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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阴谋


雨下了一天,到了晚上也没有停歇的意思。

柏林西郊,格鲁纳瓦尔德森林边缘,一栋被高大橡树环绕的古老庄园里,灯火通明。

这里是伯恩哈德的宅邸。与柏林市中心那些华丽的城市宫殿不同,这座庄园更显古朴、厚重,甚至有些阴沉。

石砌的外墙爬满了深色的常春藤,在夜雨中显得湿漉漉的。

庄园内部,五六个男人散坐在皮椅和沙发上,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有的甚至更老。

他们穿着考究但样式保守的深色常服,领口僵硬,袖口雪白

房间中央的壁炉里,木柴烧得正旺,噼啪作响,驱散着秋雨的湿寒,却驱不散人心里的寒气。

伯恩哈德站在壁炉前,背对着火焰,面孔在跳动的光影中显得明暗不定。

“……事情不能再拖了,艾森巴赫的死是个意外,也是个机会。那个鲍尔……”

“那个来历不明、毫无根基、满脑子危险念头的暴发户,绝不能让他碰到宰相的权柄。一刻也不能。”

“伯恩哈德,你的意思是……”  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瘦高男人放下了手里的雪茄。他是东普鲁士的大地主,以顽固和吝啬闻名。

“我的意思很清楚,必须采取行动!在陛下的任命正式下达之前,在鲍尔真的在威廉街站稳脚跟之前。要让他明白有些位置不是靠讨好年轻女皇、耍点小聪明就能坐上去的。”

“普鲁士,德意志,是容克的德意志,不是投机者的游乐场。”

房间里响起一阵低沉的附和声,但也有人眉头紧锁。

另一人出于谨慎,开口道

“行动?什么样的行动?公开反对?在陛下明显信任他的时候?而且艾森巴赫的遗嘱摘录你也看到了,那是明确的建议……”

“建议!仅仅是建议!”  伯恩哈德打断他,“一个死人的建议能有多大约束力?陛下年轻,容易受蒙蔽。我们作为帝国的支柱,有责任让她看清真相,做出正确的选择。”

“正确的选择?”  一个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说话的是格布哈德·冯·阿尔文斯莱本,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容克。

他年纪比在座众人都大,资历也老,和刚去世的艾森巴赫私交不错,虽然政见未必完全一致,但彼此尊重。

他手里端着酒,但没怎么喝。

“什么是正确的选择?由你来定义吗?”

伯恩哈德看向他,眼神冰冷

“格布哈德,我知道你和艾森巴赫关系好。但私人交情是一回事,帝国前途是另一回事。难道你看不出那个鲍尔的危险?他的那些想法,什么改革,什么调整,动辄触及根本!他根本不是我们的人,也不理解我们的传统,我们的……”

“我们的土地?我们的特权?”  阿尔文斯莱本毫不客气地截断他的话,“伯恩哈德,艾森巴赫才刚下葬,泥土怕是还没被雨浸透。”

“帝国未来都还不确定,陛下的悲痛还没过去,内阁的运转还在适应,你们就在这里,在他的尸骨未寒的时候,密谋如何推翻他临终的建议,对付一个他可能属意的人?”

他站起身,虽然年迈,但身材依旧魁梧

“而且,谁告诉你克劳德·鲍尔就一定是下一任宰相了?啊?遗嘱摘录上写的是希望或建议,是协助处理紧要事务,是在陛下认为合适时承担更进一步的职责!”

“这里面的每一个词都留足了余地!陛下还没任命,内阁还没讨论,你们就在这里急不可耐地要采取行动?”

“就算他真的被任命了,那又如何?宪法赋予陛下任命宰相的权力!只要陛下信任,是由她不受胁迫的情况下亲自任命,这个程序上就无可指摘!”

“我们这些靠着祖产和爵位吃饭的老家伙,能干涉什么?我们凭什么干涉?”

“凭什么?”  伯恩哈德冷笑一声,“就凭这个帝国是我们建立的!是俾斯麦公爵,是我们的父辈,用铁和血打下来的!”

“帝国不是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可能连自己祖先是谁都说不清的人来糟蹋的!陛下年轻,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我们有责任纠正这个错误!”

“纠正?怎么纠正?”  阿尔文斯莱本毫不退缩,甚至也向前半步,两个老人几乎面对面,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像你说的采取行动?是去威廉街抗议,还是写联名信?或者……你们想玩点更危险的?”

伯恩哈德盯着他,几秒钟没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壁炉的噼啪声和窗外的雨声。然后,他咬着牙吐出一句

“如果必要……让陛下收回成命,取消他那个什么总署署长的职责,剥掉他顾问的名头,也不是不可能。必须让他离开权力核心。”

“你疯了?!伯恩哈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逼迫陛下?你这是……你这是要打破宪法框架!”

“现在帝国是什么情况?社会民主党在崛起,各邦国心思各异,海军那群人和陆军互相看不顺眼,外面英国法国俄国虎视眈眈!要不是总署牵头利益交换,我们的帝国早就要散架了!现在帝国框架本就风雨飘摇,你还要从内部带头破坏它?你是想让帝国解体吗?!”

“没人会知道。我们可以做得干净些。陛下年轻,经验不足。让她明白利害关系,让她在压力下主动做出符合帝国利益的决定。”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陛下依然是陛下,帝国依然是帝国。只是某些不合适的人离开了不合适的位置。”

“秘密?哈哈哈哈哈哈!”  阿尔文斯莱本猛地爆发出一声大笑,“伯恩哈德!我看你是被你那点可怜的、狭隘的私心蒙蔽了眼睛!”

“逼迫君主,架空宪法,搞密室阴谋,还美其名曰为了帝国?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吧!”

“是不是觉得艾森巴赫死了,宰相的位置空出来了,你伯恩哈德也有机会坐一坐了?所以你才这么迫不及待地要铲除鲍尔这个障碍?!”

其他几人脸色都变了,有人不安地挪动身体,有人低下头,不敢看伯恩哈德瞬间变得铁青的脸。

“你胡说什么!”  伯恩哈德低吼,额头青筋暴起,“我这是为了普鲁士的传统!为了容克阶层的未来!为了帝国不被一个危险的疯子带向毁灭!”

“为了传统?为了未来?”  阿尔文斯莱本毫不留情地讥讽道,“我看你是为了你那日益缩水的庄园收入,为了你害怕任何一点点对帝国好的改变会动摇你的地位!”

“艾森巴赫在的时候,还能压着你们这些只顾自己一亩三分地的蠹虫!现在他刚走,你们就急不可耐地跳出来,要否定他毕生维护的东西,要破坏俾斯麦公爵留下的帝国框架!你不是帝国的支柱,你是帝国的叛徒!蛀虫!”

“阿尔文斯莱本!”  伯恩哈德厉声喝道

“怎么?被我说中了?”  阿尔文斯莱本毫不畏惧,“我今天来这里,是因为你伯恩哈德发了邀请,说商议要事,关乎帝国未来!”

“我以为是讨论如何平稳过渡,如何辅佐陛下。结果呢?结果是听你们在这里密谋如何搞政变,如何违背宪法,如何满足自己的权欲!我告诉你,伯恩哈德,还有你们”

“我讨厌那个克劳德·鲍尔吗?说实话,我不喜欢他。他太年轻,太激进,来历不明,他的许多想法让我不安。但是!”

“我更讨厌你们现在这副嘴脸!更鄙视你们这种为一己之私,不惜动摇国本的疯狂念头!艾森巴赫尸骨未寒,你们就想拆掉他守护了一生的东西?你们不配提他的名字,不配提普鲁士,更不配提帝国!”

说完,他猛地将手中几乎没动的酒杯掼在身旁的小几上,玻璃碎裂,酒液四溅。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现在不想和你们这群疯子聊天!”

阿尔文斯莱本转身,大步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拦住他。”  伯恩哈德冰冷的声音响起。

书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两个穿着深色制服的男仆挡在了门口,他们显然是伯恩哈德的心腹。

阿尔文斯莱本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看着伯恩哈德,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深深的鄙夷

“软禁我?伯恩哈德,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被我揭穿了心思,就要用这种下作手段?”

“只是为了确保你不会一时冲动,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说些不该说的话。”  伯恩哈德面无表情,重新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格布哈德,你年纪大了,火气太旺。在这里休息几天,冷静一下,对你有好处。等事情有了结果,你自然会明白,我今天所做的一切才是真正为了帝国。”

“为了帝国?”  阿尔文斯莱本嗤笑一声,不再看伯恩哈德,而是看向房间里其他几人。

那些人避开了他的目光,或低头看着地毯,或扭头望着窗外无边的夜雨。

“好,很好。”  阿尔文斯莱本点点头,不再试图离开,反而走到一张空着的沙发前,重重地坐了下去。

“我就看看,你们这群蠢货,能把这艘船开到什么礁石上去。别忘了,弗里德里希,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外面迟早会知道。软禁一个和艾森巴赫交好、在容克里有声望的老家伙?呵……我看你怎么收场。”

伯恩哈德没有回应,只是对门口的两个男仆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上前半强制的带走了阿尔文斯莱本,并且带上了门

阿尔文斯莱本被软禁后,书房内的气氛一度降至冰点。

壁炉的火光跳跃,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伯恩哈德端起酒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好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让它过去吧。我们都是帝国的忠臣,只是对如何尽忠有不同的看法。这很正常。”

“但有一点,我相信在座各位是共识的,绝不能让那个鲍尔掌握实权。”

“他的那些新经济、总署表面上看是在协调各方,实际上是在一点点侵蚀我们的根基。”

“他许诺给底层军官晋升通道,许诺给那些四大银行那些银行家更多话语权,甚至对那些愚蠢的社会民主党人抱有同情,甚至还在合作……他是在拆解普鲁士,拆解我们花了几个世纪建立起来的东西。”

瘦高男人重新点起了雪茄,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伯恩哈德,道理我们都懂。但问题是怎么做?公开反对风险太大。陛下明显信任他,艾森巴赫的遗嘱也给他加了分。”

“而且我们必须承认,他搞的那个什么总署确实让不少人得了好处。陆军部那帮人,尤其是中下层军官,对他搞出来的那些新装备可是赞不绝口。还有全新的晋升渠道,想要动摇他们的支持不容易。”

“何止是不容易。”另一人接口,“我儿子就在近卫军服役,他写信回家,说军营里不少人都在议论鲍尔。”

“说他虽然来历不明,但懂行、办真事、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虚伪做派。甚至有人说,要是鲍尔阁下能一直管着装备,德意志陆军用不了几年就能变成世界第一。”

伯恩哈德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情况,那个外来者不仅在威廉街站住了脚,甚至赢得军队,尤其是那些渴望晋升、渴望战功的中下层容克军官的心。

这些人本该是他们最坚定的盟友,是普鲁士-德意志军事传统的捍卫者。可现在……

更让他感到麻烦的就是,这个鲍尔太聪明了,一年前他刚出现的时候,就是从写军事文章起家的,那些年轻容克军官有一个没一个的都是他的基本盘……这太麻烦了……

“所以我们不能公开对抗,那只会把我们推到陛下和军队的对立面。我们需要更巧妙的方法。一场手术,而不是一场战争。”

“手术?”有人疑惑。

“对。直接对抗整个军队体系是愚蠢的。但如果我们能控制住关键点,那么局势就会瞬间逆转,比如控制陛下和鲍尔本人”

“控制陛下?”一个较为谨慎的老者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伯恩哈德,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德皇!霍亨索伦家族的当代家主!逼迫君主,这……这形同叛国!”

“谁说我们要逼迫陛下了?我们是要保护陛下,让她免受奸佞的蛊惑。”

“想想看,一个年轻、缺乏经验的君主,身边围绕着一个来历不明、满口危险思想的顾问,这个顾问甚至可能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影响了已故宰相的遗嘱……作为帝国的忠臣,我们有责任拨乱反正,让陛下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瘦高男人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

“波茨坦郊外有驻军,无忧宫有宫廷女兵和近卫军卫队,柏林有柏林卫戍部队,还有更多的近卫军。正面冲突,我们毫无胜算。但如果我们行动足够快,目标足够精确呢?”

“派遣小股精锐力量在恰当的时机,快速进入无忧宫。控制住陛下和鲍尔。不需要伤害任何人,只是确保他们在一段时间内无法与外界联系。”

“同时,我们在柏林、在军队、在政府里的朋友们同步行动,宣布陛下因哀悼宰相过度,需暂时静养,国事由可靠的重臣暂代。而鲍尔自然是因为健康原因或另有任用离开权力核心。”

“然后我们取消鲍尔那些危险的改革方案,但保留他对军队的那些好处,装备更新,编制调整,尤其是那些晋升通道。“

“告诉中下层军官,这一切都不会变,甚至会变得更好。只是主导这一切的人,从那个可疑的外来者,换成了更值得信赖的、更理解普鲁士传统的自己人。这样一来,军队的支持就能从鲍尔那里平稳地转移过来。”

“你这是偷梁换柱!”刚才那位谨慎的老者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而且风险太大了!无忧宫是那么容易进的吗?宫廷女兵和近卫军卫队都是对陛下绝对忠诚的!一旦失败,我们所有人,我们的家族,都会万劫不复!”

“所以必须是万无一失的计划。陛下信任的人里,未必没有对我们抱有同情,或者至少认为鲍尔不适合执掌大权的人。”

“至于忠诚……忠诚是可以被引导,甚至被暂时蒙蔽的。我们可以制造一些证据,一些威胁,让必要的武力介入变得合情合理。”

“比如……陛下身边发现了可疑的阴谋,我们是为了保护陛下而不得已采取的措施。”

“那之后呢?控制了陛下之后呢?国事由谁暂代?你吗,伯恩哈德?霍亨索伦家族现在可没有别的直系继承人了!”

“唯一沾点边的罗马尼亚分支,血统疏远,在欧洲毫无根基和法统可言!你这么做等于彻底动摇了君主制的基石!没有霍亨索伦的德意志帝国还是德意志帝国吗?各邦国会立刻离心离德!社会民主党会欢呼雀跃!你这是自绝于帝国!”

伯恩哈德猛地转头看向说话者

“我说了,我们不换皇帝!我们只是要让她暂时休息,让她远离那个危险的顾问!一旦鲍尔的影响力被清除,陛下的健康自然就会恢复。她依然是我们的皇帝,霍亨索伦家族依然统治德意志。”

“帝国的法统没有丝毫改变!改变的只是陛下身边不再有那个蛊惑人心的家伙,帝国的航船将回到我们这些真正理解它、爱护它的人手中。”

“先生们,我们不是在策划一场叛变。我们是在拯救帝国!从那个试图用甜言蜜语和危险思想腐蚀它的魔鬼手中拯救它!”

“想想看,如果我们成功了,帝国将重回正轨,普鲁士的传统将得到捍卫,我们子孙后代的地位和荣耀将得以保全!而今天在这间屋子里所做的一切,将成为帝国历史上隐秘而伟大的一页!我们将成为新时代事实上的开创者和守护者!”

壁炉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复杂的脸。

恐惧、犹豫、贪婪、野心,以及一丝被伯恩哈德话语点燃的狂热,在这些老迈的脸上交织。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急了,仿佛在为他们危险而大胆的密谋敲打着鼓点。

瘦高男人深吸一口气,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那么,具体怎么做?谁去执行?什么时候动手?”

伯恩哈德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漆黑森林,缓缓说道

“至于行动……我们需要力量。可靠的力量。”

“警察那事还记得吗?那个鲍尔通过他那个该死的总署,借整顿之名清洗了一遍,安插了不少他的人,尤其在城市和重要部门。”

“但清洗就意味着树敌,意味着有被踢开、心怀不满的人。这些人就是我们的眼睛,我们的耳朵,甚至是我们的手。”

“去找他们。用金子,用许诺,用对鲍尔的仇恨。让他们动起来,收集情报,制造事端,或者在关键时刻……让某些消息传不出去,让某些命令晚到一步。”

瘦高男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认识几个被总署从柏林警察局建议提前退休的老家伙,怨气很大。他们手底下还有些能用的人。”

“很好,然后是私兵。先生们,别忘了我们的身份。”

“我们是容克,是土地贵族。我们的庄园,我们的领地上世代都养着人。看家护院的,管理林场的,训练猎犬的……这些人平时是农夫,是护林人,是仆人。但必要的时候他们就是士兵,是只效忠于我们家族、只听我们命令的士兵。”

私兵用于庄园防御是传统,用于庄园之外的行动,尤其是在柏林附近,针对皇帝……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伯恩哈德,这太冒险了!”那位谨慎的老者再次开口,“私兵……那才多少人?装备、训练怎么和无忧宫的近卫军比?一旦交火,那就是公然叛乱!而且调动私兵进入柏林附近,怎么可能瞒得过卫戍部队和总署的眼线?”

“所以需要隐秘,需要分散,需要合理的借口。不是让他们列队扛着枪走进柏林。狩猎季快到了,各家的狩猎队进山准备,合情合理。”

“运送猎物的车队,运送补给的车队,在各处庄园之间流动,也很正常。格鲁纳瓦尔德森林这么大,藏下几百个猎人和雇工不算难事。关键不是人数,而是出其不意,是精准。”

“我们需要的是在关键时刻,能迅速集结、执行特定任务的尖刀,而不是去和近卫军打阵地战。”

“控制无忧宫的关键区域,控制通讯,隔离陛下和鲍尔,不需要千军万马,只需要几十个最忠诚、最悍不畏死的人,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

“那军队呢?”另一人问道,“就算我们侥幸控制了无忧宫,柏林的卫戍部队怎么办?近卫军主力怎么办?他们一旦反应过来,我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看。你刚才也说了,中下层军官里有不少人对鲍尔有好感。”

“所以我们更需要军队里的朋友。而且,我们要分的很清楚。那些被鲍尔的小恩小惠收买的年轻军官只是少数,而且大多在非关键岗位。”

“真正掌握实权的,是那些和我们一样,拥有大片土地、世袭爵位、在总参谋部、在各主力军团担任要职的老家伙,以及他们的子侄。”

“这些人才是军队的骨架,是普鲁士的灵魂。他们或许也喜欢新装备,也关心晋升,但他们更看重传统,更警惕任何可能动摇他们地位和军队结构的改革。”

“鲍尔的手伸得太长了,这已经让很多人不安了。”

“去找他们。不是以密谋者的身份,而是以忧心忡忡的同僚、朋友的身份。告诉他们,我们并非反对军队现代化,我们只是反对由一个来历不明、可能别有用心的外来者主导这一切。”

“告诉他们,陛下的安全可能受到威胁,帝国的航向可能被带偏。不需要他们直接参与行动,只需要他们在关键时刻保持必要的沉默,或者谨慎的观望”

“只要主力军团在最初的关键几个小时里按兵不动,或者因为混乱的指令、矛盾的信号而迟疑,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一旦我们控制了陛下,宣布了陛下需要静养、鲍尔去职的既成事实,并且承诺军队的利益不仅不受损,反而会由更可靠的人来保障甚至扩大,他们自然会做出选择。”

“军队最终效忠的是德意志帝国,是霍亨索伦皇帝。只要陛下还是陛下,法统未变,他们何必为一个失势的顾问拼命?”

“分化,拉拢,制造混乱,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听起来可行,但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尤其是控制陛下和鲍尔,必须同时,必须干净利落,不能给他们任何反应或反抗的机会。鲍尔这个人虽然年轻,但根据报告,警惕性很高,身边也有安排的护卫。”

“那就调开他的护卫或者让他的护卫在关键时刻失效。”伯恩哈德冷冷道,“总署不是铁板一块,警察系统里有我们的人,总署内部难道就没有不满的人?”

“找到他们,许以重利。还有陛下那边……宫廷女兵虽然忠诚,但她们的指挥官呢?无忧宫的日常防卫调度呢?总有机会,总有人可以被影响。”

“至于具体的时间……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太早,艾森巴赫刚下葬,举国哀悼,陛下情绪不稳,此时动手容易激起不必要的同情和反弹。”

“太晚,一旦陛下正式任命鲍尔为宰相,哪怕只是代理,他的地位就更加名正言顺,动他难度更大,政治风险也更高。”

瘦高男人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就在哀悼期结束,陛下可能即将发布任命,但还未发布的那个微妙时刻?”

“没错。艾森巴赫的遗嘱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它给了鲍尔合法性,但也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所有人都在看着,包括那些原本中立的人都会想这个年轻人凭什么?”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最接近顶点,但脚跟还未站稳的时候,轻轻推一把。让他摔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具体日期呢?”有人问。

“七天后,陛下必须返回公务,内阁需要明确主持者。按照惯例,也根据遗嘱,她很可能会在那时宣布由鲍尔协助处理紧要事务,或者更进一步的任命。”

“我们就在第六天,或者第七天凌晨动手。那时,哀悼气氛最浓,但疲惫和松懈也开始蔓延。最关键的是,陛下和鲍尔都还在无忧宫,鲍尔也没有在总署。在无忧宫动手,比在柏林容易控制。”

“第六天或第七天……”谨慎的老者喃喃道,“只有不到一周时间准备。联络军队里的人,收买警察系统的失意者,调动分散的私兵,还要确保无忧宫内部有接应……时间太紧了,伯恩哈德,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伯恩哈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先生们,帝国正处在十字路口!”

“一条路,是让那个危险的投机者掌权,看着他一步步拆解我们几个世纪建立的秩序,用他那些蛊惑人心的新思想毒害军队、腐蚀青年,最终将普鲁士的灵魂、容克的荣耀彻底埋葬。”

“另一条路,是我们冒着风险切除这个肿瘤,让帝国回归正轨。风险确实存在,但比起坐视帝国毁灭,这点风险值得承担。”

“今天在这里说的一切,离开这个房间后,不许留下任何纸面记录,所有联络必须通过绝对可靠的单线,用暗语。”

“调动人手要以打猎、运送农产品、修缮庄园为名,分批、分散进入格鲁纳瓦尔德森林附近的指定庄园集结,由我的人统一协调指挥。”

“具体行动计划,包括无忧宫内部接应、动手的精确时间、信号、得手后的控制与通讯中断方案,我会在最后时刻告知执行者。在那之前,除了我,任何人不得知晓全貌。”

“那阿尔文斯莱本呢?”瘦高男人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他知道了我们的意图,虽然被软禁,但终究是个隐患。而且他在容克中声望不低,如果处理不好……”

“格布哈德是个老顽固,但他不蠢。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至少在事情明朗之前,他不会拿自己家族的名誉和安危冒险。”

“暂时让他在客房里休息,好酒好菜招待,但别让他接触任何人,也别让他传递任何消息出去。等事情了结……如果他识时务,自然还是帝国的重臣。如果他不识时务……”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了脊背。他们意识到,踏上这条船,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要么一起抵达彼岸,要么一起葬身海底。

“那么就这么定了。为了普鲁士,为了德意志,为了我们子孙后代的未来。”

其他人迟疑了一下,也纷纷举起了酒杯,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了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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