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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求求你们让我睡一觉吧


无忧宫的客房在清晨时分格外寂静。

两名宫廷女卫兵笔直地站在客房门两侧,见到克劳德到来时只是微微颔首,无声地让开道路。

“情况如何?”克劳德压低声音问道。

“按您的吩咐,顾问先生。每半小时确认一次清醒。昨天下午开始,她的反应已经明显变慢。今天凌晨那次,我们不得不摇晃她的肩膀超过十秒才睁开眼睛。”

“有试图自残或攻击吗?”

“没有。第三天时她曾用头撞过墙,但力气不大,只撞了一下就停了。后来就只是躺着,或者坐着发呆。昨晚开始自言自语,但听不清说什么。”

克劳德点了点头,轻轻推开橡木门

房间里的光线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过滤成暗淡的昏黄。

这是刻意安排的,既不完全黑暗让她能轻易入睡,又不至于明亮到能帮助保持清醒。

玛格达莱娜坐在床上

或者说,是瘫在那里。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简单的灰色修女服,只是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有几绺粘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她的背微微佝偻着,双手无力地垂在膝间。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地转过头

她的眼睛转向门口,但目光涣散,没有焦点,在克劳德身上停留了好几秒瞳孔才勉强对焦。

“啊……”

“第四天了,玛格达莱娜修女。”

“四……天……”

“是的。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四天不睡觉就会出现严重的认知功能障碍。判断力下降,反应迟钝,幻觉开始出现。”

“到第五天,大部分人会陷入谵妄,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第六天,身体机能开始崩溃。”

“你现在应该能感觉到思维像是陷在泥沼里,每一个念头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成形。耳边有细微的嗡嗡声,或者偶尔的幻听。视野边缘会有不存在的影子晃动。时间感完全混乱,对吗?”

玛格达莱娜的嘴唇动了动。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呻吟。

她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摇晃,看上去连维持清醒的精力都没剩多少了

“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说出你知道的一切,然后你可以睡觉。睡多久都可以。柔软的床,黑暗的房间,没有人会打扰。你可以一直睡到自然醒。”

“我……”

“什么?”

“我……是……修女……只是……修女……”

克劳德静静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头越来越低,下巴几乎碰到胸口。

看着她撑在床沿的手开始发抖,手指无力地蜷缩又展开。看着她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胸口不规则地起伏。

然后,就在她似乎要彻底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强行抬起头,眼睛又睁开了,但瞳孔依然涣散。

“你看,你的身体在反抗。它知道你需要睡眠。你的大脑已经开始关闭非必要功能以保存能量。再过几个小时这种保护机制也会失效。然后就是器质性损伤。永久性的。”

“说吧,你是不是戴鲁莱德派来的”

“不……不是……”她喃喃道,“我……侍奉……主……”

“主不需要你以这种方式侍奉。主不会要你自杀。”

“不是……自杀……”她艰难地说,“是……试炼……”

“试炼?你认为这是某种信仰的试炼?让你四天不睡,直到精神崩溃,然后我才会满意地离开,让你在梦中见到天堂?”

“修女。这不是试炼,这是审讯。”

“而审讯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获取信息。你说了就能睡,你不说就一直醒着。直到你说或者直到你再也说不出话。”

玛格达莱娜的身体又开始摇晃。这一次幅度更大,她不得不用双手撑住床沿才能保持坐姿。

“我……”

“什么?”

“我……想……睡……”

“那就说。还是老问题。你是谁派来的?你的任务是什么?你在柏林还有多少同伙?你们的联络方式是什么?说完,你就可以睡。”

玛格达莱娜抬起头用那双涣散的眼睛看着他。

她的眼眶发红,布满血丝,看上去怪吓人的

“我……”她的嘴唇颤抖着,“我不知道……”

克劳德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叹了口气,站起身。

“那就如你所愿,修女。继续你的试炼。”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手伸向门把。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黄铜把手的瞬间

“等等!”

克劳德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有回头。

“求……”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身体重重落地的闷响。她摔下了床。

“求求你……”

克劳德缓缓转过身。

她的身体瘫软在地毯上,一只手无力地向前伸着,指尖距离克劳德的鞋跟只有几寸。

“求……你……”

玛格达莱娜瘫在地上,修女袍的下摆散开,露出苍白的小腿。

她的脸贴着地毯,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侧,呼吸急促

“求我什么?”克劳德的声音很平静。

“睡……让我……睡……”

“你知道条件。”

“我……说……但……有条件……”

“说。”

“先……睡……两小时……求你……”

“说完再睡。”

“不……先睡……两小时……然后……我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保证……我说……”

克劳德沉默了片刻。

这是崩溃的前兆。她的意志已经瓦解,现在只是在用最后的本能讨价还价,试图争取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睡醒后继续沉默?”

“我……发誓……以主的名义……”她艰难地抬起一点头,涣散的目光勉强聚焦在克劳德脸上,“两小时……之后……你想知道的……我都说……”

克劳德看了她几秒,然后对门外的卫兵说

“让她睡两小时。两小时后叫醒她。”

“是,阁下。”

他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外,他站在原地听了片刻。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卫兵在帮她躺回床上。

两小时。

足够让她的身体得到最低限度的恢复,但还不足以修复四天睡眠剥夺造成的损伤。

更重要的是,这两小时的睡眠会成为最甜美的毒药。

一旦尝到休息的滋味,再次被剥夺将会比之前痛苦百倍。

那时,她就会像溺水者抓住绳索一样,死死抓住这唯一能继续睡觉的机会。

两小时后他将得到一份完整的情报。关于天使在柏林的情报网络,关于她与巴黎的联系方式,关于所有她知道的秘密。

然后,他需要决定如何使用这个天使

是让她消失,然后找人顶替她的身份继续经营这个情报节点?

还是尝试策反她,让她成为双面间谍?

两小时后见分晓。

………

两小时后,克劳德准时回到了客房门口。

卫兵向他报告:“她睡得很沉,但按时醒了。现在坐在床边,看起来……清醒了一些。”

克劳德推门进去。

玛格达莱娜确实清醒了一些。

她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下的青黑也未消退,但那双眼睛已经重新有了焦距。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顾问先生。”

“两小时到了,修女。你睡够了吗?”

“不够,但我希望等我说完可以得到足够的休息。”

“可以,那么履行你的承诺。”

“我的代号是天使,隶属于法兰西至上国情报机构,负责柏林及波茨坦的情报网络运营与特殊任务协调。”

“我在柏林地区直接管理三个次级网络:商业线、政界线、宗教线。”

“我经手的情报包括帝国议会各党派动向、陆军和海军装备更新进度、关键工业企业产能、皇室成员行程安排、以及……您本人的活动规律和改革推进情况。”

“特殊任务包括策反低级官员、安置潜伏人员、在适当时机制造事端以测试德方反应、以及……在获得批准后清除特定目标。”

“继续说。”

“裁缝的店铺是商业线的重要中转站,但并非唯一。在夏洛滕堡区、米特区、克罗伊茨贝格区还有三个安全屋,分别伪装成古董店、书店和餐馆。”

“政界线的主要渗透目标是帝国议会中倾向自由主义和地方分权的议员助理、低级文员,以及……警察系统内对现状不满的人员。”

“宗教线利用教会活动和慈善事业为掩护,发展眼线,获取社交情报,并尝试接触有利用价值的贵族和企业家。”

“所有情报经过我汇总、评估、加密后,通过三种方式传递:死信箱、密写信、以及紧急情况下的短波电台。第一层是简单的凯撒移位,第二层的密码本在我脑中,加密方式基于法国军方1905年修订的维吉尼亚密码变体”

“你在柏林发展了哪些具体人员?名单。”

“所有情报人员的身份和联络方式……为了防止被捕后大规模泄露,我……没有纸质或密码本以外的任何记录。所有信息都在这里。”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是单线联络人,与巴黎的上级通过死信箱和加密信件联系。柏林本地的下线只知道他们的顶头上司是天使,不知道彼此。这是……标准的安全程序。”

克劳德安静地听着,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绝望、疲惫、以及最后那点求生欲交织在一起,看起来不像作伪

这种大脑即保险柜的方式确实是情报机构的常见做法

“也就是说,如果我放你回去,你完全可以继续你天使的工作,至少在巴黎那边看来一切如常。”

“理论上……是的。但他们会定期用安全暗语确认状态,一旦我给出的回应有误,或者传递的情报模式、内容出现非人为的异常变化,他们就会启动清理和撤离程序。”

“而且我失踪了四天,虽然我事先安排过短期静默的预案,但时间已经接近极限。我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用预设的方式向至少一个关键节点发出安全信号,否则柏林网络会开始自查并可能进入休眠。”

“你很诚实,或者说你很聪明。你知道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继续充当这个天使。”

玛格达莱娜没有否认

“我需要睡眠,真正的睡眠。然后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下线特征、联络方式、死信箱位置、密写方法、紧急联络程序……全部写出来。但我需要时间回忆和整理,有些细节在……在这种状态下很模糊。”

“可以。”克劳德回答得很干脆。“你会得到睡眠和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来回忆。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达成新的……工作关系。”

玛格达莱娜抬起头

“我会给你机会,回到圣米迦勒教堂,继续做你的玛格达莱娜修女。你将继续作为天使接收来自巴黎的指令,管理你在柏林的网络。”

“当然,从你回到教堂的那一刻起,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你祈祷时,忏悔时,在告解室里倾听时,甚至在你自以为独处的深夜……都会有一双或者很多双眼睛看着你。”

“你的每一封信件,每一次外出,接触的每一个人都会在监视之下。你需要传递的情报其内容和时机都将由我或者我指定的人来决定。必要的时候,我们会为你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去维持你在巴黎上司那里的信用。”

“你可以把它看作一种……合作。你为我工作,我保障你,当然前提是你足够有用,也足够……听话。”

房间里陷入了沉寂。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她知道所谓的选择从不存在。拒绝意味着立刻的死亡,以及柏林网络迟早被发现的命运

柏林方面有了她的口供和特征描述,顺藤摸瓜只是时间和资源问题。

接受则意味着永远活在监视下,永远在刀尖上跳舞,背叛故国,欺骗同僚,成为敌人手中的工具。

但至少能活。

“我需要一个保证,至少不能杀我……也不可以把我扔到任何牢房”

“可以。对于愿意合作的对象,帝国一向不吝给予机会。但前提是你的工作必须卓有成效,确保这条线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并且能带来足够丰厚的回报。”

“……我接受。”  玛格达莱娜最终低下头

“很好。”  克劳德转身,走向门口,对卫兵吩咐

“让她休息八小时。之后提供纸笔和必要的饮食。她可以开始回忆了。记住,全程看守。”

“是,阁下!”

克劳德再次看向瘫坐在床边的修女,此刻的她看起来脆弱不堪,与之前那个冷静从容的天使判若两人。

“记住,玛格达莱娜修女,你的第二次生命从现在开始。它的长度和质量取决于你接下来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传递的信息,以及……你对我们有多少价值。”

说完,他不再停留,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就是如何巧妙地移动她,让她在敌人的棋盘上为我方开辟道路,同时牢牢握住那根系在她脖颈上的无形丝线。

他需要立刻安排监视小组,需要筛选第一批喂给巴黎的情报……唉……又要加班加点了……

玛格达莱娜的口供和转化是意外之喜,但柏林地下网络的梳理、监视人选的敲定、以及如何喂养巴黎才能既维持信用又不损害帝国利益,这些都需要耗费大量精力。

他的思绪暂时从谍战的泥沼中抽离,另一个更世俗但同样紧迫的问题浮现出来

那些嗡嗡叫的虫豸

伦茨带来的名单和计划就锁在抽屉里。

那些沉浸在旧日幻梦里的工厂主和贸易商正筹划着一场注定失败的罢市,企图用螳臂当车的方式向总署、向皇帝、向新的秩序示威。

克劳德最初的想法是直接动用总署和警察的力量,以破坏经济秩序、危害帝国安全的罪名迅速抓捕,快刀斩乱麻。

证据是现成的,罪名是现成的,震慑效果也会立竿见影。

但他犹豫了。

直接动用国家暴力机器,固然高效,但可能留下滥用权力、打压工商业的口实,尽管这口实在破坏稳定的大义面前苍白无力

但总归会让某些潜在的观望者…比如那些并未参与但心有戚戚的中小业主产生不必要的恐惧和离心倾向。

恐惧是统治的工具,但纯粹的恐惧也可能催生不计后果的反抗。

而且这会让总署直接站到前台,成为矛盾的焦点。

虽然他不惧于此,但现阶段让更合适的刀来执行清理,或许更符合权责法定、专业分工的叙事。

直接挥刀会不会让那些根基深厚、暂时蛰伏的传统势力感到唇亡齿寒,从而加快他们的串联和反弹?

所以……他要换个明目来……争取反弹可能性小……

虫豸们最大的罪名除了破坏稳定,更实际的是债务

伦茨提到过,他们大多是在危机中濒临破产,被四大银行以债务重组或低价收购方式拿走了控制权。他们的愤怒也源于此。

那么谁最有资格也最乐于清理这些不听话的债务人和前业主呢?

当然是债权人。

是那些已经接管了他们产业、正摩拳擦掌准备在新秩序下大展拳脚的金融巨鳄。

银行家们清理门户天经地义。这不再是国家打压,而是商业纠纷、债务追索、清理不良资产。

这是资本的冰冷逻辑,是市场的自然法则。

总署在其中可以扮演一个尊重契约精神、维护金融秩序的仲裁者和支持者,而非直接的执行者。

这既能达到清理目的,又能将矛盾和火力转移到四大银行身上。

那些虫豸和同情他们的人要恨也该先去恨“无情”的银行家。

而银行家们为了保住已经到嘴的肥肉会很乐意扮演这个恶人角色,而且会做得比总署更彻底、更专业

他们有的是法律和金融手段能让这些前业主们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甚至合法地让他们背上更多债务,永世不得超生。

好了,这下可以轻松点了,自己就只用想一下第一批喂给巴黎的情报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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