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亲眼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
贺宣年嘴里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就这么滑稽的堵在了嗓子眼。
他脸色从错愕变成迟疑，直到听到兵刃相接的声音，才恍然清醒。
“当啷！”一声，谁的剑被打落在地，紧接着就是贺时修张狂傲慢的声音。
“陛下，您是自己滚下皇位，还是我亲手把您推下去，再坐上皇位？”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贺宣年惊慌失措的大喊：“御林军呢，你们都是死人吗！护驾，快护驾！”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心目中最听话懂事的孩子，居然会起兵造反。
贺砚泽和沈轻歌就站在旁边，不错过皇帝脸上任何一点表情。
像是还嫌皇帝受的刺激不够，贺砚泽又缓缓补了一句。
“父皇，前几日御林军和大臣们都提醒您要提防，您将所有人臭骂一顿，还把御林军最先提醒您的人给杖刑了，所以贺时修才能在皇宫里畅通无阻。”
皇帝脸色一阵阵铁青。
这些事的确都是他干的，他也很清楚，正是因为自己的自大和对贺时修的绝对信任，才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贺宣年后知后觉，他现在唯一能依仗的，是身边的贺砚泽。
这个他刚刚才训斥完的，唯一的皇子。
他嘴唇抖了抖：“泽儿，朕是你的父皇，你会护驾的，对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气息都不稳。
贺时修就在外面厮杀，哪怕现在御林军已经赶到，但因为没有提前部署，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听他刚刚话语里的意思，如果他不让位，贺时修就要杀了他。
而自己身边站的这一个，和自己也不亲厚，若他也跟着起了杀意，对自己动手……
皇帝在性命攸关的时候，终于知道后悔了。
若他对贺砚泽好一些，若刚刚他没有训斥他，而是一边夸赞一边仔细交代他该如何掌管一个国家，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贺砚泽垂眸望他。
目光淡漠疏离，但又很快笑起来：“别担心，您不会有事的。”
贺宣年脸色变了又变，不知道他是在说真话，还是故意说反话。
“朕……”
话还没说完，贺砚泽忽然俯身，将他抱到旁边的轮椅上。
贺宣年惊恐万分，拼了命的摇头：“泽儿，泽儿你别冲动！朕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父皇，从小到大故意忽视你很多次，但你是朕唯一的孩子，朕只有你了！”
他徒劳的伸出手，想要换回贺砚泽哪怕一点点温情。
男人垂下头：“父皇在说什么？儿臣只是想推你出去看看，你口中善良单纯的贺时修，真实面目是怎样的。”
寝宫门打开的瞬间，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贺宣年狠狠抖了抖，瞳孔骤然紧锁。
只听到声音，和真正看到，完全是两码事。
贺时修浑身都是血，手里提着长剑，目光狰狞又癫狂。
他眼都不眨就杀死了一个侍卫，狠狠擦了擦溅到眼里的血，朝着贺宣年露出残忍的笑。
“老不死的，你在皇位上坐了那么多年，该换换人了。”
贺宣年捂着心口，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贺时修嘴里说出来的。
他浑身颤抖：“你太让朕失望了！朕那么为你着想，也给了你足够富足的生活，你为什么还是要夺权？”
他想不明白。
贺时修将剑尖抵在地上，微微仰头，眼底满是不屑。
“谁稀罕普通人的生活？狗皇帝，你口口声声偏爱我，要让我继承皇位。可我只差一步之遥，你却将我赶走了，凭什么？”
“就算我不是你亲生的，这皇位也该是我的，这才叫偏爱！”
贺宣年头晕目眩。
他从不知，贺时修乖顺听话的外表下，竟是如此贪得无厌的丑陋嘴脸。
他这些年，到底养出个什么东西？！
“混账！朕能留下你的命，让你好好过完后半辈子，就已经足够开恩，你还妄想皇位？做梦！”
他气的快疯了，愤怒的斥责起来。
贺时修笑了，笑的癫狂又恐怖：“开恩？你这叫施舍！我要的是权利，是皇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光！”
“既然你不给，那我就自己抢！”
他重新攥起长剑，把剑狠狠捅进御林军的胸膛。
长剑拔出来的瞬间，鲜血喷涌。
贺宣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瘫软在轮椅上。
不该是这样的，他想象中的画面，应该是贺砚泽登基，贺时修过上富足轻松的生活。
到底从哪一步错了？
还是说……一开始就错了？
他仓皇的看向贺砚泽，声音透着绝望：“你……你不会和这个白眼狼一样的对不对？等这场宫变平复，朕马上就写传位诏书，所有的东西都给你，都给你好不好？”
他怕死。
只要还能活着，别说去求贺砚泽，就算求沈轻歌他也愿意。
看男人不吭声，皇帝又哀求的看向沈轻歌。
“轻歌，你最是善良，不会让朕被杀的，对不对？”
沈轻歌觉得好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笑盈盈看着皇帝，指了指面前的厮杀：“陛下，请您好好看看，现在发生的一切悲剧，都是因您而起。”
“若您早早听劝，察觉到贺时修的野心，让他们布防，贺时修根本不可能攻打进来。”
皇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很清楚，皇宫守卫向来森严，就算发生宫变，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杀到他寝宫。
是他，是他对贺时修的无条件信任和放纵，让御林军不敢拦，守卫也不敢拦。
这些人就这么堂而皇之进了宫，开始了杀戮。
他嘴唇颤抖的厉害：“朕……朕有罪……还请你们原谅朕。”
贺砚泽低下头：“不，您真正要道歉的，是这些死去的人。如果不是您，他们现在还好好活着呢。”
两人并没有把皇帝推进去，他们把轮椅放在正对着宫变的方向，让皇帝亲眼见证这场残忍。
血气冲天，残肢断臂堆得到处都是。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愤怒，到最后，愤怒变成麻木，连死亡都成了解脱。
惨叫和哀嚎连成一片，混杂着叫骂和兴奋，编织成炼狱般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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