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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哇,A上去了


无忧宫深处一个僻静的小花园。

这里没有精心培育的名贵花卉,只有几丛在夏末依旧顽强开放的不知名野花,几株老树,一张长条木椅,以及角落一个爬了些许青苔的小喷泉。

克劳德坐在长椅一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抵着。

他没有看那些野花,也没有看被风吹动的树叶

他的目光有些空洞地落在身前一小块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泥土地上

几只蚂蚁正排成一线,搬运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食物残渣。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光点,本该温暖,却只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闷。

那个梦。

那个梦像一个幽灵,在他感到疲惫和迷茫时就会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盘踞在他的心头,沉甸甸地压着,让他喘不过气。

他本以为随着总署扩权方案的正式批复,随着特奥多琳德在法国间谍事件中展现出的果断手腕,随着布里渊教授的无线电探测仪取得突破,随着他关于冲锋枪的构想初步成型……这种情况可以缓和

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应该感到兴奋,感到满足,感到一切尽在掌握的意气风发。

可事实是他只觉得累。一种来自巨大责任和自我怀疑的疲惫。

总署的扩权批复下来了,艾森巴赫和议会经过几轮扯皮,最终还是给予了总署明确的监督机构地位

其拥有在皇帝授权下,对涉及民生、经济、官员履职等领域进行巡视、调查、建议、督导的权力

并将试点范围从柏林一地扩大到了普鲁士王国全境。

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政治胜利,是特奥多琳德皇权和他个人影响力的双重体现。

可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具体工作。

章程要重新制定,机构要重新架构,人员要选拔、培训、分配。

从宫廷女官体系中借调和选拔的第一批新管理层已经到位

她们纪律严明,忠诚度高,熟悉文书和礼仪,但缺乏实际政务经验和基层视野,很多人甚至对监督和调查的具体含义和边界都一知半解。

他不得不亲自参与制定培训大纲,设计考核标准,安排老管理层带教。

每天光是看那些充满理想主义热情但也充满各种幼稚问题和困惑的见习监督员的报告和请示,就让他头大如斗。

人手不足,经验不足,制度空白,权责边界模糊……

总署就像一个被突然吹胀的气球,外表光鲜,内里却充满了混乱和不确定性,稍有不慎就可能爆掉

更麻烦的是最近涌入柏林的失业人口明显增多了。

经济不景气的阴影开始蔓延,加上布鲁塞尔危机引发的恐慌余波,许多外省和小城市的工厂减产,失去生计的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向首都,希望能找到一线生机。

柏林原本就紧张的住房、治安和就业市场压力陡增。

总署虽然名义上有促进市容和关注民生的职责,但面对如此大规模的社会问题,能做的实在有限。

赫茨尔手下的稽查员们现在更像是兼职的社会工作者和治安联防队员,每天疲于奔命地处理各种因生存压力而引发的纠纷、盗窃、甚至小规模骚乱。

原本计划用于训练新招募稽查员和测试一些特殊装备的场地也因为涌入的流民搭建临时窝棚而被占用了一部分,训练计划不得不推迟。

赫茨尔为此没少发愁,但面对那些同样是为了活下去而挣扎的男女老少,强硬的驱赶既不符合总署宣扬的关注民生形象,也可能引发更大的冲突。

至于阿道芙·希塔菈……观察了几天,没什么结果

她身体恢复得很慢,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虚弱不是几天鸡汤和休息就能补回来的。

大部分时间她都沉默地待在分配给她的一个小房间里,或者按照克劳德的吩咐帮忙抄写整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书。

她识字,字写得不算好看,但很工整。

席勒的诗集被她放在床头,偶尔会翻看,但更多时候她只是对着窗外发呆,灰蓝色的眼眸里空空洞洞,没有什么神采,暂时看不出来她有没有啥可怕的特质

她没有试图接触任何人,也没有对总署的工作表现出特别的兴趣或反感,她就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折后侥幸活下来的植物,虽然还活着,但失去了向上的生命力,只是被动地接受着阳光以及别人给予的照料。

克劳德说不清自己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或许两者都有

失望于没有立刻发现一个可用之才,松了口气是因为暂时不必面对一个巨大的麻烦和道德困境。

但内心深处一丝隐隐的不安依然存在。

这种过分的平静和顺从,真的正常吗?是她本性如此,还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那本小册子对她真的没有产生任何影响?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那些在街头经历的苦难真的就这样被几碗鸡汤和一份抄写工作抚平了吗?

他不知道。他只能继续观察,继续等待。

所有这些事情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勒得他胸口发闷。

而那个梦就是扎在这团乱麻最深处的一根毒刺,时不时就刺他一下,提醒着他那些什么背叛、责任、为谁服务的陈词滥调

他背叛了自己的阶级和曾经的理想吗?

他在为谁服务?是为特奥琳,为德意志帝国,为那些高高在上的容克和资本家,还是为人民?

他搞总署,整顿奸商,局部改善工人待遇,尽力吸纳失业人口,推动技术革新……这些算是在为人民服务吗?

还是只是他为了在这个世界立足、为了实现自己那点可怜的野心和救世主虚荣心,而不得不做的裱糊工作?

“我们已经没有一代人可以失去了。”

这句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是啊,没有一代人可以失去。

这句话即指原来……也指现在,原来的世界再怎么样他也回不去了,“他”不是他……他只是一个缩影,是自己潜意识用他的形象在提醒自己这个世界的事情

这个世界也没有一代人可以失去了……

可他现在所做的真的能避免失去吗?

能避免那些涌入柏林的失业工人在绝望中走向暴力或自我毁灭吗?

能避免那些被社会碾碎的灵魂最终被更邪恶的思潮俘获吗?

克劳德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几只搬运着巨大食物残渣的蚂蚁身上。

它们排成歪歪扭扭的一线,奋力向前,在微小的障碍前停下,绕行,或者齐心协力将障碍物推开,然后继续前进。

目标明确,路径虽然曲折,但方向始终朝着蚁巢。

没有犹豫,没有内讧,没有关于为什么搬运、为谁搬运、搬运的意义是什么的哲学思辨。

它们只是遵循着与生俱来的本能和分工,为了族群的生存和延续日复一日地劳作、搬运、建造、保卫。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得到德皇初步信任时的不成熟想法

以法团之名,行工团之实……焕发德意志社会主义第一春……

多么激动人心的口号,多么正确的方向,多么……理想主义的空中楼阁。

他以为,凭借自己对历史的先知,对某些成功模式的模糊了解,以及对底层苦难的同情和理解,他就能成为那个拨开迷雾、指引德意志工人阶级乃至整个民族走向一条更光明更正确道路的伟大导师或引路人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不是导师。

他连自己灵魂深处的矛盾和迷茫都理不清。

他前世不过是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社畜,学的那点历史和政治理论,应付考试或许够用

但要用来指导一场在1912年德意志帝国这样矛盾交织的国度里,可能改变亿万人生死和历史走向的社会革命?

痴人说梦……

那些在另一个时空里困扰了左翼力量数十上百年……直到他穿越前也未能彻底解决的矛盾和难题

如何平衡效率与公平?如何处理计划与市场?如何保障民主与集中?如何防止官僚主义异化?

如何应对国际资本的压力和颠覆?如何在物质相对匮乏的条件下建设一个更美好的社会?如何在革命成功后防止新的特权阶层滋生,防止理想褪色,防止复辟的风险?……

这些问题他知道标准答案吗?

他不知道。

他甚至无法确定那些在另一个时空中被尝试过的答案,是否真的就是“正确答案”,是否真的适用于1912年的德意志。

更重要的是革命的代价是什么?

是像雷纳尔·杜邦那样绝望者的枪声,是无数个阿道芙·希塔菈在动荡中更加深重的苦难,是工厂停工、农田荒芜、秩序崩溃后更广泛的饥饿与死亡,是外敌趁虚而入的铁蹄,是国家在激烈内耗中分崩离析的可能……

如果一场旨在解放的革命,其过程本身就要失去一代甚至几代人

那么这场革命的正当性和必要性又该如何衡量?

为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彼岸,真的有权让现在的千百万人承受可能无法挽回的牺牲吗?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1912年的柏林,霍亨索伦王朝依然稳固、容克军官团依然强大

此事的德国民族主义情绪空前高涨、而有组织的工人阶级政党内部也充满改良与革命路线的激烈争论

在这些现实面前谈论一场无产阶级领导的社会主义革命无异于天方夜谭,甚至可能成为加速外部灾难到来的催化剂。

他不是列宁,没有那种在流亡中坚持理论构建、在极端困境中锤炼出钢铁般意志和严密组织的超凡能力。

他也不是孙文,没有那种百折不挠、四处奔走呼号、利用一切可能条件聚集力量的韧性和魅力。

他甚至不是这个时代德国社民党内的那些理论家和活动家,没有他们的学识、经历和群众基础。

他只是一个意外闯入这个时代的带着一点可怜先知和满肚子现实算计的普通人。

他的力量来源于对历史趋势的模糊把握,来源于对小德皇特奥多琳德的影响力,来源于艾森巴赫暂时的利用与合作,来源于资源总署这个刚刚获得合法身份的特殊机构。

他能做的不是去发动一场注定充满不确定性和巨大风险的彻底革命。

他能做的或许只是在现有体制的夹缝中,利用手头有限的资源和影响力,去做一些或许能切实改善一部分人处境、延缓某些危机爆发的改良与建设

克劳德的目光落在脚边一根被风吹落的树枝上。他下意识地俯身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

他低头看着那几只蚂蚁。它们依旧排着歪歪扭扭的队,搬运着那块对它们而言如同小山般的食物残渣。

队伍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坑,几只蚂蚁试探着,似乎想绕过去,但后面的队伍已经跟了上来,一时有些混乱。

克劳德拿着那根细树枝,鬼使神差地用树枝的尖端,轻轻地在蚂蚁队伍前进的方向上划了一道痕迹。

领头的几只蚂蚁停了下来,触角急促地摆动着,似乎有些困惑。

它们绕开那道痕迹,试图从旁边通过。

克劳德又轻轻用树枝尖端,在它们新的前进路线上划了一下。

蚂蚁们再次停下,触角摆动的频率更快了,队伍出现了一丝混乱。

但它们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方向,绕过那根突然出现的障碍,继续朝着蚁巢的方向前进。

只是路径更加曲折,耗费了更多时间和体力。

克劳德看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无聊,甚至有点……残忍。

他停下了动作,将树枝扔到一边。蚂蚁们很快就恢复了秩序,继续它们的搬运

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现在不就像那根无端伸出来的树枝吗?

看似能对渺小的个体施加一点影响,改变它们暂时的行进路线,但对于整个蚁群,对于它们搬运食物、维持生存的宏大目标,这点干扰能改变什么根本性的东西吗?

改变不了蚁群的社会结构,改变不了它们搬运食物的本能,更改变不了它们赖以生存的整个生态环境。最多只是让几只蚂蚁多走了一段弯路,浪费了一点体力。

就在这时,一阵子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他右后方传来。

不是风吹树叶,也不是鸟雀跳跃,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丛的枝叶。

克劳德没有睁眼,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这里是无忧宫深处相对僻静的花园,一般不会有闲杂人等闯进来。

能这么鬼鬼祟祟接近的,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

这丫头,又来了。之前是爬窗,今天改跟踪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出声,或者干脆装作不知道,让她自己觉得无趣离开。就听到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停在了离他不过几步远的地方,然后是一阵努力压抑但显然不怎么成功的细微呼吸声。

看来是没打算走,反而靠近了。

“特奥琳,别闹”

克劳德睁开眼,微微侧过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几丛茂盛的野花灌木后面,一个白色的小脑袋正手忙脚乱地从枝叶间探出来,冰蓝色的眼眸瞪得溜圆,脸颊涨得通红,连小巧的鼻尖都泛着一层粉色。

她一只手还保持着拨开枝叶的姿势,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显然是被他刚才那一声突然的点名给吓到了,小脑袋瓜上的尖顶盔都因为刚才的动作歪到了一边,几缕银发调皮地散落下来,粘在额角和脸颊。

她身上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衣裙,裙摆沾了些草叶和泥土,脚上是一双结实的小皮靴,看起来确实像是偷偷溜出来散步的装扮,只是这偷偷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

两人隔着几丛野花大眼瞪小眼。

特奥多琳德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

她的眼眸里全是慌乱、心虚、被戳穿的羞恼,以及朕怎么又被发现了的挫败感。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又似乎想倒打一耙

“我……我……”

“陛下,您在这儿……干嘛呢?”

“我……朕……”  特奥多琳德下意识地挺了挺小胸脯(依旧钢板),试图找回一点气势,但发红的耳朵和歪掉的尖顶盔让这努力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朕……朕在巡视朕的花园!不行吗?这是朕的无忧宫!朕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行,当然行。陛下巡视花园,体察民情,关心草木生长,实乃勤政爱民之典范。佩服。”

“你……!”  特奥多琳德被他这句调侃气到了,眸子瞪得更圆了,脸颊也更红了,她气鼓鼓地拨开挡在身前的花枝,从灌木丛后完全走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长椅前,赌气似的一屁股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她这么一坐,两人之间几乎就没剩什么空隙了,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

克劳德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挪一点。

但还没等他动作,特奥多琳德就像故意要跟他作对似的,又往他这边挤了挤,胳膊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他的手臂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肌肤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

克劳德无语地侧过头看她。

特奥多琳德却扭开了脸,只留给他一个泛红的侧脸轮廓和微微噘起的嘴唇,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朕就坐这儿了你能拿朕怎样的架势,但那通红的耳廓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和羞恼。

克劳德在心里叹了口气,放弃了挪开的念头。

算了,跟这小丫头片子较什么劲。她愿意贴着就贴着吧,反正……也不怎么讨厌。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胳膊贴着胳膊,谁也没说话。

花园里一时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鸟鸣,以及……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特奥多琳德起初还绷着身子,但过了一会儿,见克劳德没有躲开,也没有再出言挑衅,身体便渐渐放松下来,只是脸颊和耳朵上的红晕迟迟没有褪去。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克劳德一眼,发现他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嘴角也抿得有点紧,目光虽然看着前方,但焦点明显是散的,似乎又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他在愁什么?特奥多琳德心里冒出小小的问号。

总署的事情不是进展得很顺利吗?扩权的旨意她已经批了,虽然和议会、和臭老头艾森巴赫扯皮扯得她头都大了,但总算拿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那些讨厌的法国人也暂时消停了,柏林的治安好像也好了一点点。克劳德最近好像还总往工坊和什么技术大学跑,应该是在忙他那些新机器的事情……一切都挺好的呀?

可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累?这么……不开心?

特奥多琳德想不明白。

在她看来克劳德是无所不能的。

他能把那些复杂难懂的经济数据和官场弯弯绕绕讲得让她听懂,他能想出那么多新奇又似乎很有用的点子,他能把那些老奸巨猾的资本家和容克们耍得团团转。

他好像永远都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该拉拢谁,该打击谁。

可现在,这个在她心目中几乎无所不能的克劳德,却一个人坐在这僻静的花园角落里,眉头紧锁,连她靠近了都没第一时间发现,浑身散发着一股很沉重的气息。

她不喜欢他这个样子。她喜欢那个舌战群儒、把反对者噎得说不出话的克劳德;喜欢那个在书房里跟她一起看地图、讲解各种有趣计划的克劳德;喜欢那个偶尔会露出一点点坏笑、捉弄她但又会很快给她台阶下的克劳德

可现在的克劳德,让她觉得有点陌生,有点……心疼。

她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开心起来。

她从小在宫廷长大,学的都是礼仪、历史、政治、军事,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安慰一个看起来心事重重、很累很累的朋友。

那些宫廷女官和侍从对她只有敬畏和服从。她似乎从未真正学习过如何与一个平等的人相处,

她只能凭本能去做。

于是她又往克劳德那边挤了挤,这次几乎是大半个身子都靠了过去,手臂紧紧贴着他的手臂,脑袋也微微歪着,银色的发丝有几缕擦过了克劳德的下巴。

特奥多琳德紧紧地贴着克劳德的胳膊,冰蓝色的眼眸盯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小脑袋瓜里各种念头正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咕嘟咕嘟冒泡。

他肯定遇到麻烦了!  很大的麻烦!  比议会那些老头子吵架、比那些奸商囤积居奇还要麻烦得多!

不然他不会一个人躲到这里来,还露出这副样子!

以前他再忙再累眼神也是亮的,可现在他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灰,沉沉的,让她看了心里很不舒服。

是谁?  是哪个王八蛋、混账东西、不长眼的家伙,敢惹她的克劳德不开心?

是艾森巴赫那个老狐狸又给他出难题了?  还是那些讨厌的反对派又在暗中使绊子?  还是……是外面那些该死的法国人又在搞什么小动作?

不管是谁,肯定有坏人!  有人在暗中捣乱,在给克劳德添堵,在破坏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好局面!

这些人统统都该死!  等她查出来是谁,一定要把他们揪出来!  狠狠地收拾!  吊死都便宜他们了!  要……要像对付那些奸商一样,不,要更狠!  碎尸万段!  看谁以后还敢惹她的克劳德!

可是……  问题是怎么才能让他现在就不烦恼了呢?

特奥多琳德咬着下嘴唇,眉头也皱了起来,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苦恼。她最近几天确实恶补了不少东西……

就是那种封面花里胡哨的讲述宫廷秘闻、骑士与公主、还有各种浪漫奇遇的流行小说。

她以前对这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东西嗤之以鼻,觉得是浪费时间。

可自从……自从发现自己对克劳德有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心慌又甜蜜的感觉后她开始刻意的去研究和学习

她想看看那些小说里的淑女们都是怎么和她们心仪的骑士或绅士相处的。她们是怎么表达关心的?怎么在对方遇到困难时给予安慰和帮助的?

小说里的情节五花八门。

有的淑女会给骑士亲手绣制手帕,上面绣着代表爱情的玫瑰;

有的会在骑士出征前送上自己的一缕秀发作为信物;

有的会为骑士弹奏动人的乐曲,或者朗诵优美的诗篇;

还有的会在骑士受伤或疲惫时用温柔的话语和细心的照料来抚慰他……

手帕?  绣花?  特奥多琳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象了一下自己拿着绣花针、对着绷子戳来戳去的样子,立刻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这个太难了,而且……好像有点傻。

克劳德又不是那种会喜欢手帕的娘娘腔。

弹琴?  朗诵诗歌?  她的宫廷教育里确实包括音乐和文学鉴赏,她会弹一点钢琴,也能背诵不少席勒和歌德的诗句。

可是……克劳德看起来不像是有心情听她弹琴念诗的样子。

而且诗句……好像也不太对景

她偷偷瞥了一眼克劳德。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眉头未展,目光涣散,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她紧紧贴靠过来的举动毫无反应

她努力回忆着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节。

温柔地倾听?可是克劳德现在不说话啊。

送上亲手做的点心?可她不会做,而且这里也没有。

用温柔的话语开导?可她说些什么呢?总不能学小说里那些女主角,说“你不要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吧?太……太肉麻了!

而且,万一他说“陛下,您还是操心国事吧”,那多尴尬!

对了!还有一招!小说里经常写的,当英雄陷入低谷和自我怀疑时,女主角会用……用行动表达支持!

比如默默地陪伴在他身边,或者……或者给他一个充满鼓励和信任的……拥抱?

想到拥抱,特奥多琳德的脸腾地一下比刚才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心跳也瞬间飙到了极限,扑通扑通,撞得她胸口发疼。

拥抱……朕是皇帝,他是臣子,这……这成何体统!

可是……可是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呀!而且那些英雄被拥抱之后好像真的会振作起来,重新充满力量和勇气……

她偷偷侧过脸,看着克劳德依旧紧闭的双眼和紧抿的嘴唇。

他看起来……真的很累,很难过。也许……也许一个拥抱真的能让他好受一点?

可是……可是这太……太羞人了!她从来没抱过别人,除了雪球那只笨猫。而且,克劳德会不会觉得朕很奇怪?会不会推开朕?那朕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小猪脑又忘记了喵,之前哭哭的时候自己抱上去的喵)

不行,不能让他一直这么愁下去!  朕是皇帝!  朕有责任让自己的臣子(兼未来的……嗯)心情好起来!

就在特奥多琳德脑子里两个小人正为要不要抱打得不可开交,脸颊红得几乎要冒烟,整个人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的时候

克劳德似乎终于从那种沉重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或者说是被身边越来越明显的羞恼气息给烫醒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想看看这位小陛下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水汪汪大眼睛。

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抖;近到能看清她白皙脸颊上那层因羞赧而晕开的绯红,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和脖颈;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他的下颌。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花园里的风声、远处的鸟鸣,都似乎瞬间远去,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特奥多琳德完全懵了。她脑子里那些安慰策略的激烈斗争,在克劳德突然转过来的目光注视下瞬间被炸得粉碎,变成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他看过来了!他看到朕了!他离朕好近!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冰蓝色的眼眸里,慌乱、羞怯、心虚、还有被抓包的不知所措,如同被打翻的颜料盘混成了一团。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烫得她几乎要晕过去。

她想移开视线,可那灰蓝色的眼眸仿佛有某种魔力,将她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宕机,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或许是因为极度的羞窘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或许是因为被发现了的慌乱让她本能地想要逃避,又或许……是内心深处那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渴望在绝境中压倒了所有的矜持和理智。

就在克劳德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又微妙的气氛时

特奥多琳德忽然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她的小脑袋往前一凑

不是拥抱。

是比拥抱更直接、更突然、也更……青涩笨拙的接触。

她温热柔软的嘴唇毫无征兆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克劳德的嘴角偏下一点的位置。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一次笨拙的撞击

克劳德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大脑直接原地死机,所有的思绪、疲惫、烦恼都在这一刻被炸得无影无踪。

特奥多琳德自己也完全傻了。

在嘴唇碰到克劳德脸颊的那一瞬间,她所有的勇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羞耻和慌乱。

天啊!朕做了什么!朕……朕居然真的……亲上去了?!虽然……虽然好像亲歪了,不是嘴巴……但……但这跟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小说里不是这样的!(旮旯给母里根本不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太……太蠢了!太丢脸了!

她猛地向后一弹,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瞬间拉开了和克劳德的距离,整个人几乎要从长椅的另一端掉下去。

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滚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冰蓝色的眼眸透过指缝,惊恐又羞愤地瞪着他,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我……朕……不是……我……”  她语无伦次,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干脆让时间倒流,回到她偷偷摸摸靠近灌木丛之前。

克劳德也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袭击过的嘴角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软湿润的触感。

他看着眼前这个羞愤欲绝眼看就要哭出来的小陛下有点好笑,这小丫头片子,偷看被发现就够窘了,居然还搞突然袭击?

这算什么?安慰?还是单纯的“恼羞成怒”?

有点无奈,这都什么事儿啊……他正烦恼着家国天下、历史责任、人性悖论这些沉重得要命的问题,转头就被自家小皇帝给“非礼”了?

他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心如止水的机器。

面对一个美得惊心动魄、此刻正为他露出如此生动羞恼表情的少女,而且这少女还是帝国的皇帝,是他的君上……

要说内心毫无波澜,那是假的。

更何况,那温软湿润的触感,那近在咫尺的水光潋滟的冰蓝色眼眸,都在撩拨着他心底的弦。

他看着她捂住脸、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模样忽然觉得……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宏大叙事和道德困境,眼前这个鲜活、笨拙、又带着点小任性的特奥琳或许才是更真实的存在。

就在特奥多琳德羞愤到极致,几乎要夺路而逃的瞬间,克劳德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特奥多琳德身体猛地一颤,冰蓝色的眼眸从指缝后惊恐地望向他,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是生气了吗?要笑话朕吗?还是要……像小说里那些被冒犯的骑士一样,甩开她,然后拂袖而去?

然而,克劳德没有甩开她,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她滚烫的脸上轻轻拉开。

然后克劳德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拉。

特奥多琳德猝不及防,身体顺着那股力道,重新靠回了长椅,也重新靠近了他。

这次她不再是主动挤过来,而是被他带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她偷袭时还要近

“特奥琳,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

“下次……想安慰人,或者想表达什么,或许可以……换种方式?”比如……好好说话?或者,至少……看准了再行动?”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特奥多琳德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再次陷入一片空白。他……他靠得好近!他在说什么?看准了?行动?他是在笑话朕吗?还是在……在暗示什么?

她想反驳,想说朕才没有想安慰你!朕是……朕是……”

可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而且,被他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被他温热的手掌握着手腕,被他带着点调侃又似乎藏着别的意味的语调包围着,她只觉得浑身发软,心跳如擂鼓,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羞愤地瞪着他,可那眼神里早就没了半点威慑力,只剩下水汪汪的一片。

“特奥琳的心意,我……收到了。虽然方式有点……嗯,特别。谢谢你。”

这句谢谢让特奥多琳德的心跳漏跳了不止一拍。他……他说收到了?他说谢谢?他没有生气?没有觉得朕很奇怪?没有……讨厌朕?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副傻乎乎的模样,一种冲动攫住了她。

这一次她没有闭眼,也没有再撞过去。

她只是微微仰起脸,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然后慢慢地将脸凑近。

目标明确——是他的嘴唇。

这一次不再是撞击。是真正的触碰。像蝴蝶停驻花瓣,像露珠滑过叶尖。短暂,青涩,却带着属于青春与悸动的美好。

克劳德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嘴唇的柔软和温度,能闻到她身上特有的少女馨香。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睫毛扫过自己脸颊时带来的细微痒意,以及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松开了握着她的手,然后,缓缓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抚上她的脸颊,或者……回应这个笨拙的触碰。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发烫的肌肤时

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从花园小径的另一端传来。

克劳德和特奥多琳德的身体同时一僵。

特奥多琳德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弹开,这一次是真的差点从长椅另一头翻下去。

克劳德眼疾手快,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才没让她真的摔下去。

两人手忙脚乱地分开,迅速坐直身体,拉开距离。

特奥多琳德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歪掉的尖顶盔和散乱的银发,脸颊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些,但耳朵和脖子依旧通红。

她用力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自己的靴尖,仿佛那里开出了一朵花。

克劳德也迅速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特奥琳,大脑飞速运转。

他必须立刻制造出正常的谈话氛围,掩盖掉刚才那几乎擦枪走火的暧昧与慌乱。

克劳德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说道:

“所以说,陛下,您看看!这议会,这内政部,还有那些地方上的官员,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一份关于安置流民、整顿市容的章程,前前后后改了十几稿,送来送去,推来推去!效率低下,互相扯皮!照这个速度,等他们扯出个结果,柏林街头怕是又要多出几千个饿死冻死的冤魂了!这简直是……简直是拿帝国的稳定和百姓的性命当儿戏!”

(塞西莉娅:……)

特奥多琳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声情并茂的工作汇报给整懵了,小脑袋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羞窘和慌乱,此刻又混入了茫然和……一丝委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克劳德那机关枪似的义愤填膺的控诉给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脚步声在两人前方不远处停下。

塞西莉娅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长椅上的两人,尤其是在克劳德那副慷慨激昂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躬身。

“陛下,鲍尔顾问。”

“打扰陛下与顾问商议国事。然,宰相府、内政部、及普鲁士王国政府联署之紧急文件已送达书房,需陛下即刻御览并批示。另,关于明日御前会议之议程草案,亦需陛下提前过目。时间紧迫,请陛下移驾书房。”

特奥多琳德终于找到了逃离这尴尬场面的救命稻草,她几乎是立刻从长椅上弹了起来。她用力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

“呃……嗯!朕知道了!文件……很重要!朕这就去!”

她甚至不敢再看克劳德一眼,低着头,快步走到塞西莉娅身边:“走,塞西莉娅,回书房。”

“是,陛下。”  塞西莉娅再次躬身,然后微微侧身,让开道路,落后特奥多琳德半步,跟着她转身,朝着花园外走去。

她的步频和步幅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跟上小德皇有些慌乱的脚步,又保持着恭敬的距离。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回头看克劳德一眼,也没有对克劳德刚才那番表演做出任何评价或回应。

(塞西莉娅: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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