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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一根筋两头堵了


(孩子们我服了,重写两遍了,内容从比利时危机后续,改成小日常,byd小日常也不过审神了,再改一次,再不过审洋柿子是gay)

克劳德踏入“资源总署”的街道时,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离开不过半月有余,重伤,昏迷,在无忧宫养病。

记忆里,这里是柏林东区一条普通甚至有些杂乱的街道,建筑陈旧,墙面斑驳,空气中总飘着淡淡的煤烟和贫穷的气息

总署所在的这栋老式四层办公楼,也只是其中一栋稍显坚固但称不上精美的建筑。

现在一切都变了

街道是干净的,石板缝隙里不见积年的污垢,墙角没有堆放的杂物。

目光所及,街道两侧所有建筑的墙面,都被统一刷成了肃穆的深灰色

不是斑驳的旧色,是崭新的深灰。

在这片深灰的海洋上,每隔十米就有一面巨大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不是帝国的黑鹰旗,也不是普鲁士的旗帜。

是总署的旗帜。

红色的底色,威严,正统,而在这白色圆圈中央,是那枚齿轮与交叉剑戟徽记

每一面旗帜都巨大无比,几乎覆盖了半面墙壁,在整齐划一的深灰色背景上,如同一只只沉默而威严的巨眼,冷冷地俯视着街道上每一个行人。

街上行人不多,但每一个都行色匆匆。他们大多穿着深灰色或接近灰色的衣服,与墙面、与旗帜的颜色融为一体。

一个挎着菜篮的中年主妇最先停下脚步。她先是愣愣地看着克劳德,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大,手中的菜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土豆和胡萝卜滚了一地。

“顾……顾问……是顾问阁下!顾问阁下回来了!上帝啊!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这声尖叫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整条街瞬间活了过来。

所有行人都停下了脚步。所有窗户被猛地推开,探出无数张脸。

那些原本在店铺里、在门廊下的人,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他们没有立刻围上来,而是自发地在街道两侧停下,形成了一条通道。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克劳德身上,那些目光里燃烧着的东西,让克劳德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顾问阁下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秒,整条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顾问阁下万岁!”

“德意志万岁!总署万岁!”

“欢迎您回来!顾问阁下!我们一直在等您!”

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人们挥舞着手臂,有些人激动得泪流满面,更多的人则是用一种癫狂的节奏,重复呼喊着口号。

克劳德站在原地,感觉手脚有些冰凉。胸口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在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冲击下隐隐作痛。

他勉强保持着镇定,对两侧的人群微微颔首,试图露出一个微笑,但嘴角的肌肉有些僵硬。

他看到人群中有熟悉的面孔几个“总署”的低级文员,几个他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稽查队员家属。但此刻,他们的表情和其他人毫无二致,都被同一种狂热的情绪所吞噬。

这条街……已经不再是柏林东区一条普通的街道了。

它成了一个圣地,一个祭坛。而这些民众成了最虔诚的信徒。那无处不在的深灰色和巨大的旗帜,就是这圣地的装饰与神像。

赫茨尔队长闻讯从总部大楼里冲了出来,他高大的身影分开人群,来到克劳德面前,脸上带着毫不作伪的惊喜和如释重负:“顾问阁下!您……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医生允许您出门了吗?”

“赫茨尔。这……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了指崭新的墙面,指了指那些巨大的旗帜,最后,指向周围依旧在狂热呼喊的人群。

赫茨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他压低声音:“阁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先进楼。您的身体……”

克劳德点点头,在赫茨尔和侍卫的开路下,穿过依旧在狂热呼喊的人群,走进了总部大楼。

一进楼,外面的声浪被厚重的墙壁隔绝了大半,但依然能听到隐约的呼喊。

楼内的变化同样惊人。大厅被重新粉刷过,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天花板上新安装的、明亮的煤气灯。

墙壁上原本空荡荡的地方,此刻挂满了镶着金边的镜框,里面是放大的文件影印件

有总署成立时皇帝的敕令,有打击奸商取得成果的简报,有工人领取补发工资的照片……而在最醒目的位置,是一幅巨大的克劳德本人的肖像画。

画中的他穿着顾问制服,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背景是朦胧的、正在升起的三色旗和齿轮剑戟徽记。画像下方还有一行烫金的字:“帝国之剑,民众之盾——克劳德·鲍尔顾问”。

克劳德盯着那幅画,嘴角抽搐了一下。画得……倒是挺像。但这排场……

“这是谁的主意?”

“是……总部行政处和宣传科联合搞的。说……说是为了提振士气,彰显总署权威,也是……为了庆祝您脱离危险。您知道,您遇刺后,大家情绪都很……激动。"

“希塔菈小姐说,我们需要把这种情绪引导到正确的方向,转化为对总署、对帝国事业的更大忠诚和奉献精神。所以……就搞了这些。”

啧……

走廊里遇到的每一个职员,无论男女,见到他时都立刻停下脚步,挺直身体,右手握拳置于左胸

这是一个总署内部最近才开始流行起来的呃敬礼姿势,目光灼热地注视着他,齐声喊道:“顾问阁下!”

克劳德只能一路点头,脸上的肌肉越来越僵。这氛围……比他预想的还要不对劲。

终于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赫茨尔为他推开门。

办公室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只是明显被精心打扫过,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窗台上的盆栽也被修剪过,生机勃勃。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克劳德在椅子上坐下,示意赫茨尔也坐,然后让侍卫在门外等候。

“说说吧,赫茨尔。我不在的这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比在无忧宫应付艾森巴赫和特奥多琳德加起来还要累

“外面那条街,还有楼里的这些……变化。还有,我听说总署的活动范围已经超出柏林了?”

赫茨尔在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开始汇报。

“是的,阁下。按照您遇刺前签发的指令,以及陛下在清洗期间赋予的特别权限,总署的稽查和整肃范围,已经逐步扩展到整个勃兰登堡省,并开始向波美拉尼亚、西里西亚等地派遣先遣小组。”

“主要目标是那些此前通报过、但地方执法力量敷衍或无力处理的恶性违规工厂、拖欠工资的矿场、以及勾结地方官僚的投机商团。”

“目前进展顺利,已查封违规企业二十七家,逮捕主要责任人及地方保护伞官员四十一人”

“同时,按照您之前稳定接管、恢复生产、安置工人的指示,我们对柏林及周边接管的企业进行了整顿,重新开工。生产效率提升,事故率下降明显。工人的工资发放准时,士气……很高。”

赫茨尔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也离不开……嗯,思想上的引导和凝聚。希塔菈小姐领导的宣传科做了大量工作。集会、宣讲、印发宣传品、组织学习……效果很明显。现在总署内部的凝聚力,以及我们在控制区民众中的……支持度,都非常高。”

“支持度……”  克劳德想起刚才街上的景象,那能叫“支持度吗?那叫个人崇拜的雏形!

“所以,外面刷墙,挂旗,还有我那幅画……都是‘宣传科’的杰作?”

“是的。希塔菈小姐说,视觉上的统一和象征物的强化,能最快地塑造认同感和归属感。事实证明……效果很好。现在东区这一片,都以能悬挂总署旗帜、保持街道整洁为荣。甚至……有些家庭里也挂起了小型的旗帜,或者您的画像。”

“我明白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赫茨尔。你去忙吧,不用特意陪我。我自己……需要静一静,处理些积压的文件。”

“是,阁下。请务必注意身体,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赫茨尔站起身,敬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我就是想搞个加强版劳动监察、顺便坑点钱、啊不、是合理调配资源的部门……怎么半个月没来,这儿就跟被什么奇怪模组覆盖了一样?”

他闭上眼,刚才街上那一幕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剧本不对啊!德三那得是一战打输、经济崩溃、凡尔赛条约压得喘不过气、民粹极端思想遍地开花之后的事儿!”

“现在才1912年!艾森巴赫那个老狐狸还在想着怎么裱糊帝国这艘破船呢!我家那个蠢……咳,小陛下还在纠结是把总署总部放市中心彰显权威还是放郊区方便扩张呢!”

“我这里怎么就提前进入德三剧本了?!还是tmd魔改版!旗帜是青春版,口号是青春版,连狂热群众都是一战前限定款”

克劳德觉得脑仁疼。

“还有那个谁”  他一想到那神人就牙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姑娘不是省油的灯!把情绪引导到正确的方向?转化为对总署、对帝国事业的更大忠诚和奉献精神?我信你个鬼!”

“我让她搞宣传,是让她发发传单、讲讲政策、安抚下工人情绪!不是让她搞成总署圣经和圣象画巡回展啊!

还帝国之剑,民众之盾……这中二度爆表的标语是她从哪个骑士小说里抄的?下一步是不是要出版《我的顾问生涯》然后全国发售?”

克劳德越想越坐不住。

不行,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去找那个宣传鬼才问清楚!再让她这么发挥下去,下次他再来总部,门口是不是得立个他的等身铜像?进门是不是得先对着他画像三鞠躬?开会是不是要先合唱《德意志至高无上》?

克劳德“哐当”一声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把门口笔直站岗的侍卫吓了一跳。

“顾问阁下,您需要什么?”

“希塔菈!”  克劳德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个名字,“她现在在哪?”

“这个时间……希塔菈小姐通常在宣传科办公室,或者三楼的小会议室。需要我去请她来吗?”

“不用!我亲自去‘请’她!”

走廊里遇到的文员和稽查队员,纷纷停下脚步,挺胸抬头,右拳“砰”地砸在左胸,整齐划一地高喊:“顾问阁下!”

要在平时,克劳德可能还会点头示意一下,但现在他哪有那个心情?他看都没看,直接抬手往下虚按了按:“忙你们的去!”

众人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多问,立刻作鸟兽散,只是眼神里的担忧和……某种“阁下一回来就如此勤勉真是太感动了”的光芒,让克劳德眼角又是一阵抽搐。

宣传科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克劳德深吸一口气,默念“我是文明人,我是讲道理的顾问,不能跟小姑娘(小姑娘威力比氢弹都大)一般见识,尤其不能跟疑似拿着危险剧本的小姑娘一般见识,然后他一把推开了门。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室内切割出明暗相间的光带。

办公室里很整洁。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各种纸张、标语草稿、油印的传单、还有几面小号的小旗子

墙边立着几个画架,蒙着白布,隐约能看到下面巨大的画框轮廓。

另一面墙上,则钉着一张巨大的柏林及周边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图钉和丝线标记着各种集会地点、宣传路线和重点关照区域

房间角落里,一张相对独立的书桌。

她正趴在那张桌子上。

午后的阳光恰好落在她半边脸颊和散开的深头发上,她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还松松地握着一支绘图铅笔。

她睡着了。睡得很沉,甚至发出了一点小猫打呼噜般的鼻息声。褪去了平时那种过分锐利和渴望的眼神,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在睡梦中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点脆弱。

克劳德满腔的怒火和质问,在推开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一下漏掉了一大半。

他站在门口,有点进退两难。

发火?对着一个趴桌上睡得正香、可能熬了好几个夜搞宣传大业的年轻姑娘?好像有点不太人道。

掉头就走?那岂不是白来了?外面那满大街的深灰和红旗,还有楼里那幅巨幅肖像,总得问清楚吧?

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钟里,或许是他推门的动静比较大,希塔菈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然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初醒的瞬间还带着一丝茫然和雾气,焦距有些涣散。但下一秒,当她的目光捕捉到门口那个逆光而立、穿着顾问制服、脸色似乎不太好看的熟悉身影时——

“!!!”

时间仿佛凝固了零点一秒。

对方整个人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迅猛得带倒了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啦一声刺耳的锐响。

但她完全没管倒下的椅子。她的身体在站直的瞬间绷直,双脚并拢

然后,她的右手握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捶胸礼

“嗨!顾问阁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整个动作总共用时不超过两秒。充满了力量感、仪式感和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虔诚与狂热。

克劳德:“……?”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失语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见面场景。希塔菈可能会惊慌,可能会辩解,可能会表功,甚至可能继续用她那套为了总署为了帝国的理论来试图说服他。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开场。

克劳德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钟。喉咙里那句酝酿了半天的、夹枪带棒的质问,被这突如其来的“嗨!顾问阁下!”给生生堵了回去,噎得他胸口一阵发闷。

他看着眼前这个保持着标准致敬姿势、眼神灼灼、仿佛在等待检阅的年轻姑娘。

阳光打在她深色的头发上,映出一点暗红的光泽,那张刚刚睡醒还带着点红晕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激动、崇敬和亢奋。

“嗨……”  克劳德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词,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这他妈是什么鬼称呼!“停!停下!站好!把手放下!”

希塔菈立刻放下手,但身体依旧站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仿佛在等待下一步指示。倒下的椅子就在她脚边,她看都没看一眼。

克劳德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他走到希塔菈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理性,符合一个顾问该有的样子。

“我刚刚从外面进来。看到了……很多变化。”  他斟酌着词句,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像是在兴师问罪,虽然他心里确实在问罪。

“是的,顾问阁下!在您英勇负伤、为帝国和民众福祉奋斗期间,我们宣传科在赫茨尔队长的领导和全体同僚的支持下,做了一些必要的工作,以稳定人心,鼓舞士气,凝聚共识,将大家对您的关心和对帝国事业的忠诚,转化为具体、可见的行动和氛围!”

克劳德看着她,感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决定单刀直入。

“那些旗帜。外面街上,每隔十米一面,那么大。还有墙,统一的深灰色。还有楼里的画像,标语。还有……这个手势,这个……嗨的称呼。这些都是你的主意?”

“是的,顾问阁下!”  希塔菈毫不犹豫地承认,“视觉符号和仪式感,是凝聚集体认同、强化纪律、塑造共同记忆的最有效手段之一!统一的色调和旗帜,能让人一眼就认出这是总署的领域,产生归属感和自豪感!”

“您的画像和功绩展示,是为了让大家时刻铭记,是谁在带领我们前行,是谁在为我们流血牺牲!至于致敬手势和称呼,是为了简化礼节,强化内部认同,体现总署特有的精神风貌和效率!”

她说得头头是道,每一句都似乎有理有据,都是为了总署好,为了事业好

克劳德感到一阵无力。他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切入。

“希塔菈,我理解你想要提振士气的想法。但是我们总署是一个行政机构,一个执法部门。我们的权威应该建立在依法办事、公正执法、切实改善民众生活的基础上,而不是靠……靠这些外在的形式,和过度的个人……嗯,宣传。”

他努力避免使用个人崇拜这个词,试图说得委婉些。

“是的,顾问阁下,您说得对!真正的权威,根植于人心,来源于实绩!所以我们宣传科的所有工作,都是紧密围绕着总署取得的实际成果展开的!”

“我们宣传您带领稽查队打击奸商,追回拖欠工资;宣传我们接管的工厂生产效率提升,工人待遇改善;宣传陛下对‘总署’的信任和支持!”

“这些旗帜、颜色、画像,只是将这些实实在在的功绩和伟大的领导,用一种更直观、更富有感染力的方式呈现出来,让每一个人,哪怕是目不识丁的工人,也能看得见,感受得到!”

“我们不是在搞空洞的形式主义,顾问阁下!我们是在为总署的丰功伟绩和您的光辉形象,搭建一个让所有人都能仰望和追随的、坚实的形象基石!”

克劳德:“……”

他感觉自己的思路有点被带偏了。对方逻辑自洽,而且巧妙地把他的“劝诫”解读成了对宣传要紧密联系实际的肯定。

“我的意思是,”  他不得不把话说得更直白些,“我们不需要把我个人,抬到一个……过高的位置。总署是陛下的机构,是集体努力的成果。”

“过多的聚焦于我个人,可能会让人忽略我们真正的目标,也可能……带来不必要的误解和风险,个人崇拜太脆弱了,这样的聚焦是不必要的。”

他指出了个人崇拜的危险,希望她能听懂。

“我完全明白您的顾虑,顾问阁下!”  希塔菈的眼睛更亮了,觉得顾问阁下思考得如此深远,真是高瞻远瞩,“您担心过度的聚焦会滋生骄傲自满,或者让敌人找到攻击的口实?请您放心!我们非常注意把握分寸!”

“我们宣传的,从来不是克劳德·鲍尔这个人,而是顾问阁下这个符号,这个符号代表着陛下的意志,代表着帝国的革新力量,代表着对腐败和不公的坚决斗争,代表着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关怀!”

“这个符号是超越个人的,是神圣的,是德意志民族在当下这个关键历史时期所需要的‘先锋’和‘旗手’的化身!”

“我们把您塑造成这个符号,恰恰是为了淡化您作为个人可能带来的风险,将所有的荣誉、忠诚、乃至可能的攻击,都吸引到这个符号上来,从而更好地保护您本人,也更集中、更高效地汇聚力量,推动我们的事业!”

克劳德听得目瞪口呆。这逻辑……还能这样圆?合着搞个人崇拜还是为了保护我?为了事业?

不是………这哪还有自己洗脑自己的?不都是洗脑别人崇拜自己吗?什么叫做洗脑自己崇拜别人?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是,这种统一的色调、手势、口号……会不会让人觉得……太像军队?或者,某种……过于严密的组织?我们毕竟是文职(不见得)和执法机构。”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顾问阁下!我们面对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对手是贪婪的资本家、腐败的官僚、狡猾的投机分子、还有那些试图分裂帝国的思想蛀虫!松散的组织、模糊的认同,无法打赢这场战争!”

“总署必须是一支纪律严明、目标明确、意志统一的队伍!统一的视觉标识和礼仪,是培养纪律性和归属感的第一步!这能让每一个成员清楚地知道我们是谁、我们为谁而战、我们追随谁!这能激发最大的潜能和牺牲精神!”

“而且,您看,”  她指向窗外,“民众需要旗帜,需要偶像,需要一种简单直接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支持,来找到他们的方向!我们给了他们这些!他们用欢呼,用行动,证明了这是他们需要的!这让我们和民众之间,建立了一种血肉相连、牢不可破的纽带!”

克劳德彻底没话说了。他发现自己无论从哪个角度试图纠正,都会被她用一种更宏大、更正确、更符合逻辑的方式解读和升华,最终反而变成对她所做一切的合理性论证和深远意义的阐述。

他苦口婆心说了半天不要搞个人崇拜、要理智、要聚焦事业本身,在她那里,全部被翻译成了

“顾问阁下真是虚怀若谷,时刻警惕骄傲自满!”

“顾问阁下考虑得真周全,连敌人可能的攻击都预见到了!”

“顾问阁下高瞻远瞩,已经看到了我们的事业是一场需要高度纪律和统一思想的伟大战争!”

“顾问阁下心系民众,知道民众需要旗帜和引领!”

每一句劝诫,都成了让她眼中崇拜之火燃烧得更旺的燃料

她不但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反而觉得顾问阁下能看到这些深层次的利弊,真是太睿智、太深刻、太了不起了!

自己做得还不够,还要继续努力,更好地塑造和维护顾问阁下这个神圣符号!

克劳德看着她那双因为激动和被理解而闪闪发光的眼眸,那里面写满了“我懂您!我在执行您最深层的意志!我会做得更好!”的坚定信念。

这有点诡异了吧……

这不是沟通不畅。这是认知层面的错位和单向扭曲。他发出的信号,在她那个已经被极端理念和狂热信仰重构过的接收系统里,会被自动转码、美化、升华为完全不同的东西。

你无法说服一个信徒不要崇拜他的神,尤其当这个信徒认为,她所做的一切,恰恰是神最深层的、不便明言的意志的体现。

克劳德放弃了。他知道,再谈下去,除了让自己更头疼、让她更“领悟”,不会有任何结果。

“行了,我知道了。”  他有些无力地摆摆手,目光扫过房间里的画架、标语、地图,“你……继续工作吧。注意……注意身体,别熬太晚。”  最后这句是真心话,看她刚才那睡相,估计没少熬夜。

“是!顾问阁下!感谢您的关心!请您放心养伤!宣传科一定会继续努力,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我们将用一切方式,让‘顾问阁下’的旗帜,插遍德意志的每一个角落!让帝国之剑的光芒,照亮所有阴暗的角落!让民众之盾,护卫每一个勤劳善良的德意志灵魂!”

“……”

克劳德默默地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叹了口气。

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伤口疼,还是脑子疼。

他意识到,和她本人理论是行不通的。她已经形成了一套自洽的、充满使命感的世界观,任何来自他的、看似否定或质疑的言语,都会被她的认知系统自动转化为更深层次的肯定和需要更努力执行的指令

这是一种思想上的闭环,外人难以介入,或者说简单点这傻姑娘目前一根筋两头堵了,死说说不听

干脆更简单点,这傻姑娘迪化了

硬性命令禁止?可以。以他现在的权威和赫茨尔的绝对服从,他完全可以一纸命令,要求拆除多余的旗帜,禁止特殊手势和称呼,撤下他的大幅画像。但这会产生几个问题

打击士气和凝聚力,不可否认,这套东西在总署内部和部分民众中,确实起到了提振士气、强化认同的作用。

在经历动荡后,这种简单、直接的符号体系,提供了一个精神寄托和行动指南。粗暴拆除,可能引起基层人员的不解、失望甚至反弹。

激化与希塔菈及其追随者的矛盾,希塔菈现在拥有一批坚定的支持者。强行压制,可能将她推向对立面,甚至可能在总署内部制造分裂。她现在只是过度崇拜,如果被逼到墙角,天知道会演化出什么更极端的东西。

而且挺浪费势能,这股被煽动起来的狂热情绪和集体认同,虽然是双刃剑,但毕竟是一股强大的势能

完全否定和压制,等于将这股能量白白浪费,甚至可能使其转化为破坏性的力量。

特奥琳可能不满,那小丫头现在正处在朕的顾问最厉害的亢奋期,对总署的蓬勃发展和民众对克劳德的“爱戴”乐见其成。

自己突然下令拆旗撤画,可能会让她觉得不解甚至不快,认为自己在辜负民众的热情或刻意疏远

堵不如疏,禁不如导。

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扑灭可能引发爆炸,那不如想办法引导火势,或者……在火堆旁边,再点起另一堆更可控、更健康的火,分散注意力,甚至用新火的热量和光,去覆盖、转化旧火。

个人崇拜的危险在于其盲目性、非理性和对具体个人的绝对依附。  一旦这个人犯错、失势或死亡,整个崇拜体系就会崩溃,或者产生可怕的变异。而且,个人崇拜极易走向排外、专制和思想禁锢。

那么,能不能把这种崇拜,从对克劳德·鲍尔这个具体个人的盲目追随,转移到对一套理念、方法或理论体系的认同上来?

虽然理论崇拜也可能导致教条和僵化,但比起个人崇拜,至少有几个好处

理论不依赖于个人的健康状况、政治生命或道德瑕疵。只要理论本身有吸引力,就能持续凝聚人心。

理论可以讨论、完善、发展,有一定的纠错和更新空间。

一套能解释现状、指出问题、提供解决方案的理论,比单纯崇拜一个人,更能给迷茫的民众提供精神支柱和行动指南。

可以将他自己从崇拜的中心稍微移开,置于“理论提出者”或“首席实践者”的位置,既能利用其权威推广理念,又能减少“偶像倒塌”的直接风险,也更容易在未来进行必要的政策调整甚至转向。

出书。

写一本小册子,不,一本书。内容不是自传,不是功绩汇编,而是系统地阐述总署存在的理论基础、行动原则、核心目标、以及未来展望。

理论是可以讨论的,系统的,理性的,虽然也有封闭化的风险,但依然有解释的机会,有修正的机会,反正自己目前回来了,总署的解释权已经回到自己手里了,这些有的没有的只能慢慢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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