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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虽然不懂技术,但我尊重技术


(宝宝们喵,有没有学什么电磁学的大佬啊喵,这几章查了不少资料喵,资料和AI都查了喵,按照自己理解写的喵,技术性上有错误欢迎指正喵,以免误导喵!爱你们喵)

(哎哟我靠之前这个地方搞错了,写的柏林,柏林是德意志帝国和普鲁士王国的首都,虽然和柏林特别近,但是波茨坦是戍卫首都,写嗨了搞错了,已经改了,谢谢提醒)

波茨坦,无忧宫,一间经过特别布置的小会客厅。

这里平日罕有外臣进入。

房间中央那张通常用于茶会的雕花圆桌被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宽大的长桌。桌上没有茶具点心,只摆放着几件令人费解的物件:

一个用暗色木盒装着的、带有玻璃泡和金属电极的古怪装置;

几卷粗细不同的漆包铜线;

一块表面粗糙、带有金属探针的天然矿石;

一副沉重的双耳式耳机;

几节干电池和一个手摇发电机模型;

还有一叠画满了电路符号和数学公式的草稿纸,散落在桌边。

特奥多琳德站在长桌一端,微微蹙着眉,冰蓝色的眼眸带着七分好奇、两分怀疑。

她背着手,身体微微前倾,仔细打量着桌上那些奇形怪状的“破烂”,尤其是那个玻璃泡装置

“鲍尔,你确定……这堆……嗯,铁疙瘩和玻璃泡,还有这些弯弯曲曲的线,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不用电线,隔着老远就能让人听到声音?还能让好多人一起听到?不是变戏法?”

她可是记得前几天克劳德跑来跟她眉飞色舞地大谈什么“电磁波”、“调制解调”、“真空放大”、“无线电广播”,甩出一堆她连读音都拗口的名词,听得她头大如斗,只抓住了一个核心意思:

这玩意儿搞成了,能让人坐在家里就听到柏林另一边、甚至别的城市的人在说话、唱歌、发布消息,而且又快又广,比报纸快多了,比派人骑马送信更是快了不知多少倍。

这听起来简直像《一千零一夜》里的魔法故事,或者那些不靠谱的科幻小说里的情节。

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是克劳德,是那个写出了《堑壕之殇》、从巴黎带回警告、还真的搞起了资源总署改善了些许市容的“鲍尔顾问”,她早就让人把他当成脑子烧坏了的江湖骗子轰出去了。

“不是变戏法,是科学,特奥琳。”

克劳他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简陋的器材,心中也有些没底,毕竟这只是去柏林大学接来的教学演示道具,离真正的实用化广播系统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戏台已经搭好,角儿也快到了,这出科普+忽悠的大戏必须唱下去。

“原理上绝对可行。赫兹先生几十年前就证明了电磁波的存在,马可尼已经用它实现了跨大西洋的电报通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电磁波载着人的声音飞,而不是滴滴答答的电码。关键就在这个玻璃泡,”

“还有相应的电路。只要解决几个技术难点,比如让它更稳定、放大声音信号的能力更强……”

“好了好了,原理朕听不懂。”

特奥多琳德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技术名词轰炸,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那个玻璃泡,小声嘀咕

“听起来比参谋部的作战计划还复杂……你说能用来指挥军队?让前线的将军立刻听到朕的命令?”

“理论上,是的。比电报快,而且能直接听到声音,减少译码错误和延误。”

“还能让可能存在的飞机部队和地面部队通话,让舰队协同动作。”

更重要的是如果每个城市和村镇都有能接收这种声音广播的装置,那么陛下您的谕令、重要的新闻、甚至…激励人心的演讲,就可以瞬间传遍全国,而不需要等报纸印刷发行,或者靠邮差和流言传播。”

“在关键时刻,这是凝聚民心、统一思想、打击谣言的利器。”

特奥多琳德的眼眸亮了一下。直接对全国臣民讲话?瞬间传递命令?打击谣言?

她太知道信息传递迟缓和失真带来的麻烦了,也太清楚那些反对派报纸如何曲解她的政策、散布不利消息。如果真有一种工具能让她绕过那些烦人的编辑和议员,直接对民众发声……

“那……它真的能成吗?我是说,不是纸上谈兵,是真的能造出来,能用?”

“这就是我们今天请那两位先生来的原因,特奥琳。”

“卡尔·布劳恩教授是无线电领域的泰斗,诺贝尔奖得主,他的研究是基础。汉斯·布里渊先生是德律风根的首席工程师之一,精通实际应用。他们如果能认可这个方向,并提供专业支持,成功的可能性就很大。”

“而且,如果这个项目真有那么大的军事和宣传价值,我们干嘛要全用自己的‘特别补助’?陛下内库的钱也是钱,虽然皇家产业不少,利润也不错,但也得省着点花。”

“到时候,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找艾森巴赫宰相,找总参谋部,找财政部,要求国防通讯现代化专项拨款,或者国家紧急信息网络建设基金。”

特奥多琳德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先是惊讶,随即闪过一丝恍然

她听懂了克劳德的潜台词:用这个听起来高大上、关乎国防和国家安全的项目,去敲宰相和军方的竹杠!让他们掏钱!

“他要是不给呢?”

“他敢不给?我们就说这是应对法兰西至上国技术威胁的关键举措,是陛下圣心独断、高瞻远瞩的决策。”

“他要是拖着,就是不顾国防安全,不体谅陛下苦心。我们还可以让人在报纸上吹风,说帝国某些保守势力阻挠军事通信革新,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让那些支持我们的年轻军官去总参谋部请教、建言。”

“再不然,我让资源总署在工人们中间偶然透露,说有这么个能让大家立刻听到陛下声音、了解国家大事,又可以在闲暇时间放音乐,播送娱乐节目的好东西”

“可惜因为某些衙门扯皮卡着经费,搞不起来……看看民意站在哪边?”

“再说了,前期验证和基础研发,用咱们自己的钱启动,做出点像样的苗头。等有了初步成果,比如真的在无忧宫和资源总署办事处之间通了无线电话,或者让远处的收音机听到了这里的音乐,那时候再拿着成果去要钱,就不是乞讨,是‘要求合理的后续投入’了。”

“他艾森巴赫要是连这都卡着,那传出去可就不是谨慎,而是嫉贤妒能、阻碍帝国进步了。这顶帽子他戴不起。”

特奥多琳德听得心花怒放。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总是一脸深沉把她当小孩子管教的老宰相,被这套组合拳打得哑口无言、不得不捏着鼻子批钱的憋屈样子。

这比直接跟他吵架、生闷气可解气多了!而且这件事本身听起来就很有趣,很有用!搞成了,是她的政绩,是帝国的进步;要钱的过程,还能给老家伙添堵……一举两得!

“对!就这么办!”

她用力点头,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淡淡的红晕,之前那点怀疑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满的期待和“搞事”的亢奋。

“他要是不给,朕就……朕就天天在御前会议上提这件事!烦死他!还要让近卫军的军官们都来看看我们这个无线电话演示!”

她仿佛已经沉浸在用高科技项目逼宰相就范的快乐想象中,甚至开始琢磨到时候该用什么语气、什么表情去提请审议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宫廷侍卫的通报声:

“陛下,卡尔·费迪南德·布劳恩教授,汉斯·布里渊工程师,已在殿外候见。”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特奥多琳德脸上的兴奋和促狭迅速收敛,重新端起了那副属于德皇的矜持而威严的姿态。她轻轻清了清嗓子,对克劳德使了个眼色。

克劳德会意,退后一步,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也调整了一下表情

“宣。”

门被无声地推开。

首先进来的是一位年约六旬、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老式但熨帖的三件套西装的老者。

正是卡尔·费迪南德·布劳恩,190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无线电技术的奠基人之一,此刻是斯特拉斯堡大学的教授。

他从他的家乡阿尔萨斯-洛林到柏林,一路舟车,但他的精神看起来很好,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房间中央长桌上那些仪器吸引了过去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身材敦实、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汉斯·布里渊,德律风根公司的首席工程师之一,以解决实际技术难题和将理论转化为产品著称。

他的目光同样迅速扫过桌面,尤其在看到那个德律风根提供的三极管原型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垂目,看向前方的女皇。

两人走到距离特奥多琳德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右手抚胸,躬身行礼。

“卡尔·布劳恩,觐见陛下。”

“汉斯·布里渊,觐见陛下。”

“免礼,教授,工程师。二位大学者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谢陛下。”  两人再次躬身,然后在侍从迅速搬来的两把高背扶手椅上坐下,腰杆挺直,姿态恭谨,但目光都忍不住再次飘向长桌。

简单的宫廷寒暄和赐茶后,特奥多琳德决定不再绕圈子。她不太擅长,也不耐烦那些冗长的外交辞令,尤其是当她对某事充满好奇和期待的时候。

“教授,工程师,今日请二位前来,是朕的顾问,克劳德·鲍尔先生,有一些关于…嗯,无线电技术未来应用的构想,希望能与二位这样的专家探讨。”

“他认为,无线电不仅可以传递电报信号,未来更可能直接传递人的声音,甚至音乐,让远隔千里的人如同面对面交谈,让一座城市、一个国家的人同时听到同一个声音。他还认为,这在军事指挥、政务传达、乃至…启迪民智方面,有巨大潜力。”

她说着,目光转向克劳德,示意他接过话头。这番概括虽然简单,但基本抓住了核心,对于一个刚才还自称“听不懂原理”的十七岁少女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克劳德对特奥多琳德微微颔首,然后转向布劳恩和布里渊,同样没有过多客套,直接切入主题:

“布劳恩教授,布里渊先生,陛下所言,正是我近来的一些粗浅思考。众所周知,二位是帝国,也是世界在无线电领域的顶尖人物。教授您在定向天线、耦合电路等方面的开创性工作,为远距离稳定通信奠定了基础。布里渊先生您和德律风根的同事们,则在将理论转化为实用设备方面,成绩斐然。”

先给予高度认可,这是对话的良好开端。

“然而,我观察到,目前无线电的应用,几乎完全局限于莫尔斯电码的点对点通信。这固然伟大,但我认为,这远未挖掘出电磁波的全部潜力。关键在于,我们缺乏一种稳定、高效、能放大微弱变化的电流——比如由声音转换而来的电流——的器件。电报信号是简单的通断,放大相对容易。但声音信号复杂、连续、微弱,需要一种全新的放大元件。”

布劳恩教授推了推眼镜,灰蓝色的眼眸中兴趣更浓:“鲍尔先生指的是…三极管?德福雷斯特的奥丁管?确实,这是一种思路。但目前的奥丁管性能极不稳定,放大系数有限,噪声大,寿命短,离放大语音这样的复杂信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教授说得对,目前的‘奥丁管’确实只是雏形。”  克劳德点头,他需要抛出一些“方向性”的见解,来证明自己并非信口开河,而是有经过思考的,“但我一直在想,是否可以从几个方面尝试改进?”

“第一,结构。目前的三极管只有丝极(阴级)、栅极、屏极(这个也叫阳极,我和对象tm查资料的时候,我靠了,她和我说的完全是俩东西,他跟我说什么阴极阳极,我都蒙了,我这边说什么丝极板级,给我干傻了都)”

“我查阅了一些资料,也在与一些工程师讨论时想到,是否可以在栅极和屏极之间,引入第二个栅极?我们或许可以称之为屏栅极?”

“它的存在,或许能更好地控制电子流,屏蔽栅极和屏极之间的电容耦合,从而提高放大倍数和稳定性,减少不必要的振荡和失真?”

布劳恩教授的眉毛猛地扬起,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栅极和屏极之间的电容耦合确实是早期三极管放大倍数难以提高、容易产生振荡的重要原因之一!

加入第二个栅极来屏蔽?这个想法……非常大胆,但也似乎直指要害!他快速在脑中推演着这个结构的电场分布和可能的效果。

布里渊工程师的瞳孔也是一缩。作为实际搞研发的人,他太清楚三极管的毛病了。放大倍数低、容易自激、工作点漂移……如果加入第二个栅极真的能部分解决这些问题……这绝对是革命性的思路!虽然具体实现起来肯定有很多工艺难题,但方向太有价值了!

“第二,真空度。管子内的残余气体分子会被高速电子电离,产生噪声,甚至导致极间漏电、阴极中毒,严重影响性能和寿命。”

“我认为,未来的实用化放大管,必须追求极高的、近乎绝对的真空。这需要改进抽气工艺、烘烤除气技术,以及管壳的密封材料和方法。或许,我们可以考虑用镍铁合金代替部分玻璃,做更可靠的金属-玻璃密封?”

“第三,阴极。目前的钨丝阴极,发射效率低,功耗大。是否有其他材料,或者对现有材料进行特殊处理……比如……表面氧化?工艺的东西我实在不懂?……但这样也许能在更低的温度下发射更多电子,从而降低功耗,提高效率,延长寿命?”

“第四,电路。除了改进管子本身,接收和放大电路的结构也至关重要。”

“如何从天空中混杂的各种无线电波中,精准挑选出我们想要的那个频率的信号并放大?”

“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管子的放大能力,同时保持稳定,不自激?”

“是否可能存在一些更巧妙的电路连接方式,比如……将一部分放大后的信号巧妙地回馈到前级,以极大地提高灵敏度和选择性?我称之为‘再生’的思路。”

“或者采用一个本机振荡器,将接收到的高频信号转换成一个固定的、更容易放大的中频信号,再进行放大和检波?我称之为‘超外差’的设想。当然,这些只是非常初步的、不成熟的想法。”

布劳恩教授已经完全忘记了身在宫廷,他紧紧盯着克劳德,眼镜后面的目光锐利如电,恨不得要穿透这个年轻人的大脑,看看里面还藏着多少这样直指技术核心的“初步想法”!

屏栅极?高真空?再生电路?超外差?这些概念,有些他隐约有所思考,有些简直是超天才的构想!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不成熟想法的范畴,这是一套几乎完整的、指明了下一代电子管放大器和无线电接收机发展方向的技术路线图!只是工艺跟不上…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从哪里得来这些洞察的?

汉斯·布里渊的有些激动。作为工程师,他更关注这些想法的可实现性和潜在价值。屏栅极结构需要重新设计管芯和底座,工艺挑战大,但一旦成功,性能提升将是质的飞跃。

高真空是公认的方向,但具体工艺突破需要大量实验。氧化阴极?闻所未闻,但听起来有道理,值得尝试。

至于再生和超外差电路……他的大脑已经开始疯狂模拟这些电路的原理和可能带来的性能提升,越想越是心惊,也越是兴奋!

如果这些都能实现……不,哪怕只实现一部分,无线电技术都将进入一个全新的纪元!语音广播、远程无线电话……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鲍尔先生,”  布劳恩教授终于开口,他甚至暂时忽略了一旁的小德皇,完全沉浸在技术探讨中,

“您……您这些想法,是从何而来?尤其是屏栅极和超外差的构思,简直是……神来之笔!您有具体的数学推导或实验验证吗?”

“只是平时阅读和思考的一些杂感,让教授见笑了。”  克劳德谦逊地笑了笑,把功劳推给杂感

“具体的数学和实验,正是需要像您和布里渊先生这样的专家来完成的。我最多只是提出一些可能的方向。”

“不,这绝不是杂感!”  布劳恩教授激动地站起身,甚至向前走了两步,意识到失礼后才停住

“这是指引!是灯塔!鲍尔先生,您可能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您刚才描述的,很可能就是未来二十年无线电技术的发展蓝图!尤其是超外差原理,如果能实现,接收机的灵敏度、选择性和稳定性都将得到难以想象的提升!这……这太重要了!”

布里渊也站起身,语气充满敬意和热切:

“鲍尔先生,您对技术瓶颈的把握和解决思路的提出,令人叹为观止。屏栅极、高真空、新型阴极,这些都是我们正在攻克的难关,您的想法给了我们更清晰的路径。而再生和超外差电路,更是打开了全新的思路。”

两人的反应,比克劳德预想的还要热烈。看来,他抛出的这些“未来知识”碎片,对这个时代的顶级专家来说,冲击力是核弹级别的。

特奥多琳德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屏栅极”、“超外差”、“再生”,她完全不懂。

但她看懂了布劳恩教授和布里渊工程师那激动、兴奋、甚至带着崇拜的眼神!他们可是帝国最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连他们都对克劳德的想法如此推崇备至,那说明……这东西真的很有搞头!不是吹牛!

她冰蓝色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看向克劳德的眼神里,那点残存的怀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骄傲、得意和“我看中的人果然厉害”的小小窃喜。

她挺了挺小胸脯,仿佛那些精妙的技术构想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一样。

布劳恩教授和布里渊先生对视一眼,激动过后,现实的考量浮上心头。两人都是浸淫工业与学术圈多年的老手,深知要将一个如此超前、甚至可能改变行业格局的构想付诸实现,光有技术洞察是远远不够的。

它需要庞大的资源投入,持续的研发支持,以及最关键的是一个能够顶住压力、提供庇护、并确保利益分配的“主事者”。

“陛下,鲍尔先生,”  布里渊工程师斟酌着开口,“请容我直言。鲍尔先生的构想无疑极其超前,极具价值。若能实现,将引领无线电乃至整个电子工业进入新纪元。德律风根公司拥有帝国最优秀的无线电工程师团队和实验设施,我本人也极愿投身于此项事业。”

他话锋一转,面带难色:

“然而,德律风根的股权结构……陛下与顾问先生或许知晓,它是由西门子-哈尔斯克与通用电力共同出资组建的。”

“重大研发方向的决策、特别是涉及巨额且长期投入的战略性项目,需要得到两家母公司的共同认可。”

“西门子和AEG都是商业巨头,其决策首先考虑的是商业回报、现有产品线的协同,以及对股东利益的保障。语音广播、超外差收音机……这些概念固然美妙”

“但市场前景如何?需要投入多少资金、多少人力、多少时间才能见到回报?是否能与两家母公司现有的电报、电话、电力设备业务形成互补,还是会形成竞争甚至冲突?这些都是未知数,也必然会引来内部的激烈争论和谨慎评估。”

“不瞒陛下,类似‘改进三极管性能、探索新应用’的想法,在德律风根内部并非没有。但往往在立项评估阶段,就会因为‘投入产出比不明朗’、‘偏离当前主营业务’、‘技术风险过高’等原因,被搁置或仅给予极其有限的资源。”

“像鲍尔先生构想的这般宏大的、系统性的技术跃进,需要的不仅是几间实验室和几名工程师,它需要一个独立的、目标明确的、且有充足资金和决策自主权的研发实体。在目前德律风根的框架下……很难。”

布劳恩教授也补充道:“从学术角度,斯特拉斯堡大学自然可以提供基础研究支持,我也很乐意指导相关方向的研究生。”

“但大学缺乏将实验室原型转化为批量产品的工程能力和产业配套。而且,斯特拉斯堡远在阿尔萨斯,与柏林相距甚远,协同不便。”

“更重要的是,如此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技术,若完全依托一家商业公司或一所偏远大学,其研发进程、技术成果乃至最终的控制权,都可能受制于商业利益或地域限制,未必完全符合帝国的整体利益,尤其是……国防利益。”

两人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了:德律风根受制于其商业母公司的掣肘,大学则缺乏工程化和产业化的能力。而这个项目,显然已经超出了纯粹商业或学术的范畴,带有强烈的国家战略和军事色彩。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凝重。特奥多琳德刚刚亮起来的眼眸,又蒙上了一层阴影。她听懂了。好东西是好东西,但现有的“盘子”装不下,或者不愿意全力去装。商业公司要算账,大学离得太远,那该怎么办?

难道让她自己掏钱,在无忧宫里建个实验室?那不成笑话了!而且,就算建了,上哪儿去找那么多懂行的工程师和工人?

她下意识地看向克劳德,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依赖。每次遇到这种看似无解的局面,这家伙好像总能想出点鬼主意。

克劳德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意外或沮丧的神色。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1912年的德国工业巨头,虽然实力雄厚,但在研发管理上远未达到后世那种高度战略性和前瞻性的水平。

像西门子、AEG这样的多元化集团,其决策必然偏向保守和稳健,对“颠覆性创新”往往反应迟缓,除非有强烈的外部刺激或显而易见的巨大利润。

“教授,工程师,二位说得非常在理,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如此重要的技术方向,既不能完全交给受商业利益局限的私人公司,也不能仅仅依赖偏重理论、远离产业中心的大学。它需要一个全新的、更合适的‘载体’。”

“陛下,教授,布里渊先生,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提出来供各位参详。”

“我们是否可以……成立一个新的、独立的研发实体?一个不属于任何现有商业公司,也独立于传统大学体系,但又能够汇聚顶尖学术智慧、工业工程能力,并得到国家全力支持的特殊机构?”

“名称或许可以叫……‘帝国无线电与电子技术发展研究院’,或者更简洁些,‘帝国无线电研究院’。”

“性质上,它可以是一个由皇室特许、内阁备案、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非营利性研究机构。”

“其首要目标,是推进帝国在无线电及相关电子技术领域的尖端研究,确保帝国在该领域的领先地位,并为国防和国民经济发展提供关键技术支撑。”

“治理上,可以设立一个理事会。理事会主席,自然由陛下担任,以示重视与国家背书。理事成员,可以包括内阁相关部长、总参谋部代表、帝国科学院权威学者,以及来自工业界的资深专家。”

“理事会负责制定研究院的战略方向、审批重大项目和预算,但不干涉具体的研发管理。”

“运作上,研究院下设若干实验室,分别专注于电子管技术、电路与系统、天线与传播、材料与工艺等不同方向。”

“可以聘请布劳恩教授担任首席科学顾问,指导基础理论研究;聘请布里渊先生担任总工程师,负责工程实现和产品化。同时,面向全帝国,招募最优秀的青年科学家、工程师和技术工人。”

“资金上,启动资金和核心研发经费,可以申请‘国家战略技术发展基金’,或者由陛下特别经费、国防部特别拨款、以及邮政部等受益部门共同承担。”

“同时,研究院可以接受商业公司的‘定向合作研发’合同,或者未来通过技术授权、专利许可、甚至孵化衍生企业的方式,获得部分收入,反哺研发。”

“地点上,最好设在柏林,或者柏林近郊。这里集中了帝国最优秀的大学、研究机构、工业企业和政府部门,便于人才聚集、协同合作,也便于陛下和内阁就近指导、监督。”

“如此一来,”  克劳德总结道,“我们就能创造一个理想的环境:拥有国家的背书和资源支持,汇聚顶尖的学术与工程智慧,保持决策的独立性和战略专注度,同时又能与工业界保持紧密合作,促进技术转化。德律风根如果愿意,可以作为重要的合作伙伴,承担部分子项目,或者获得优先的技术授权。大学也可以派遣学者和学生参与研究。但这个研究院本身,是国家的,服务于帝国的最高利益,而不受任何单一商业实体或地域的局限。”

他顿了顿,看向特奥多琳德:“陛下,想想看,当这个研究院成功研发出第一台实用化的广播发射机和收音机,当您的声音第一次通过电波传遍柏林,当前线的将军第一次通过无线电话听到您的直接命令……这不仅是一项技术成就,这将是霍亨索伦王朝引领德意志迈入信息时代的标志!是陛下您高瞻远瞩、推动帝国进步的明证!届时,还有谁会质疑这项投入的价值?”

特奥多琳德听得心潮澎湃。独立的皇家研究院!她当主席!汇聚帝国最聪明的人,搞最厉害的新发明!还能名正言顺地“领导”国家的技术进步!这比单纯“敲”宰相竹杠听起来更带劲,更有面子,也更符合她内心深处那种“朕要带领德意志走向新时代”的朦胧抱负。

“好!”  她几乎要拍手叫好,但勉强维持住了仪态,“朕觉得鲍尔顾问这个提议非常好!就应该成立这么一个……‘帝国无线电研究院’!朕亲自担任主席!教授,工程师,你们觉得呢?”

布劳恩教授和布里渊先生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思索,以及……难以抑制的意动。

这个提议,太有诱惑力了。

对布劳恩教授而言,这意味著一个前所未有的、汇集帝国资源的研究平台,可以让他摆脱大学资源的限制,专注于最前沿的探索,实现那些在心头盘旋已久、却苦于缺乏足够支持而难以深入的设想。首席科学顾问的头衔和陛下的亲自支持,更是学术生涯的巅峰荣耀。

对布里渊工程师而言,这意味著可以跳出商业公司的条条框框和短期利益考量,真正投身于一场可能改变世界的技术革命。总工程师的职位,意味着他将有机会亲手将那些精妙构想变为现实,名留青史。而且,研究院与德律风根的合作前景,也能确保他的“老东家”不会被排除在这场盛宴之外。

更重要的是,这个研究院的“国家”背景和皇权背书,为其提供了最强的“护身符”和资源获取能力。那些在商业公司里需要反复论证、争吵不休的预算和决策,在这里可能只是一份由陛下主持的理事会会议纪要。

“陛下,鲍尔先生,若真能成立这样一个研究院,我愿竭尽所能,为帝国此项伟业贡献绵薄之力。斯特拉斯堡大学那边,我可以协调部分优秀的学生和助手前来参与。”

“陛下,顾问先生,”  布里渊也立刻表态,“德律风根公司拥有帝国最丰富的无线电工程经验和人才储备。”

“我本人及我领导的团队,非常愿意以合作或借调的方式,全力支持研究院的初期建设和研发工作。我相信,在陛下的领导和鲍尔先生的规划下,帝国必将在无线电领域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两人的表态,等于正式认可并加入了这项计划

“太好了!”  特奥多琳德喜形于色,仿佛已经看到了研究院大楼拔地而起、电波传遍四方的景象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鲍尔,具体的章程、预算、选址,还有那个什么理事会名单,你尽快拟个条陈上来!朕要亲自过目!教授,工程师,也请二位多多费心!”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热烈的讨论。克劳德与布劳恩、布里渊就研究院的初步架构、优先研发方向、人员招募、设备采购等细节交换了意见。特奥多琳德虽然大部分听不懂,但也兴致勃勃地旁听

当布劳恩和布里渊告退,带着满腔激情和一大堆待办事项离开无忧宫时,夕阳已经将宫殿的尖顶染成了金红色。

小客厅里只剩下克劳德和特奥多琳德。雪球不知何时溜了进来,跳上空出来的扶手椅,蜷成一团,继续打它的盹。

“鲍尔,你说……这个研究院,真的能成吗?会不会很难?会不会又有很多人反对?艾森巴赫宰相那边……”

“万事开头难,特奥琳。”  克劳德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但只要开了头,有了陛下的决心和支持,有了明确的方向和顶尖的人才,事情就会向前推进。反对的声音肯定会有,但我们现在手里的牌比以前多多了。”

“我们有‘国防急需’、‘技术领先’、‘陛下圣断’这几面大旗,有布劳恩教授这样的学界泰斗和德律风根的技术支持,还有……我们刚刚在巴黎和火车站积累的那点‘声望’。”

“只要我们步骤稳妥,先做出点实实在在的、哪怕很小的成果,反对的声音就会弱下去。”

“至于艾森巴赫宰相……他或许会质疑,但他是个实用主义者,他和那些真正顽固的容克不一样,他不在乎手段和方式,只在乎成本和收益。”

“当这项技术展现出不可忽视的军事和战略价值时,当他意识到阻止的成本高于支持的成本时,他会做出最符合帝国利益,也最符合他自身政治利益的选择。我们需要的,就是让他看到这种‘价值’和‘成本’。”

特奥多琳德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映着晚霞,也映着克劳德平静而坚定的脸。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朕信你。”  她小声说,然后又飞快地扭过头去,继续看窗外的风景,只是耳朵尖微微有些发红。

克劳德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雪球轻微的呼噜声,和窗外归巢鸟儿的啁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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