项研究小组。
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召集来自柏林工业大学、亚琛工业大学等相关院系的冶金、材料、电气工程专家,以及从蒂森、克虏伯的研究部门抽调的精干工程师,再加上帝国物理技术研究所的测试人员。
由帝国政府提供资金和协调,直接瞄准药皮焊条和稳定电弧焊的实用化。
可以模糊地提及从北欧工程师交流中获得的启发,但强调需要基于德国自身的工业基础进行再创新。
应用牵引与需求反馈线就让埃克哈德代表总参谋部深度介入。
明确提出MG18等新式武器对轻量化、高可靠结构件的需求,将焊接工艺的研发与具体的军事装备项目挂钩。
这不仅能提供明确的目标和紧迫感,也能确保研发成果能第一时间得到验证和应用。
克虏伯和毛瑟作为武器承包商,自然会为了争夺订单而积极投入相关工艺研发。
这样一来林德公司负责气体相关技术和部分前期应用推广,大学和研究所负责核心机理和焊条配方攻关,军工企业负责提供应用场景和工程化压力,军方负责提出需求和验收成果,政府负责协调、资助和掌控方向。
当然这中间会有无数的协调难题、利益纠葛和技术障碍。
但至少方向明确了,抓手也找到了。
他叫来秘书,口述了成立专项小组的初步构想、可能涉及的人员机构、以及优先邀请林德公司参与洽谈的指示,并要求明天上午就将相关的征询函和邀请发出去。
秘书快速记录,复述确认后带着文件匆匆离开。
处理完这件事,克劳德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稍微松动了一些。
他拿起桌上那份已经批阅过的、关于新版教材的最终审定稿,又仔细翻看了一遍。
再看看,免得出什么问题,到时候又不好解决
那些赤裸裸的血统论和内部肃清单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具渗透性的叙事
德意志精神的坚韧、纪律、忠诚与创造力,是如何在历史长河中不断吸收、融合、升华各种外来养分,最终铸就了今日强大而独特的文明。
困难与挑战被描绘成磨练民族意志的砺石,团结与奉献被塑造成公民最高美德。
甚至对技术进步和经济发展的描述,也隐含着一种德意志理性与勤勉必然引领时代的优越感。
“通过同化彰显优越,通过包容实现强大……”
克劳德摇了摇头。
这比简单的排斥更高明,也更危险。它不再制造明确的他者来仇恨,而是树立了一个需要不断证明、不断抵达的更高标准
达不到这个标准的无论是个人还是群体,都会在无形中被排斥在这个伟大进程之外。
但这种危险是未来的、潜在的。
眼下这套说辞至少表面上在倡导团结,迎合了民族主义的情绪,又没有直接刺激国内的主要族群和利益集团。
他上周就审批通过了。
按照计划第一批修订后的教材应该已经下印,最迟这几天就会配发到柏林及周边地区的实科中学。
孩子们很快就会在历史课和公民课上,接触到这套经过精心修饰的德意志故事
他们会记住什么?是腓特烈大帝的开明专制,是俾斯麦的铁血统一,是克虏伯大炮的威力,是合成氨改变世界的曙光,还是别的什么?
在战争阴云密布、社会矛盾暗涌的当下,他需要一套能够凝聚最大共识、至少是表面共识的意识形态黏合剂。
希塔菈提供了,他批准了。
至于长远后果……那是赢得眼前这场生存之战之后才有资格去考虑的问题。
毕竟活着的人才有发炎权,有经济的国家才能经济危机,病人都没生命体征,怎么生病呢?总不能变成僵尸吧
僵尸…僵尸……嘶………奥匈帝国好像就是……
奥匈帝国简直是中世纪遗留下来的大干尸……
这个形容残酷,但贴切。
一个靠着共同效忠一位皇帝、一套臃肿低效的官僚体系、一支多民族混杂却离心离德的军队勉强维系在一起的二元帝国。
匈牙利人整天琢磨着从维也纳争取更多自治权,捷克人、斯洛伐克人、波兰人、乌克兰人、斯洛文尼亚人、克罗地亚人、塞尔维亚人……
每一个民族都在帝国的框架下躁动不安,用各自的语言和文化编织着独立的梦想
一旦战争爆发,这个名义上的盟友究竟能发挥多少作用?
原历史时空中,奥匈帝国在军事上的表现堪称灾难。
指挥混乱,补给不力,民族矛盾在前线直接演变为士气低落和频繁的哗变。它非但没有成为德国的可靠助力,反而成了需要不断输血的累赘,严重拖累了东线对俄国的作战
在这个被法兰西至上国威胁的时空,情况只会更糟
如果法国人真的如戴鲁莱德所叫嚣的那样,倾尽全力要夺回阿尔萨斯-洛林,那么德国将面临西线空前的压力
届时,一个虚弱、低效、内部矛盾重重的奥匈帝国,不仅无法有效牵制俄国,反而可能因为其内部的崩溃或军事上的无能迫使德国不得不分兵支援,甚至被拖入巴尔干那个泥潭
必须想办法加强一下这个大干尸的动员能力,至少让它别死得太快,别死得太难看。
但怎么加强?
直接插手奥匈帝国内政?那会立刻引发维也纳的警惕和反弹,破坏同盟关系
本来奥匈的优点就是体量大加奥匈帝国特别义气,说陪你打一战就真陪你打,给自己打解体了也真认……有事是真上,这一来搞得义气都没了,还不如给他抛弃了
提供军事顾问和训练?或许可以,但奥匈军队的顽疾在于其根本性的结构
多民族部队的忠诚问题、陈腐的贵族军官团、落后的战术思想,不是几个德国顾问能轻易改变的
经济捆绑和工业整合?这倒是可行的方向。
利用德国更强的工业能力,帮助奥匈升级铁路、改善通讯、甚至部分军工生产。
但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和金钱。而且奥匈内部那些各自为政的地方势力,是否会配合也是个大问题。
也许……可以从共同威胁入手。
加大对法兰西至上国扩张野心的宣传,描绘一幅中欧文明面临“高卢蛮族”复仇主义的可怕图景。
将德奥同盟塑造成抵御拉丁民族主义狂潮的堡垒。这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激发奥匈帝国内部某些阶层的同仇敌忾之心。
反正匈牙利议会好像是被做空了,比原世界线上的奥匈要强一点……
但还是难啊……
帮助一个内部千疮百孔的帝国提升效率,比改造自家那些顽固的容克还要棘手。
这就像试图给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注射强心针,希望它能多走几步
还有个问题就是施里芬计划。
在原历史中,那是一个大胆、冒险、最终被证明存在致命缺陷的计划
假道比利时,迂回包抄法军主力,寻求快速决战
其核心逻辑是利用德国更高效的动员和铁路系统,在法军完成部署前通过中立的比利时实施右翼大迂回,像一柄镰刀砍向巴黎。
这个计划成功了前半部分,却最终倒在了马恩河,陷入了堑壕战的泥潭。
而侵犯比利时中立直接将英国拖入了战争,使得德国陷入两线作战的绝境。
这次绝对不可以绕道比利时。
这个时空的英德关在共同应对法兰西至上国威胁的幌子下有所缓和。
伦敦虽然对德国海军扩建依然警惕,但巴黎那位护国主夏尔·戴鲁莱德愈发激进的复仇主义和大陆霸权诉求显然更让英国坐立不安。
历史上海军竞赛和殖民地争端导致的英德对立在这个时间线被一定程度上转移了。
英国人的传统大陆均衡政策,使其对任何一个欧陆强权的过度崛起都抱有本能的反感。
而现在法国似乎更符合这个过度崛起的强权形象,尤其是在它毫不掩饰地对阿尔萨斯-洛林提出领土要求之后。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将英国拉过来,至少是保持善意中立,甚至可能在一定条件下进行有限合作,共同围殴法国佬的机会。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德国不能重蹈覆辙,不能给英国介入的借口。
侵犯比利时中立,就是最直接、最无法辩解的借口。
那会立刻唤醒英国人对低地国家安全的百年执念,会让他们觉得德国比法国更具威胁性,从而毫不犹豫地站到法国的阵营。
施里芬计划必须修改……不,是必须放弃其最核心的、假道比利时的部分。
但这样一来,如何快速击败法国?
从德法边境正面硬撼?
法国人在边境构筑了严密的堡垒防线。正面强攻意味着惨烈的消耗战,陷入堑壕对峙的可能性极大。
这正是德国最害怕,东线要应付俄国,西线则和法国人拼消耗。
德国的资源撑不起这种长期的双线消耗战。
所以需要一个新的计划……一个既能避免侵犯比利时,又能建立有利态势的计划。
法兰西至上国的政治体制更集权,动员效率可能更高,但内部矛盾呢?戴鲁莱德的激进政策是否也激起了反抗?
他们的军队建设方向是否有所侧重?情报部门送来的零星信息显示,法军似乎特别强调进攻精神和民族荣誉,这或许意味着他们更倾向于主动寻求决战?
如果是这样……或许可以设计一个后发制人的陷阱?
在边境构筑有弹性的防御体系,诱使法军主力前来进攻。
利用内线作战的优势,在预设战场消耗、迟滞、疲惫法军。
然后在关键时刻投入精锐的预备队,从侧翼发动决定性的反击,争取包围并歼灭其主力兵团
这有点类似于弹性防御或纵深防御的雏形,但需要极高的指挥艺术、部队的纪律性和机动性,以及足够强大的炮兵和新型武器的支持。
或者结合新技术寻找打破堑壕战僵局的方法?
除了机枪,还有坦克和飞机……但这些都还在早期阶段,远水难救近火,A7V和福克都不错,但是改变不了整个战局
而且总参谋部那帮老家伙能接受放弃施里芬计划吗?
克劳德几乎能想象出小毛奇或者其他计划制定者听到这个建议时的表情。
施里芬计划倾注了德国陆军多年的心血,是建立在精密铁路时刻表和严格部队训练基础上的艺术品
否定它意味着否定很多人的工作和信仰
但他必须尝试。
必须避免英国站在对立面,施里芬计划本身就建立在过于理想化的假设之上
比利时不会激烈抵抗,英国不会迅速干预,俄国的动员慢如蜗牛,法军会像计划中那样行动……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全盘皆输
这个时空的变量更多,风险更大。
他需要找到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军方认真考虑替代方案,又不至于引发激烈对抗的契机。
或许可以借助兵棋推演、沙盘模拟,或者利用法国军队可能的动向变化作为借口,提出修订计划的必要性。
应该还有时间……他得和小毛奇多聊聊,打破进攻至上和刺刀决胜的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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