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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罗马问题其二:魔法对轰


意大利北部某条盘山公路。

一辆黑色轿车正在雨幕中平稳行驶。

后座上,希塔菈正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灰色山岩和湿漉漉的松树林,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烦。”

伟大的顾问先生派她来,是来和教皇聊天的。

准确地说,是代表顾问先生与圣座进行非正式意见交换,探讨信仰在现代化帝国中的位置以及某些共同关切的地缘议题。

希塔菈当时听到这个任务时,眼睛亮得吓人。

与梵蒂冈对话!代表顾问阁下!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顾问先生要将德意志的意志、德意志的秩序、德意志的未来图景,直接传递给那个尘世中最大的精神权威!

这意味着信仰的力量将被整合进顾问先生伟大的蓝图,那些冥顽不灵的地方分离主义者将失去最后的精神庇护所!

这任务太重要了。重要到她连续三个晚上没睡好,把《圣经》、《天主教教理问答》、历任教皇通谕、乃至德意志境内天主教人口分布和数据报告全都啃了一遍

虽然她本人对宗教毫无兴趣,但既然是顾问先生需要的,她就能成为专家。

但顾问先生在交代任务时,特意把她单独留下,说了些让她...嗯...需要深刻领会的话。

三天前,总署的办公室。

克劳德坐在那张巨大的橡木书桌后,希塔菈站在桌前,背挺得笔直,

“希塔菈,”克劳德放下钢笔,看着她,“这次去意大利,你的身份是总署宣传科长,我的特使。”

“你的任务是与圣座指定的代表接触,传达我们的意愿,倾听他们的关切,并试探达成共识的可能性。”

“是!顾问阁下!我将确保圣座充分理解您的远见与善意!德意志的秩序与信仰的福祉绝非对立,而是在新时代下——”

“希塔菈。”克劳德打断了她

“您请指示。”她立刻低头

“我要你懂得克制。”

“克制?顾问阁下,我不明白...面对圣座,我们当然要保持尊重和...”

“不只是对圣座。我指的是整个过程。你要去的是意大利,墨索莉妮的地盘。那个女人不简单,她一定已经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这次接触。她很可能会试图干扰,甚至拦截。”

“她敢?三国同盟的框架还在,她难道想……”

“她当然敢。她不仅敢,而且我猜她现在就在罗马的办公室里琢磨着怎么给我们找麻烦。所以,希塔菈,我要你克制。”

“如果她在边境扣你的车,查你的人,用各种官僚手段拖延你,那就让她扣,让她查。”

“配合,礼貌,但坚持你的外交身份和使命。不要和她的人起冲突,不要给她任何升级事态的借口。你的目标是梵蒂冈,不是和墨索莉妮吵架。明白吗?”

希塔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克制。  意思是,即使那个意大利女人挑衅,即使她设卡阻拦,即使她公然羞辱顾问阁下的使者...也要忍?

“可是顾问阁下,如果她公然阻挠德意志与圣座的对话,那就是对帝国尊严的挑衅!对您伟大蓝图的破坏!我们难道就……”

“希塔菈。这不是退让,这是策略。  我要你去梵蒂冈,完成使命”

“如果墨索莉妮跳出来当恶人,拦在路上,这反而更好。她拦得越粗暴,圣座就会越看清谁在制造障碍,谁在真诚寻求对话。她扣你的车,羞辱的是她自己,衬托的是我们的耐心与诚意。”

“有时候,表现得像受害者比挥舞拳头更有力量。尤其是当不明真相的路人就在旁边看着的时候。”

“我要你演的就是一个被无理刁难、但依然保持风度和使命感的德意志使者。你越克制,越礼貌,越配合程序,墨索莉妮就越像个歇斯底里、破坏宗教和解的跳梁小丑。懂了吗?”

希塔菈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克制...是武器。

忍耐...是战术。

配合...是表演。

顾问阁下不是在让她退缩,而是在教她一种更高级、更精妙的战斗方式!

用敌人的嚣张,来反衬我们的高尚!用对方的无理,来证明我们的正确!

她懂了。她完全懂了。

“我明白了,顾问阁下!克制不是软弱,是更高形式的进攻!忍耐不是屈服,是更精准的打击!  ”

“我会让那个意大利蠢女人每一次不知死活的阻拦,都变成插向她自己信誉的匕首!让圣座看清,谁才是文明与秩序的代言人,谁才是只会撒泼打滚的野蛮人!”

克劳德看着她那张因为顿悟而激动得微微发红的脸,沉默了两秒。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他最终说,靠回椅背,“去吧。记住,你的目标是梵蒂冈。见到教皇的代表,把我交代的话带到。其他的……随机应变。”

“是!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希塔菈立正,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克劳德看着关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她别理解得太深刻……”他低声自语,揉了揉太阳穴。

回忆结束。雨还在下。

希塔菈盯着窗外,嘴角撇了撇。

克制。  她当然会克制。顾问阁下的深意,她已经完全领悟了。(领悟了啥?)

只是……真的很烦。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刮擦声。

山路蜿蜒,湿滑的柏油路面在车灯照射下反射着幽暗的光。

希塔菈的目光从窗外移向车内。

司机是个沉默的意大利人,自她从瑞士边境换乘这辆车后,就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名身着深色制服的意大利军官,自称是负责护送与协助办理手续的联络官。

“我们还需要多久才能抵达罗马?”

“这取决于路况和必要的程序,女士。”副驾驶的军官头也不回,“另外,抵达罗马后,我们需要先向外交部报备,之后才能安排您与相关方面的会面。”

“相关方面?我持有有效的德意志帝国外交护照,以及总署的正式公函,此行目的是与教廷进行预先约定的非正式文化交流探讨。我认为这不需要经过意大利外交部特别批准。”

“很遗憾,女士,根据我国现行安全法规,所有外国官方及半官方人员在境内与特定敏感机构接触,均需提前报备并获得许可。这是标准程序,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标准程序。  希塔菈在心中冷笑。顾问阁下果然料事如神。

墨索莉妮这个女人,真的就用这种官僚主义的下作手段来拦截她。

不敢公然撕破脸,就玩这种扣人、拖延、用程序恶心人的把戏。

“我要你演的就是一个被无理刁难、但依然保持风度和使命感的德意志使者。”

顾问阁下的话语在脑中回响。希塔菈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想把眼前这个意大利军官的脑袋按在车窗上的冲动狠狠压下去。

她微微向后靠进真皮座椅,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

“我理解,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规章制度。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解,我愿意配合贵国的程序。只是,我希望这个过程不会耗费太长时间,以免耽误了既定的行程。”

“我们会尽快,女士。”

车子继续在雨中前行,车厢内陷入沉默,只有雨声和引擎声作伴。希塔菈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但心思早已飞到了罗马。

墨索莉妮。

这个女人的名字和她的那些激进言论、那些穿着黑衫招摇过市的打手、还有那些可笑口号,希塔菈在总署的情报简报里见过不止一次。

一个靠煽动街头暴力上台的投机政客。一个试图用廉价的表演和强硬姿态来掩盖国力空虚的冒牌领袖。一个……竟然敢给顾问阁下的伟大计划使绊子的蠢女人。

想到一会儿很可能要面对面见到这个人,希塔菈就觉得一阵反胃。

但顾问阁下说了,要克制。要把对方的挑衅,变成衬托己方高尚的舞台。

“她扣你的车,羞辱的是她自己,衬托的是我们的耐心与诚意。”

好吧。那就看看,这个墨索莉妮,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车子没有开往罗马市中心,而是拐进了一片看起来像是政府机构区的街道,最后在一栋灰色大楼前停下。楼前飘扬着意大利王国的国旗。

“这是外交部的一处办公地点,女士。请随我来,我们需要在这里完成一些文件登记。”军官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希塔菈迈出车门,雨立刻打在她的帽檐和肩头。她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压抑的建筑,又看了看阴沉的天色,然后对军官微微颔首:“带路吧。”

然后她被带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接待室,军官拿走她的护照和文件,说要核对验证

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然后就再无人问津。

她要求联系德国大使馆,被告知线路故障或负责人不在。她询问具体需要多久,得到的回答永远是正在处理,请耐心等待。

希塔菈就干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顾问阁下,您看到了吗?这就是他们的手段。低劣,无聊,但有效。

他们在消磨我的时间,践踏德意志的尊严,只为了满足那个蠢女人幼稚的掌控欲。

但我在忍耐。因为您说过,忍耐是武器。

就在希塔菈觉得自己的耐心即将突破某种临界点时,门再次被推开了。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位年轻女性,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裙,勾勒出挺拔而饱满的身姿。

她站在门口,目光打在希塔菈身上,从头到脚将她扫了一遍,尤其在希塔菈略显纤细的身材上停留了半秒,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希塔菈在她审视的目光中站起身,同样挺直了背脊。顾问阁下说过,姿态很重要。

“我是墨索莉妮。”  对方率先开口,几步走进房间,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上

“听说我们有一位来自柏林的尊贵客人,在入境程序上遇到了一点……小小的延迟。”

“我正好有空,过来看看。毕竟外交无小事,尤其涉及我们重要的盟友。”

希塔菈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浮起一个公务式微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原来是墨索莉妮……阁下?真是荣幸。我确实没想到,一点小小的文件核验,竟然能劳动意大利王国的……嗯,最高领导人亲自过问。贵国的行政效率,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她的语气平稳,但听来就是感觉怪怪,是褒是贬,一听便知。

墨索莉妮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她听出了这句话里十足的阴阳怪气。

本来就因为柏林插手而憋着一肚子火,此刻被这矮个子德国女人当面暗讽,她胸口那股邪火腾地又往上窜了窜。但她控制住了。她是墨索莉妮,不是街头斗殴的莽夫。

“安全无小事,希塔菈女士。尤其是现在这种……敏感的时期。”

“任何来自外国的意图不明的接触,我都必须亲自把关。这是我的责任。我要对我的国民负责。”

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怎么?柏林的总署特使驾临,我亲自来看看,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鲍尔顾问的使者,认为我的级别……不够?”

“岂敢。”  希塔菈也重新落座,“我只是受宠若惊。”

“毕竟我此行目的单纯,仅为与教廷相关人士进行一些非正式的文化与思想交流探讨,实在想不到会引发如此……高规格的关注。”

“更想不到这样纯粹的学术文化交流会被视为意图不明,甚至需要领袖您亲自审查。这倒让我有些困惑了,莫非在意大利,与教会探讨思想也成了需要特别报备的安全事务?”

“文化交流?”  墨索莉妮嗤笑一声

“希塔菈女士,我们都是成年人。这种话术还是留给记者发布会吧。你我都清楚,你的顾问先生派你千里迢迢跑来罗马,不是为了和那些老头子讨论什么神学或者艺术。这种笑话,讲给傻子听,傻子都未必信。”

“哦?那依您高见,我为何而来?”

“为了插手不属于你们的事务。为了在别人的后院点一把你们想要的火。”

“罗马的问题,是意大利和教廷之间的问题。四十多年了,我们一直在努力寻找一个体面的对双方都好的解决方案。”

“而现在,就在我们终于快要扯完那该死的皮,快要达成协议的时候,柏林突然派来了你。带着你们那套精明的算计和对天主教的深切关怀?别逗了。”

她身体靠回椅背,抱起双臂

“你们想干什么?用对梵蒂冈的某些承诺,换取他们对你们在德意志内部那些……整合措施的默许?顺便再给我的谈判桌下塞点绊脚石?显示一下柏林对南欧事务的影响力?敲打一下我这个……不那么安分的盟友?”

“您似乎对我们柏林和顾问阁下,有很多……有趣的想象。”  希塔菈没有直接回答,直接选择已读乱回

“顾问阁下推动的是德意志内部的和谐与发展,是超越旧有隔阂的共同繁荣。至于与圣座的接触,是基于对信仰在现代社会中作用的共同关切,是基于对精神价值与世俗秩序如何更好协同的探讨。”

“这如何能称之为插手?这难道不是欧洲文明世界内部,负责任力量之间,应有的建设性的对话吗?”

“建设性?对话?”

墨索莉妮几乎要被气笑了,她发现自己和这个女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对方那副为了伟大理想和共同繁荣的嘴脸,比她预想中最虚伪的外交官还要令人作呕。

“你们的建设性对话就是绕过意大利政府,秘密接触教廷?你们的共同关切,就是对着我们谈了七稿的条约草案指手画脚?”

“你们的负责任就是在我马上就要解决一个困扰国家四十多年的顽疾时,跑来递上一把涂了蜜糖的刀子?”

“我不明白。意大利与圣座的和解是意大利的内政。德意志与圣座的对话是另一回事。这两者为何会被您视为对立?”

“难道在领袖您看来,圣座与外部世界的任何接触,都必须首先获得罗马的批准?圣座难道不是普世性的精神权威,而是……意大利政府的一个部门?”

“还是说,您真正担心的并非所谓的插手,而是……圣座在与外部世界对话后,可能会拥有更多的选择余地?不再只能坐在拉特兰的谈判桌前一遍又一遍地修改那些条款?”

“你——!”

这该死的德国女人!她竟然敢!竟然敢如此轻描淡写地挑衅,如此精准地戳中她最隐秘的焦虑!还特么顶着那副天真又诚恳的表情!

房间里空气瞬间紧绷,仿佛有电火花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噼啪作响。

两个女人隔着那张桌子对视着,一个眼中燃烧着被戳破心事的暴怒,另一个眼底却是一片冰冷而澄澈的、仿佛在执行神圣使命般的笃定。

完全是鸡同鸭讲。墨索莉妮在说地缘政治、国家利益、赤裸裸的干涉与反干涉;而希塔菈则在扯伟大蓝图、共同繁荣、超越性的对话。她们用的似乎是同一种语言,但聊的似乎不在同一个频道

墨索莉妮猛地站了起来,胸膛因为怒气而微微起伏。

她身材本就比希塔菈高挑丰满,此刻站起来更显得气势逼人。

“选择余地?希塔菈女士,让我告诉你什么是选择。在意大利的土地上,只有意大利的法律和意大利的意志才是唯一的选择!任何试图在这里玩弄把戏、挑战这一点的外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希塔菈也缓缓站了起来。她个子矮,站起来后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直视墨索莉妮的眼睛,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

“意志?建立在压制之上的意志不过是沙上堡垒。我的顾问阁下所展望的秩序,是基于理性、进步与真正的力量。”

“那才是未来,墨索莉妮……女士。抗拒未来的人终将被未来的车轮无情碾过,成为铺就新路的尘埃。您真的想成为那尘埃吗?”

“尘埃?未来?”  墨索莉妮怒极反笑,她向前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她比希塔菈高出大半个头,此刻低头逼视,压迫感十足。

“你的顾问和他的未来还是留给你们德意志人自己做梦去吧!这里是罗马!是意大利!我们的未来,由我们自己决定!轮不到柏林,更轮不到你这样一个狂热的传教士来这里布道!”

“传教士?不。我只是一个信使。我带来了信息,我告诉你们旧世界的墙正在倒塌,无论您多么用力地试图修补它。顾问阁下看到了墙后的风景。而您……”

她的目光扫过墨索莉妮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

“您似乎仍执迷于在旧墙的阴影下,计算着每一块砖头的归属。这很可惜。”

两人的脸靠得极近,前胸几乎要贴在一起。

墨索莉妮俯视,希塔菈仰视。

“可惜?你的顾问有没有教过你,在别人的地盘上,说话要小心?”

“顾问阁下教过我很多。比如真正的力量不在于嗓门的大小,也不在于身高的差距。而在于……谁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

“您拦着我,把我扣在这里,用官僚主义的把戏拖延时间。这很有效,我承认。至少今天,我可能见不到我想见的人了。”

“但然后呢?”

“然后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就可以继续您那改了七稿、还没扯完皮的体面解决方案?假装柏林不存在,假装德意志帝国和它代表的新的可能性不存在?”

“您以为扣住一个信使,就能挡住信息?思想是拦不住的,领袖女士。顾问阁下的意志更不是一辆车、一纸公文、或者一间没有窗户的接待室能阻挡的。”

“我今天没到梵蒂冈,没关系。我出发之前准备了足够多的备份。”

“您猜,如果柏林在约定时间没有收到我的安全汇报,或者收到了某些令人不快的消息,他们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您是在威胁我?

“您了解我的顾问阁下吗?哪怕一点点?他不是一个喜欢被动等待的人。更不是一个能容忍自己派出的使者被无故扣押、使命被粗暴打断的人。”

“我来这里,是抱着最大的诚意进行一场文明的对话。但我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我的行程,我的使命,甚至是我这个人可能遭遇的意外……柏林都有相应的预案。很多份预案。”

“也许是一份措辞严厉、抄送各国使馆的正式外交照会,详细陈述意大利政府如何无故扣押德意志帝国特使,破坏盟友互信,阻碍宗教和解进程。”

“也许是一些……不那么正式,但传播更广的小册子、新闻报道或者广播稿,讲述意大利当局如何恐惧与圣座的真诚对话,以至于不惜动用国家机器拦截一位弱女子。”

“也许是某些经济或贸易领域的重新评估和技术性调整。您知道的,德意志的资本、技术和市场,对意大利的某些产业来说……还挺重要的。”

“也许是某些对罗马问题的更明确的……国际表态。比如重申圣座权利的不可侵犯性,或者对任何试图以世俗压力胁迫精神权威的行为表示严重关切。”

“您觉得,如果类似的表态来自柏林,来自维也纳,甚至来自……其他一些对地中海局势感兴趣的大国,会对您那谈了七稿的条约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墨索莉妮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

扣着这个女人,不让她见教皇,固然能暂时阻断柏林的直接接触。

但正如这个该死的德国女人所说,这只会激怒柏林,给克劳德·鲍尔送上干预的绝佳借口和道德高地。

届时,意大利在国际上会更加被动,国内和解进程也可能横生枝节。

放了她?让她大摇大摆地去梵蒂冈,完成她的使命?那更是奇耻大辱!等于向柏林低头,承认自己无力阻止对方在自己的核心利益区插手!她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这个矮个子德国女人……她根本不是来谈判的!她是来宣战的!是用她自己做诱饵和筹码,逼意大利做出选择

要么承受柏林后续的报复,要么现在就颜面扫地!

“你以为你能吓住我?用柏林的名头?”

“我不是在吓唬您,领袖女士。我只是在帮助您看清选项。”

“A,让我完成我的工作,然后离开。德意志与圣座的对话得以进行,意大利与圣座的和解进程也不会受到外部因素的干扰”

“B,继续扣着我。然后等待柏林的反应。我可以向您保证,那个反应不会是您喜欢的。”

“至于我个人的安危……”我不重要。我只是顾问阁下意志的延伸。我的使命完成了,或者以某种方式被完成了,都会成为信息的一部分传递回柏林。”

“区别只在于,传递回去的信息是对话成功还是使者遇阻。而后者引发的后果,我相信顾问阁下会处理得很有力度,也很有创造性。”

疯子。

这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比疯子更可怕。她是一个完全将个人生死和荣辱置之度外,只为了执行某个更高意志的工具。

一个拥有思考能力、语言能力,且将牺牲也视作计划一部分的、最危险的那种工具。

跟这种人是无法用常理沟通的,也无法用利益来威胁。因为她不按常理出牌,也视自身利益为无物。

墨索莉妮的拳头在身侧紧握,指节发白。

她胸中翻腾着将眼前这个德国女人直接扔进监牢,或者让她意外消失的暴烈冲动。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她不能。至少不能在这里以这种方式。

这个叫希塔菈的女人,是克劳德·鲍尔放出的一个带刺的诱饵

动了她就等于是亲手将开火的理由递到柏林手里。

而目前,意大利承受不起与德国全面的冲突。

“你很好。”  墨索莉妮最终退后了一步,拉开距离

“克劳德·鲍尔找了一个好信使。一个不怕死,也……很会说的信使。”

“但信使,永远只是信使。你传了话,然后呢?改变不了什么。罗马还是我的罗马。教廷也终将坐在我的谈判桌前签下我的名字。”

“你的那些预案我接着。但我也要你和你的顾问明白一件事。”

“意大利,不是中欧那些可以任人拿捏的小国。墨索莉妮,更不是你们在柏林办公室的沙盘上可以随意推倒的棋子。想玩可以。但在这里玩,得按我的规矩。想掀桌子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现在,希塔菈女士,你的诉求我充分了解了。”  她直起身,按下了桌面的唤人铃。

“你的文件会还给你。你的车会加满油。你可以继续你的文化之旅了。”

门被推开,还是之前那个军官,手里拿着希塔菈的护照和文件。

“但记住我这句话。在意大利没有什么是免费的。今天你走出去,代表你和你的顾问,欠了我一个情。而我的情通常需要加倍的利息来还。送客。”

希塔菈从军官手中接过自己的文件,仔细地、一页一页地检查,然后收好。她重新戴上帽子,对墨索莉妮微微颔首

“感谢您的通情达理,领袖女士。您的话,我会一字不差地带给顾问阁下。”

“至于欠情……”

“在顾问阁下的新秩序里,旧世界的债务会被重新定义。祝您和您的规矩能适应那个未来。”

说完,她不再看墨索莉妮阴沉的脸色,转身跟着军官走出了这间接待室。

门在身后关上。

墨索莉妮独自站在房间里,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

砰!

闷响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克劳德·鲍尔……”

“还有那个疯女人……我们走着瞧。”

(你已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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