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朕去把你阉了做宦官!
阳光正好,但无忧宫东翼书房的气氛,却与窗外明媚的春光有些格格不入。
特奥多琳德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至少她自己认为是这样。
她穿着那身崭新的普鲁士蓝元帅服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
她专注地看着面前一份摊开的简报,努力维持着日理万机、沉稳持重的君主形象。
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角和偶尔瞥向门口方向的眼神泄露了她内心并未完全平息的波澜。
等了一个多小时,那个家伙才姗姗来迟,而且进来时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去花园散了会儿步,她像个傻子一样空等那么久,还暗自排练了许久温和开场白。
克劳德·鲍尔走到书桌前适当距离,微微躬身:“陛下,日安。听闻陛下召见。”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也没有为迟到做任何解释。这让特奥多琳德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爽,又悄悄冒了个头。
哼,装得倒像!也不知道一大早跑去哪里野了!
“嗯。” 她故意用鼻音应了一声,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又专注地看了几行简报,才开口道
“鲍尔顾问来得正好。朕这里刚收到两份从伦敦和华盛顿发回的情报简报,有些……令人不安的趋势。你且看看。”
她将面前那份文件往桌边推了推,示意他上前来看。姿态摆得很足,既显示了咨议的重视,又维持了必要的距离和威仪。
克劳德依言上前两步,但没有越过那条无形的臣下界限,只是微微倾身,目光快速扫过简报上的内容。
简报是德文,内容源自帝国驻外使馆和情报人员的分析汇总。
关于英国的部分,措辞谨慎,但透露出的信息却不容乐观
工党在议会中的影响力持续上升,这本身并不稀奇。但报告着重指出,工党内部以及更广泛的英国社会主义运动,正出现明显的激进化倾向。
原本以费边社渐进改良主义为主流的思潮,正受到来自车间代表运动和更激进意识形态的强烈冲击。
报告提及了越来越频繁的超出传统工会框架的罢工,尤其是煤矿、铁路等关键行业
提到了基层工人中蔓延的对议会道路成效的怀疑,更提到了某些激进派别开始公开谈论直接行动和阶级斗争的最终形式,虽然尚未成为主流,但扩散的苗头已引起英国内部保守势力和外国观察家的高度警惕。
简报最后总结,英国的社会矛盾在加剧,传统的两党政治格局受到冲击,不排除未来几年发生大规模社会动荡或政治危机的可能。
关于美国的部分,则聚焦于一个影响深远的事件
美国联邦储备系统的建立,正遭遇来自各方势力的巨大阻力,步履维艰。
报告分析了反对力量的构成
华尔街部分传统金融巨头担心失去特权;
中西部农业州和中小企业主担忧新的中央银行会被东部银行家控制,损害自身利益;
一些持孤立主义和反中央集权理念的政治势力强烈反对
甚至公众中也存在对又一个金融怪物的不信任。
虽然威尔逊总统强力推动,但相关法案在国会陷入僵局,各方博弈激烈,前景不明。
简报指出,如果美联储建立失败或严重延期,将对美国金融体系的稳定、应对经济周期的能力,乃至其全球经济地位,产生深远负面影响,也可能加剧美国国内的政治分裂。
两份简报分别指向当今世界两个最重要、也最富活力的资本主义国家内部正在滋生的裂痕。
英国是社会层面的阶级矛盾激化,冲击政治稳定;美国是经济利益与政治理念的撕裂,阻碍国家金融现代化进程。
任何一个出现问题,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波及全球,自然也会影响到德意志帝国的外部环境和战略考量。
克劳德看完,心中并无太多意外。这些趋势,与他记忆中的历史走向大体吻合,甚至因为法兰西至上国这个意外变数的存在,国际局势的紧张和各国国内矛盾的发酵,可能比原历史线更早、更剧烈一些。
英国工运的激进化,是帝国主义发展到极致、内部矛盾难以调和的必然;美联储的难产,则是美国这个新兴巨人成长过程中,中央与地方、资本与民众、传统与现代之间不可避免的阵痛。
但简报将其列为令人不安的趋势,并特意呈递给德皇,显然不是让他复习历史的。
这是抛给他的又一个问题,或者说,又一次试探,看看这位眼界开阔的顾问对世界大势有何见解,又能为帝国提出怎样的应对之策。
他直起身,迎向特奥多琳德的目光
“看完了?” 特奥多琳德问,“有何看法?”
“陛下,看是看完了。看法也有一些。但恕臣直言,看了,有看法,又能怎么样呢?”
特奥多琳德眉头蹙起:“你这是什么意思?朕让你看,自然是希望听听你的分析,你的建议!难道朕的内阁和外交部,呈递这些简报,只是让朕看看而已吗?”
“陛下息怒。臣并非推诿,也绝非认为这些情报不重要。恰恰相反,英国工运激化,美国金融改革受阻,都是影响深远的大事,帝国必须密切关注。但问题的关键在于……”
“关键在于帝国目前能做什么?或者说,陛下您,以及臣这个顾问,目前能实际影响什么?”
“英国工人是否罢工,美国国会是否通过法案,那是伦敦和华盛顿的事。”
“帝国的外交部、情报机构自然会有专业的分析和应对建议,那些建议会通过正规渠道,经由宰相和相关部门审议、权衡,最终形成帝国的外交政策和行动方针。”
“那是一个庞大、专业、且层级分明的体系在运作。”
“而臣,不过是陛下您私人聘请的一个顾问,没有正式官职,不隶属任何部门,手里除了陛下给予的一点信任和一支笔,别无长物。”
“臣的意见,哪怕再精辟,再有远见,在帝国那套成熟的官僚和决策体系面前,也不过是一些可以参考的杂音,或者是某些人眼中需要被审慎评估乃至警惕的奇谈怪论。”
“说句不太中听,但或许是实情的话,”
“陛下您要用什么人,推进什么事,在无忧宫之外,在涉及具体人、财、物和权力分配的事情上,很多时候,恐怕也需要与艾森巴赫阁下协商。”
“他们若觉得可行,自会科学评估、稳步推进;他们若觉得不可行,或者触动了利益,便有无数种方法让事情研究研究、从长计议,最后不了了之。就像之前那份军事技术评估委员会的建议,又或者,像臣之前提出的那些试点构想。”
“所以,陛下问臣对英美局势的看法,臣可以说:英国社会矛盾深化,需警惕其对外转移矛盾的可能,尤其是殖民地问题上;”
“美国内政纷争,其金融霸权之路或有坎坷,但国力上升趋势难改,帝国需在合作与竞争中寻找新定位……这些都是老生常谈,外交部的先生们肯定说得比臣更专业、更周全。”
“但然后呢?陛下听了,点点头,或许会觉得臣有些见识。然后呢?陛下能立刻下令调整对英、对美政策吗?能绕过现有体系,采取什么秘密行动施加影响吗?”
“理论上您拥有帝国至高无上的权利,您可以凭一己之力就可以撤换宰相,但实际上恐怕不能,并非您没有这份权利,而是使用权利的代价太高,仔细算下来实在不划算。”
“您的确可以用一道旨意罢免艾森巴赫阁下,事实上也没有人任何人有资格和胆量反对,关键是德国的稳定恐怕会遭受打击,这太冒险,陛下,你知道的”
“所以,最终,这些信息和建议还是会流入那套庞大的官僚机器,按照既定的流程和各方博弈的结果,被消化、稀释、乃至变形。”
“至于臣,臣能做的也就是在无忧宫这片小天地里,陪陛下聊聊天,解解闷,或者在纸上谈兵,谋划一些看似美好、但落地艰难的长远构想。”
“出了宫,臣也就是个能写几篇文章,在沙龙和咖啡馆里发发言,试图用文字潜移默化地影响一点舆论风向的……文人。仅此而已。”
“还能咋整啊,陛下?”
特奥多琳德的眼眸微微睁大,呆呆地看着克劳德。
嘴唇微张,似乎想反驳,想斥责他这种消极、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态度,但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对啊……还能咋整啊?
她是帝国的最高元首,法律上拥有无限的权力。
但这份权力,在绝大多数时候,必须通过一个早已形成强大惯性和自身逻辑的官僚体系来行使。
这个体系有它的规则,有它的利益,有它的共识,也有它的惰性与阻力。
艾森巴赫宰相,就是这个体系最核心的代表和操盘手。他本人或许忠诚,或许以帝国利益为重,但他所代表的,是整个统治阶层的稳健意志和现有利益格局。
任何试图剧烈改变现状、或者触动深层利益的举动,都会在这个体系中遇到无形的、却坚韧无比的消化和迟滞力量。一封信可以让她病假,一个评估委员会可以让危险的军事构想无限期拖延,而她所构想的第三条路,更是举步维艰。
她可以召见克劳德,可以听他的见解,可以欣赏他的才华,甚至可以给予他御前顾问的头衔和有限的信任。
她的确可以罢免宰相,罢免一切不合她心意的人,的确也无人敢拦,无人敢有异议
但然后呢?她无法直接给鲍尔实权,无法让他绕过整个官僚系统去推行任何实质性的政策。她甚至连他今天早上去了哪里、见了谁,都无法实时掌握,只能在这里等他“姗姗来迟”,然后从塞西莉娅那里得到一句“去向不明”。
而且宰相罢免了,新宰相是谁?鲍尔?不可能,他不是容克,容克们会疯的,其他人又有派系色彩,分不好利益蛋糕,怎么看此举对德国没有好处,自己是德皇,要对德国负责,国事不是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游戏,哪怕自己的确有权利这么去干
至于那些远在伦敦和华盛顿的风云变幻……她除了在简报上签署“已阅”,除了在御前会议上听大臣们各抒己见,除了在心里担忧焦虑,还能做什么?直接给英国国王或者美国总统写信,阐述她的高见?那只会成为国际笑话。
“你……可以不用说得这么难听的。”
这话没什么气势,语气委屈巴巴的
克劳德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他刚才那番话,确实有些尖锐,但也是时候让她更清醒地认识自己所处的位置和真正的力量边界了。一味的安慰和鼓励,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对了陛下,有个事情,臣之前可能没太留意。今年1月12日帝国议会选举,最后的结果,是哪家成了议会第一大党来着?保守党,还是……社会民主党?”
他问得突兀,话题跳转得毫无征兆
特奥多琳德被他问得一愣,思绪还没从无能狂怒和委屈现实中完全抽离,下意识地回答道:
“当然是保守党。艾森巴赫宰相领导的保守党联盟虽然席位比上次略有减少,但还是维持了第一大党的地位。社会民主党这次表现也……嗯,还算可以,成了第二大党,但距离保守党还有点距离。”
克劳德心中掀起了波澜。在他的记忆中,原本历史线上的1912年1月帝国议会选举,德国社会民主党取得了历史性胜利
社民党获得了34.8%的选票和110个议席,成为帝国议会第一大党,这是德国社民党在德意志帝国时期取得的最高成就,也是第二国际的辉煌顶点,震惊了整个欧洲。而保守党尽管仍是重要力量,但已退居次席。
可现在,特奥多琳德告诉他,保守党依然是第一大党,社民党只是表现还可以的第二大党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他这个穿越者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这个平行世界的历史细节本就不同。要么……就是有某种强大的力量,在这个时间点,显著地改变了政治力量的对比,压制了原本应该更强势的社民党。
联想到艾森巴赫·冯·施特莱茵这个人,联想到他那封绵里藏针的信,联想到他掌控下的庞大官僚体系和与容克、资本家的紧密联盟,以及他科学评估、稳健推进的执政风格……
是艾森巴赫。这位帝国宰相,凭借其老辣的政治手腕和对帝国机器的深刻掌控,在原本社民党势头最盛、可能冲击保守党统治根基的1912年选举中,成功地……压制、分化、或者用某种方式,改变了结果,至少是极大地削弱了社民党的胜利果实,稳固了保守党的第一大党地位。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原本历史线上,1912年的社民党胜利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是时代潮流的一部分。艾森巴赫能逆流而上,哪怕只是部分地改变了结果,其所展现出的政治能量、对选举机器的操控能力、以及对反对派的打击和分化手腕,都远超克劳德之前的预估。
这位老狐狸,不仅仅是一个守成的官僚,一个善于程序拖延的宰相。
他更是一个在帝国政治最深层的权力游戏中,拥有着可怕影响力和实际操控能力的顶级玩家。
他能让一个原本应该创造历史的左翼政党,在关键时刻表现还可以但差得远。这其中的运作,恐怕涉及了舆论引导、选区划分、利益交换、乃至更不可言说的手段。
“第三大党呢?” 克劳德追问,脸上那丝错愕已然不见,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第三?是进步人民党,也叫前进党。席位也不少,不过他们……嗯,主张有点杂,有时候偏向自由派,有时候又和保守党合作,墙头草一样。”
特奥多琳德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党派观感一般
“他们有些主张倒是和你的文章,或者社会民主党那边有点像,也说什么国家应该在某些领域更积极,要搞什么民族共同体、劳资和解……乱七八糟的,左右摇摆的墙头草”
“前进党……法团主义倾向……” 克劳德低声重复,若有所思。前进党在原本历史上是自由派左翼,但在这个时空,似乎因为法兰西至上国的刺激和内部社会矛盾,其思想光谱发生了偏移
更强调国家整合与社会合作,带上了些社团主义,或者法团主义的色彩。这倒是一个可以观察,甚至可能在某些议题上争取的中间力量。
“你问这个干什么?这和刚才说的……有什么关系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不过,听了陛下的介绍,臣倒是忽然有了个想法。”
“一个或许能稍微绕开一点现有官僚体系,又能做点实事,还能……顺便给陛下积累些人望和实际力量的想法。不过,这想法需要钱,也需要人,更重要的是,需要陛下授权,另立一个……嗯,新的人事和事务单位。”
“另立单位?” 特奥多琳德眉头蹙起,“你想干什么?绕过内阁和宰相府?这怎么可能?议会和财政部门第一个就不会通过!”
“不,不是完全绕过,是……另辟蹊径。这个新单位,职责可以设定得比较……技术性和公益性。比如,就叫……帝国资源管理与市容促进总署,简称资源总署。”
“资源总署?” 特奥多琳德念着这个拗口的名字,一脸莫名其妙,“这是干什么的?”
“顾名思义,主要干三件事,第一,市容市貌。负责柏林,乃至未来其他主要城市的街道清洁、垃圾处理、公共设施维护、贫民窟初步改造。让城市看起来更干净,更体面,减少疫病,提升帝国形象和市民的……嗯,幸福感。这是面子,也是里子。”
“第二,监督与促进资源回收。建立一套体系,对工业生产、商业活动、乃至居民生活中产生的废料、垃圾,进行分类、回收、处理,将其中有价值的部分重新利用,变废为宝。”
“这既能减少污染,节省资源,长远看,甚至可能发展出一个新的产业。”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套回收体系,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到帝国的工业生产和商业流通的末端,掌握很多不起眼但真实的数据”
“哪些工厂产出什么废料,数量如何,哪些区域消费水平如何,垃圾构成怎样……这些信息,平时没人注意,但积累起来,就是了解帝国经济毛细血管的宝贵情报,更何况这意味着我们拥有了一个直属皇权的监督体系,现在是监督点垃圾,之后监督什么……哼哼。”
“至于第三件事……那是以后的事。但前两件事做起来,尤其是第二件事的监督职能,本身就意味着我们需要一支队伍,一支可以合法在城市和工业区活动、进行检查、登记、甚至有一定强制力的队伍。”
“这支队伍,可以以保障公共卫生、促进资源节约的名义组建,进行准军事化训练和管理,配备统一的制服、标识和简单的装备。他们不隶属军队,也不属于警察,直接对资源总署,也就是对陛下您负责。”
特奥多琳德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市容改善,听着是好事,能收买民心;资源回收,更是闻所未闻,但听起来很有道理,而且……确实能接触到很多底层信息;而一支直属的、准军事化的队伍……这简直是……
“你是说……朕可以有一支……自己的人?”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可以这么理解。但这支队伍的定位必须是服务性、技术性的,绝不能表现出任何政治或军事倾向。”
“初期规模要小,行动要低调,专注于扫地和收破烂。容克和资本家们,对陛下搞卫生、收垃圾不会有什么意见,说不定还会觉得陛下年轻,喜欢搞些新奇无害的善举。”
“甚至可能因为城市变干净、自家工厂门口不那么脏乱而表示支持。只要我们不越界,不直接触动他们的核心利益,阻力会小很多。”
“而且,用促进资源利用、增强帝国韧性这样的口号包装,在法兰西至上国威胁论的背景下,甚至能争取到一些民族主义者和务实派的好感。”
“至于钱……初期启动资金,可以从陛下的内库,或者皇室直属产业的收益中划拨一部分,数额不必太大,够组建一个小型核心团队和试点区域即可。”
“后续,可以通过对垃圾处理收取象征性费用、出售回收资源所得、以及争取一些对市容改善和爱国卫生有兴趣的工商业主的捐赠来维持甚至扩大。”
“如果试点成功,展现了价值,未来再尝试争取一部分政府预算,或者以特许经营的方式引入民间资本,就会容易得多。”
“人手呢?你刚才说需要人。扫大街、收垃圾的人好找,失业工人多得是,给口饭吃就愿意干。可管理的人呢?官僚呢?总不能全用外面招的人,或者让那些现有的、和宰相府千丝万缕的官员来管吧?那不等于白干?”
“官僚的问题……” 克劳德沉吟了一下,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道,“陛下,臣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
“什么例子?”
“宦官。”
“什么?!” 特奥多琳德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和污秽不堪的词,脸上瞬间飞起红霞,又羞又恼,
“你!你胡说什么!那是……那是野蛮、落后的王朝才用的肮脏把戏!是践踏人伦的酷刑!是帝国之耻!就连大明……就连现在的大明,恐怕也早就不用了吧?!你居然……居然敢在朕面前提这个?!”
她的反应激烈,显然对这个词深恶痛绝。德意志宫廷虽然也有内侍,但绝无宦官这种存在,这在深受启蒙思想和基督教文化影响的欧洲,被视为东方专制和野蛮的象征。
“陛下息怒,臣只是举例,并非真的提议用宦官。”
“而且,陛下说得对,大明现在确实没有宦官了。早在几十年前的‘维新’之后,大明宫廷就废除了宦官制度,改用文官管理内廷。”
“臣只是想说,在某些特殊的历史时期,有些统治者会使用一批身份特殊、与外界联系较少、且利益完全依附于皇权的身边人来管理一些敏感或重要的事务,以绕过外朝的官僚体系。”
“你是说……让朕也用身边人?朕身边除了塞西莉娅和一群女官,就是侍从。难道让她们去?内廷怎么办?柏林市容好了,无忧宫宫容炸了”
“不一定是现在身边的侍从。臣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创造一批新的身边人。资源总署的官僚,不从现有的文官体系中选拔,也不从大贵族子弟中征辟。而是面向社会,公开招募,但招募标准由我们定。”
“招募什么样的人?”
“招募那些……有基本文化,但出身低微,在现有体制下几乎没有上升通道的平民青年;或者是一些家道中落、有志做事却报国无门的破落小贵族子弟;甚至可以是军队中因故退役、识字明理、忠诚可靠的低级军官和士官。”
“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为陛下、为帝国直接效力的机会。给他们优于普通工作的薪水,明确的晋升阶梯,以及……最重要的是,一种陛下亲军、天子门生的荣誉感和归属感。”
“对他们进行严格的培训和纪律约束,灌输忠诚于陛下、效忠于帝国的思想,教授他们管理、技术、以及必要的法律和格斗技能。”
“这些人,他们的前途和利益,将完全与陛下您,与这个新生的资源总署绑定。他们与现有的容克-官僚体系关联极少,甚至可能因为出身而对其抱有不满。”
“只要驾驭得当,他们完全可以成为陛下手中一批相对可靠的人手。虽然初期可能稚嫩,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锻炼出一支能办事的队伍。”
“这……” 特奥多琳德听得心潮起伏。这个想法太大胆,太离经叛道,几乎是在现有体制外另起炉灶。但……似乎又确实有可行的空间。
不触动核心利益,从扫地收垃圾这种低贱事情做起,用新人,花自己的钱……艾森巴赫和那些老家伙们,恐怕真的会嗤之以鼻,或者觉得是小孩子胡闹,不屑一顾,反而不会全力阻挠。
“可是……” 她还是有些犹豫,“这样招来的人,忠诚度能保证吗?能力呢?万一他们打着朕的旗号胡作非为,或者被外人收买了怎么办?”
“所以需要严格的选拔、培训和监管制度。忠诚与能力并重,宁缺毋滥。总署内部设立独立的监察部门,直接对陛下负责。同时,也要让他们明白,他们的权力和待遇来自陛下,一旦背叛,将失去一切,并且会遭到最严厉的清算。恩威并施,方能驾驭。”
“陛下,您看,这总比真把臣阉了送进去强吧?”
“你!” 特奥多琳德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刚刚平复些的脸颊腾地一下再次爆红,这次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她羞恼的一拍桌子
“你个混账!还敢胡说!朕……朕看就该把你阉了!让你整天没个正形!净出些馊主意!”
“陛下恕罪,是臣失言了。不过,这个资源总署的构想,虽然听起来怪异,但细细想来,或许是眼下我们能动用的棋子之一。”
“它不显山不露水,却能实实在在地做点事,还能悄悄地积累一些东西。陛下不妨……再想想?”
特奥多琳德气鼓鼓地瞪着他,胸口因为羞恼而微微起伏。
阉了他?当然是气话。但这个“资源总署”……
扫地?收垃圾?训练一支直属的、准军事化的清洁工队伍?招募一批与旧体系无关的新人?
听起来荒谬绝伦,像是儿戏。可仔细琢磨,还真行……毕竟人集中到一起了,现在收垃圾……以后甚至可以收人命
她需要力量,需要人手,需要能做事的、听她话的人。艾森巴赫不会给,现有的体系不会给。也许……真的只能自己想办法,从最不起眼、最没人注意的角落开始?
“你……你先给朕写个详细的条陈上来。”
“资源总署的架构、职权、预算、人员招募与训练方案、初期试点范围……都要写清楚。要尽可能周全,把可能遇到的麻烦和应对之策也想一想。写好了,朕再看。”
“是,陛下。臣会尽快拟出。” 克劳德躬身应道,知道她心动了。这就够了。有了这个口子,后续可以慢慢推动。
“还有!” 特奥多琳德补充道,脸颊还有些未褪尽的红晕,但语气严肃起来,“此事需绝对保密!在朕点头之前,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半分!还有…尤其是……尤其是宦官那种混账话,更不准再提!听到没有?!”
“臣遵旨,绝不再提。” 克劳德郑重保证。
“行了,你退下吧。朕还要看这些简报。”
“臣告退。” 克劳德再次行礼,转身离开了书房。
厚重的门关上,书房里恢复了寂静。
资源总署……扫地收垃圾的天子门生……
也许……真的可以试试?
总比什么都不做,坐在宫里生闷气强。
只是……那个混蛋,居然敢拿宦官开玩笑!真是……真是欠收拾!
脸颊又有些发烫,她连忙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重新看向桌上的简报
朕就应该把他阉了做宦官……
(那你日后幸福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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