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德意志特色资本主义
(先叠甲兄弟们,还是那句话,不要老是去带节奏或者无脑去跟节奏,我其实不喜欢直接去见证,主要是把其中的句式拿来当梗玩,这东西毕竟已经被娱乐化了)
(兄弟们看小说不就是看乐子来的吗,不要去上纲上线较真)
(很多人总是喜欢把特摄妖魔化,怎么说呢一个政权不是可以用标签概括的,不是可以拟人化的,这是片面的认知)
(一个人不同时期都有不同性格,更何况政党和政权,东煌是有二象性的,不同时期他体现的部分不一样,富强和平等之间如何平衡?他们是时而冲突,时而共进的,但绝不可能出现一方安全压倒另一方的可能)
(富强和平等之间的韧性很强大,相互促进,也相互交融,他们往往会根据时代需求和时代挑战去动态调整,有限的资源下如何做最多的事情,这是个难点)
(所以不要去简单的将时代贴上标签,去极端的踩一捧一,只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评攻击最终只落得一地鸡毛,却从来不想怎么解决,不想着怎么帮助人民,这连伪善都有算不上,和朝廷的言官有什么区别,只是为了给自己博一个直谏的标签罢了)
(这样的行为是幼稚的,比较接近我本人对特摄看法的主要是在78章的内容,希望大家都可以理智发言,目前来看大多数读者都不是见证小鬼,相当有素质,我的评论区也很和谐,谢谢各位,有不同见解不就是应该好好交流吗,没想到今天还能有这样的好环境)
(当然之前也有少数兼职看到我玩梗把我开兼职籍了,说我是恨国党和网佐,我服了,然后王座又喷我是兼职,无敌了)
晨光熹微,透过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柔和的光带。
克劳德·鲍尔深陷在柔软蓬松的鹅绒枕头和丝质被褥里,睡得正沉。
熬夜的疲惫、柏林归来的舆论喧嚣、以及连日来为帝国无线电研究院和每日经济三分钟专栏绞尽脑汁,让他昨天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光怪陆离、荒诞不经,却又让他忍不住想狂笑的梦。
他梦见自己脑子里“叮”的一声,响起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检测到适配宿主……‘帝国崛起与人生巅峰’系统绑定成功!”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泛着廉价科幻蓝光的虚拟面板,像游戏界面一样悬浮在他“梦”的视野里。面板上,一行行闪烁的、充满中二气息的文字滚动出现:
【新手任务:发表一篇揭露法兰西至上国阴谋的文章,引发柏林轰动。奖励:初级‘外交辞令’技能,魅力+1。】
【阶段性任务:协助德意志帝国陆军研发成功第一辆实用坦克。奖励:中级‘机械工程’知识灌输,威望+5,‘铁十字勋章’(虚拟)一枚。】
【史诗任务:在五年内促成德意志帝国在欧陆争霸中取得决定性优势。奖励:高级‘战略布局’天赋,全属性大幅提升,解锁‘帝国首席顾问’终极称号,及神秘大礼包一份。】
【隐藏任务:迎娶特奥多琳德·冯·霍亨索伦,成为德皇配偶。奖励:传奇天赋‘皇权共享’,解锁‘无忧宫之主’成就,及永不磨损的‘霍亨索伦家族忠诚度’光环。】
【终极任务:带领德意志帝国脚踢英吉利,拳打法兰西,制霸欧陆,展望全球。奖励:成为本时空‘天选之人’,解锁‘位面之子’权限,可携带本时空任意物品(包括活人)随时随地来回原世界。】
梦里,克劳德看着这个面板,先是懵了几秒,这都什么跟什么?系统?任务?奖励?还“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他穿越前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尤其是那个“迎娶特奥多琳德”的隐藏任务,后面还跟了个备注:“(温馨提示:目标当前好感度:???/100。建议宿主先从改善个人卫生、学习宫廷礼仪、积累功勋声望开始。)”
改善个人卫生?克劳德在梦里气乐了,他每天洗澡换衣服很勤快的好吗!虽然用的是1912年的肥皂和澡盆……
还有那个“铁十字勋章(虚拟)”,虚拟有个屁用啊!能换钱还是能吓唬人?
最离谱的是终极任务的奖励
“携带本时空任意物品包括活人返回原世界一次”。带什么?带一辆1912年的坦克回去当古董卖?还是把特奥多琳德打包带回去?先不说怎么解释,光是想想把那个炸毛银渐层扔到21世纪的互联网社会,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哈哈哈哈……” 在梦里,克劳德终于没忍住,捂着肚子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什么沙雕系统!太他妈搞笑了!拳打法兰西脚踢英吉利?他连搞定柏林这帮老官僚都觉得费劲,还制霸欧陆?迎娶特奥多琳德?那丫头前几天还因为“法国女人”的事跟他闹别扭呢!
他越笑越大声,笑得床都在抖,笑得差点喘不上气……
然后,他就笑醒了。
“噗……咳咳……” 克劳德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捂着嘴咳嗽了几声,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因为大笑而加速跳动的咚咚声。清晨微凉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凌乱的被褥上。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卧室,熟悉的书桌,熟悉的咖啡杯。没有蓝光面板,没有电子音,没有系统提示。
是梦。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压力过大导致的沙雕梦。
“我靠……
” 克劳德抹了把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又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这梦后劲太大了,现在想起来还想笑。
笑着笑着,他慢慢停了下来。梦里的荒诞感褪去,现实的重量重新压回肩头。
无线电研究院的章程、坦克研发的争论、每日经济三分钟专栏的稿子、比利时那个昏君保罗森一世带来的隐忧、戴鲁莱德那个异世小胡子、艾森巴赫那老狐狸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的心思、还有特奥多琳德那个大醋坛子……
没有系统,没有外挂,没有一键满级。只有他这个带着些许未来记忆的穿越者,在这个危机四伏的1912年,靠着有限的先知、不算太笨的脑子、和一张还算能忽悠的嘴,在钢丝上艰难行走,试图抓住一丝改变命运的可能,当然也不是没好事,这克劳德建模不错,人挺帅的
“算了,起床。” 克劳德甩甩头,将那个荒诞的梦彻底驱散。他掀开被子,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有些刺眼。柏林夏日的天空是淡淡的、水洗过的蓝色,几缕薄云懒洋洋地飘着。无忧宫花园里传来隐约的鸟鸣和园丁修剪枝叶的细微声响。
新的一天开始了。依旧是麻烦缠身、前途未卜的一天。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衬衫和西装马甲,走到书桌前。桌上除了凌乱的稿纸和书籍,还放着一封昨天下午由宰相府信使送来的、印着施特莱茵家族纹章火漆的信。
艾森巴赫的信。
他昨天回来太晚,又忙于写专栏稿子,还没来得及拆看。此刻,在晨光中,这封信静静地躺在那里,还好自己现在看到了,不然给艾森巴赫放鸽子了
克劳德拿起信封,用拆信刀划开,抽出里面那张质地考究的宰相府专用信笺。艾森巴赫的字迹一如既往的遒劲有力,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克劳德觉得今天的字迹似乎比平时更“用力”一些,透着一股隐隐的……烦躁?
鲍尔先生台鉴:
近日帝国议会与行政事务中,巴伐利亚王国方面某些人士之言行,屡有乖张不妥之处,于帝国政令畅通、财政统一、国防协调诸方面,造成诸多无谓困扰与损耗。其地方保护之狭隘,特权维护之顽固,已渐成帝国肌体协调运作之痈疽。
舆论乃国之公器,亦为涤荡淤塞、宣示正道之利器。先生于《柏林日报》开设专栏,启迪民智,影响日隆,深慰吾心。今有一事,烦请先生斟酌。
望先生能于近期专栏或合适评论中,以“维护帝国整体利益、促进各邦协调发展、共御外侮”为立意,撰文探讨当前帝国联邦体制下,中央与地方权责之合理边界,强调帝国统一市场、统一法律、统一防务之重要性。
可适当援引历史,结合现实,点明某些过度强调“邦国特殊”、阻碍一体化进程之思潮与行为,不仅不利于该邦自身长远发展,更有损帝国面对外部挑战时之整体合力。
行文可力求客观理性,立足于帝国繁荣与安全之大局,避免直接针对具体邦国或个人,然其意自明。务使读者明了,德意志之强盛,源于团结而非分裂,源于共进而非掣肘。
此事关乎国是,亦是对先生见识与文笔之信托。盼复。
信末是艾森巴赫的签名。
克劳德放下信纸,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敲击。
艾森巴赫要他对巴伐利亚开炮。用舆论敲打巴伐利亚的地方保护主义和分离倾向。
理由冠冕堂皇:“维护帝国整体利益”、“促进协调发展”、“共御外侮”。目标也指得很明确:巴伐利亚那帮整天在议会扯皮、要特权、阻碍一体化的“土包子”。
但这封信本身,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首先,时机。艾森巴赫刚刚“支持”了他的无线电研究院计划,理论上双方正处于一个“合作”的蜜月期。
老狐狸突然递过来这么一把“舆论刀”,让他去砍巴伐利亚,是进一步“纳投名状”?还是测试他这把“刀”的锋利度和忠诚度?或者,纯粹是觉得他最近“每日经济三分钟”专栏搞得太“温和”,想让他干点“脏活”?
其次,语气。信里的措辞虽然依旧“客气”,但那种隐隐的烦躁和“需要立刻做点什么来发泄”的急迫感,克劳德隔着纸都能感觉到。
这不像艾森巴赫平时那种深谋远虑、不动声色的风格。老宰相最近心情似乎很不好?被什么人气着了?还是柏林又出了什么让他血压飙升的幺蛾子?
“一把年纪了还天天不知道被什么人气红温,孙子也没抱上,真是太可怜了。”
克劳德撇了撇嘴,没什么同情心地想道。能让艾森巴赫这种老江湖都按捺不住火气,不惜动用他这把“舆论刀”去砍人,看来巴伐利亚那边(并非巴伐利亚)真的把他惹毛了。
不过,艾森巴赫让他写文章敲打巴伐利亚,他就要照做吗?
当然不。
他不是艾森巴赫的打手,更不是任何人的舆论工具。他有自己的节奏和目的。
“维护帝国整体利益”、“促进各邦协调发展”、“共御外侮”——这些大道理没错,甚至是“政治正确”。
但艾森巴赫的真实目的,恐怕更多是借机打压巴伐利亚的地方势力,巩固柏林中央权威,为他下一步可能的政治行动造势。
直接写文章抨击巴伐利亚的“狭隘”和掣肘,固然能讨好艾森巴赫,完“任务,但也等于把他自己彻底绑在了宰相的战车上,成了宰相派系公开的笔杆子,
而且必然得罪巴伐利亚乃至南德的其他势力。这不符合他目前相对超脱、以技术和理念吸引人的定位。
但完全拒绝也不行。艾森巴赫亲自来信请托,姿态已经放出来了。硬顶着不干,等于公开撕破脸,之前的合作基础瞬间瓦解,无线电研究院的经费和后续支持可能泡汤,还会被老宰相视为不可用甚至需要清除的障碍。
他需要找到一个巧妙的、既能回应艾森巴赫的要求,又能将自己的理念嵌入其中,甚至可能引导话题走向对自己有利方向的写法。
不能直接骂巴伐利亚蠢,骂他们拖后腿。那样太低级,也容易引发地域对立。
要立一个更高的东西,一个能涵盖帝国团结,但又超越单纯中央和地方权力之争的东西。
克劳德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书架上那些关于经济、社会、技术的书籍,桌面上散落的关于无线电、坦克、比利时局势的笔记,还有窗外那沐浴在晨光中的、象征着古老普鲁士军国主义和容克传统的无忧宫轮廓……
问题来了,自己肯定干涉不了艾森巴赫要干什么,自己没实权,顶了天口嗨一下,帮他骂一下巴伐利亚,而且以什么名义是个问题
一个念头突然出现,自己毕竟是现代人,是穿越者,我笨但是可以依靠后人的智慧啊
比如叫德意志特色资本主义,用全新的叙事体系去覆盖旧有的叙事逻辑,把话题高度上升,这样很多攻击就会失去立足点
虽然之前有不少发展中的阵痛,但那都是正常的嘛,跟着现在这个班子怎么可能搞得好德意志,但自己总不能真把他们毙了吧,那简单我改个名字向艾森巴赫表示一下我在努力,剩下也不是自己个顾问的事
思路差不多了,然后就是怎么论证
在这个时空的1912年,德意志帝国是什么?它是一个刚刚统一四十余年、内部邦国林立、社会矛盾尖锐、政治体制半专制半立宪、军事色彩浓厚、正在第二次工业革命浪潮中狂奔、同时又面临法兰西至上国等外部威胁的、年轻的、充满躁动与不确定性的帝国。
它有强大的工业,有庞大的官僚体系,有尚武的军事传统,也有相对落后的农业和尖锐的社会不公。
它既渴望像英国那样拥有全球市场和殖民地,又困于欧陆的地缘博弈;它既羡慕美国的工业活力,又警惕其“平民政治”;它被“法兰西至上国”的民族主义集权模式刺激,又本能地反感其激进与“非德式”的做派。
那么,什么是适合这个帝国的道路?是盲目模仿英国的自由资本主义?是效仿美国的托拉斯垄断资本主义?还是被法兰西至上国那种“国家统制军事资本主义”或者说“右翼法团经济”所吸引?
或许,可以提出另一种可能性:一种基于德意志自身历史传统、社会结构、工业基础和地缘现实,融合了国家引导、容克-资产阶级合作、技术革新、社会政策有限改良、以及强大国防为后盾的独特发展模式。
可以暂时称之为……“有德意志特色的、国家引导的、注重技术与社会平衡的资本主义发展道路”。
这个帽子很大,很空,但也很有弹性。它可以将维护帝国统一、促进各邦协调、发展先进工业、改善民生稳定社会、强化国防应对威胁所有这些当前帝国面临的核心议题,都装进去。
在这个框架下,巴伐利亚的地方保护主义和阻碍一体化,可以被批判为“违背了国家引导、协调发展的整体战略,不利于集中资源进行技术革新和国防建设,最终损害包括巴伐利亚在内的所有德意志人的长远利益”。
而柏林的某些政策,如果过于偏向容克或大资本家,忽视了社会平衡,也可以被隐晦地提醒“需要注意发展的包容性与可持续性”。
更重要的是,提出这样一个宏大叙事,可以将舆论的焦点从“柏林vs慕尼黑”的权力之争,提升到德意志向何处去的道路探索层面。
这既符合艾森巴赫想要的“维护整体利益”的基调,又能巧妙地避免沦为单纯的派系打手,还能为他自己的许多理念提供一个更“高大上”的表达平台。
艾森巴赫要一把刀,一把舆论的刀,去砍巴伐利亚的枝杈,为柏林的树干立威。
他可以递出这把刀,但刀柄必须握在自己手里,刀锋所指,也得顺着自己规划的纹路。
“有德意志特色的、国家引导的、注重技术与社会平衡的资本主义发展道路”?
这个名头不错,够大,够空,也够“正确”。但仅仅是一个口号,是镇不住场子的,刚刚的确论证了其表面可行性,但是还需要更实在的东西。
他需要血肉,需要骨架,需要能让老狐狸艾森巴赫觉得“此子可用,其言甚善”,又能让巴伐利亚那帮老爷们听了如鲠在喉、却又难以公开反驳的“理论”。
他需要一套能自圆其说的、嫁接在这个时代德意志肌体上的“新叙事”。一套能把容克的刀剑、资本家的算盘、工程师的图纸、工人的汗水,乃至小市民的期待,都勉强缝合成一个看似合理整体的“理论外衣”。
俾斯麦。他想到了这个名字。那位离去的、孤独的、被威老二弃用的铁血宰相。在这个世界线,俾斯麦似乎于1890告病还乡,和原世界线离职时间一致,结局比原历史更显落寞。
但恰恰是这种未竟的事业和被误解的孤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充满悲情与权威的“思想源头”
那俾斯麦就很有拿出来的价值了
首先俾斯麦的最后十年是孤独的,威老二不信任他,弃用了他,同时期的政治家啊也都不理解他,不对,这个世界线是先皇GG了,特奥多琳德年幼,自己又已经老了,最终还是输给了时间,自己以继承俾斯麦未竟之事的名义来给艾森巴赫上大光环,这不就把问题解决了
没有人能否定俾斯麦对德意志统一的功绩,也没有人能公开指责他维护帝国整体利益的立场。以继承和发扬俾斯麦未竟之事业,探索新形势下德意志富强之道为旗帜,天然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和历史的延长线上。
谁敢攻击这个旗帜,谁就是攻击德意志统一的基石,就是背叛俾斯麦的遗产。巴伐利亚那帮地方主义者敢吗?他们最多只能在如何继承的具体细节上扯皮,你骂艾森巴赫就是骂俾斯麦,你骂俾斯麦,我看你是相似了
“很好,旗帜有了。接下来,是血肉。”
他铺开一张崭新的稿纸,拿起灌满黑墨水的钢笔开始书写。
《德意志特色资本主义:兼论国家整体利益与各邦协调发展》
开头,他先用了相当篇幅,以充满敬意的笔触回顾了俾斯麦的功绩,特别是其铁血政策实现统一、建立社会保障立法以安抚工人、利用大国均势维护帝国安全等方面的深谋远虑和现实精神。
他刻意强调了俾斯麦晚年对帝国内部协调和应对社会新挑战的忧虑,以及其政策因时代局限和某些狭隘理解而未竟全功的遗憾。
“……俾斯麦离去时,眼中所见,或许不仅是一个统一的德意志,更是一个内部仍存裂隙、外部威胁日增、社会变革汹涌的、远未稳固的帝国。”
“他未竟的事业,并非仅仅巩固疆界,更在于锻造一个从精神到物质、从中央到地方、从贵族到平民都真正凝聚一体的、能够迎接未来任何风浪的德意志巨舰。”
“然而,审视今日之帝国,我们遗憾地发现,公爵当年的某些隐忧正在以新的形式显现。”
“一方面,第二次工业革命的狂飙突进,赋予了帝国前所未有的物质力量和技术潜能;”
“另一方面,利益的分化、观念的冲突、以及某些固守陈旧特权和地方视野的短视行为,正像无形的锁链,束缚着这头刚刚展露雄姿的巨兽,使其难以将全部力量集中于真正的目标,确保德意志民族的生存、繁荣与在未来世界中的决定性地位。”
“当前,帝国面临的根本性挑战在于:我们拥有强大的工业躯干,却尚未为其匹配一个能够高效协调运转的神经系统和灵魂;我们拥有捍卫国家的利剑,却时常因内部杂音而分散了挥剑的方向和力量;”
“我们拥有创造财富的巨人,却未能让所有为帝国付出汗水的人,都公平地分享巨人成长的果实,从而埋下不稳定的隐患。”
“症结何在?并非某个邦国、某个阶层或某个群体的单一责任,而在于我们尚未找到一条真正符合德意志特质、能够整合各方力量、平衡各种诉求、并指向明确国家目标的、可持续的发展道路。”
“盲目照搬英美的自由放任,只会加剧内部撕裂和社会对抗;羡慕甚至恐惧法兰西至上国的国家统制模式,则无异于饮鸩止渴,将使我们失去德意志最珍贵的自由精神与多样活力。”
“那么,何谓带有德意志特色的发展道路?窃以为,它应是一条汲取历史智慧、立足现实根基、面向未来挑战的独特道路。它或许可以如此描绘”
“第一,坚持国家引导与战略聚焦。 这并非重归僵化的专制,而是强调在关系国运的重大领域,如尖端技术研发、关键基础设施、基础科学研究,以及应对法兰西至上国等明确外部威胁的国防建设上”
“帝国中央政府必须拥有清晰的战略视野、强大的资源调动能力和高效的决策执行体系,确保国家力量能够集中于刀刃。“
“各邦的地方利益和特殊诉求,应在不损害这一最高国家战略的前提下予以尊重和协调,而非本末倒置,以‘邦国权利’之名,行阻碍国家进步、损耗整体实力之实。”
“第二,促进容克-资产阶级-技术阶层的有效合作。 帝国真正的力量支柱,在于土地贵族的传统责任感、工业资本家的创新活力、以及工程师与科学家的技术智慧。”
“德意志道路应致力于打破这三者之间的隔阂与猜忌,构建一个以国家利益为共同目标、以资本和技术为纽带、以合理利益分享为激励的新型合作网络。”
“容克阶层应将其政治影响力和土地资本,更多导向支持国家战略产业和基础设施建设;资产阶级应超越短期的利润算计,勇于投资长期性、战略性的技术创新;而国家,则应通过政策引导、采购合同、研发资助等方式,为这种合作搭建平台、提供保障。如此,方能将德意志的沉稳、精明与创造力熔于一炉。”
“第三,推动技术革新与产业升级。 未来的国力竞争,本质上是技术竞争。帝国必须将技术创新提升到国家生存战略的高度。不仅要鼓励企业研发,更要由国家牵头,在具有颠覆性潜力的前沿领域进行超前部署和集中攻关。”
“帝国无线电研究院的设想正是这一思路的体现。我们不仅要制造更多的枪炮,更要创造能够定义下一代战争和生产方式的技术标准。”
“第四,注重社会政策与民生改善。 强大的国家离不开稳定的社会。在推进工业化和技术变革的同时,必须关注由此带来的社会问题”
“工人的工作条件、福利保障、技能培训,城市贫民的居住与卫生,以及普通市民在快速发展中的获得感。”
“这不是慈善,而是投资,是购买社会稳定的保险,也是培育健康国内市场、提升国民整体素质和忠诚度的必要手段。”
“资源总署在改善市容、安置工人方面的初步尝试,其意义不仅在于整饬,更在于探索国家权力如何以建设性而非仅仅压制性的方式,介入社会肌体的调理。”
“第五,以强大国防为最终保障。 在一个强权政治依然主导的世界,尤其是面对法兰西至上国这样兼具狂热民族主义、先进技术崇拜和扩张野心的邻居时,强大的国防不是选项,而是生存的前提。”
“德意志道路所追求的一切繁荣、进步与社会和谐,都必须建立在牢不可破的国防基础之上。这意味着,我们需要最先进的武器、最高效的指挥体系、最训练有素的士兵,以及全民支持国防的坚定意志。”
“任何削弱国防整体性、妨碍军事现代化、或试图在国防问题上讨价还价的行为,都是对民族生存根本利益的背叛。”
写到这里,克劳德已经基本勾勒出了他所谓的德意志特色道路的轮廓。它听起来四平八稳,面面俱到,几乎囊括了从保守派到社民党都能部分认同的要素,但又用国家战略、技术优先、国防至上等强势概念,将其整合成一个具有内在紧迫感和排他性的整体。
最后,他需要点题,回应艾森巴赫最直接的诉求,但要以他自己的方式
“……综上所述,当前帝国某些领域出现的地方保护主义倾向、在重大战略议题上的无谓掣肘、以及对社会变革和技术创新的迟疑,其根源在于未能深刻理解新时代‘德意志道路’的内涵与紧迫性。它们将局部利益、短期考量或过时的特权观念,置于国家整体生存与发展的最高利益之上。”
“巴伐利亚王国作为帝国的重要成员,历史上为德意志的统一与文化贡献卓著。正因如此,我们更应对其某些与帝国整体战略格格不入的言行感到遗憾。”
“当柏林集中资源研发可能决定未来陆战胜负的新式战车时,慕尼黑不应只计算本邦兵工厂的订单得失;”
“当帝国亟需建立跨越各邦的高效通信与指挥网络时,巴伐利亚不应以‘传统’或‘特殊’为由,阻碍技术标准的统一与推广;”
“当全德意志都需要团结一致,应对来自莱茵河对岸那个集权国家的技术与宣传攻势时,任何强化内部隔阂、削弱帝国凝聚力的声音,都显得尤为不合时宜。”
“这不是对巴伐利亚的指责,而是对德意志道路共同责任的呼唤。帝国繁荣,则各邦皆荣;”
“帝国强盛,则无人敢侮。唯有所有邦国、所有阶层,都认识到我们正站在一个历史性的十字路口,摒弃歧见,将智慧和力量集中于上述‘道路’所指明的方向,德意志巨轮方能劈波斩浪,驶向真正安全的未来港湾。”
“反之,任何试图割裂这艘巨轮、或令其原地打转的力量,无论其动机如何,都将被历史的浪潮无情抛却。”
“以上为臣一点浅见,不尽完善,仅供陛下与宰相阁下参考。若蒙采纳,或可择其要点,以适当方式宣示于舆论,以期凝聚共识,扫清障碍,坚定帝国前行之步伐。”
他停下笔,审视着这篇超过十页稿纸的长文。它足够正确,足够宏大,也足够狡猾
它把艾森巴赫想听的敲打巴伐利亚、维护中央权威包装在了国家战略、技术救国、德意志道路这套更光鲜、更难以反驳的理论外衣里。
它高举俾斯麦的旗帜,占据了历史和道德的制高点。它甚至暗藏私货,为自己搞的资源总署、无线电研究院乃至未来的其他动作提供了理论依据和政策合法性。
更重要的是,它没有指名道姓地狂骂巴伐利亚,而是将问题上升到了道路和责任的层面。巴伐利亚人看了可能会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舒服,但想公开反驳,却很难找到具体的攻击点
难道能否认国家需要战略聚焦?能否认技术的重要性?能否认国防的优先性?能否认俾斯麦的遗产?
“完美。” 克劳德轻轻吹干墨迹,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这篇东西,既是对艾森巴赫的回应,也是一次大胆的思想试探。他要看看,老宰相是只想利用他当打手,还是真的愿意部分接受他这套缝合起来的新叙事。
他将稿纸仔细折好,装入一个信封。在信封上,他工整地写下:“呈 宰相艾森巴赫·冯·施特莱茵阁下 亲启”。
想了想,他又抽出一张便笺,快速写了几行字:
“阁下钧鉴:赐书拜读,深思所言,甚契于心。然舆论引导,贵在立本清源,徒事攻讦,恐非上策。不揣冒昧,草就一文,试从帝国发展根本道路角度,阐发浅见,或可兼收统一思想、指明方向、化解阻力之效。随信奉上,敬请钧裁。若有一得之愚,可供采择,或藉《柏林日报》等公器,以适当方式与公众探讨,则幸甚。 克劳德·鲍尔 谨上”
将便笺也折好,与长文一起放入信封,封好。他唤来侍从,吩咐立刻送往宰相府,就是不知道那群巴伐利亚人会怎么反击他,自己日后在南德恐怕名声会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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