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昏头了（端午节安康！）
这套话虽然冠冕堂皇，却有理有据。
旁人只会觉得她风险意识强，务实重民生。
可没人知道，她心里还藏着另一层——关于未来，可能出现的、人员大规模聚集风险的长远考量。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告诉财政厅，今年原本划给大型文旅新建项目的专项预算，全部调剂到基层医疗卫生提升专项里去。
重点投向各县乡镇卫生院的设备更新、公卫应急储备物资采购。
密山、广南这类医改试点，优先倾斜。”
陈晨收好文件离开，办公室重归安静。
李小南盯着桌上那份被搁置的云州文旅申报方案，长长吐了口气。
眼下把资金从高风险重资产文旅赛道上挪出来，全力夯实公共卫生底盘，既是顺应政策风向，也是提前布下的一步长远暗棋。
她看了眼手表，到饭点儿了，起身往机关食堂走。
可她不知道的是，云州市委书记和市长为了这个文旅新城，忙活了快半年。
年初就带队跑到外省考察同类项目，班子会开了不知道多少回，规划图纸改了四五版，一门心思想拿个全省文旅融合的标杆。
特意赶在六月年中预算窗口加急上报，就是盯着省里腾出来的那笔专项经费，打算下半年动工，年底开全省现场会，当成今年最拿得出手的改革亮点。
结果方案被暂缓审批的消息一传回去，两位主官当场脸就黑了，心里那叫一个不甘。
毕竟在他们看来，文旅厅刚组建不久，各省都在鼓励发展旅游业，别的省份都大把砸钱搞文旅，偏偏海河省这位分管副省长李小南，卡着云州的项目，精力全投在她曾经主政过的宜城和秦城。
这股子偏心，搁谁心里能平衡？
下午刚上班，李小南就接到省长杨建中秘书的电话，让她过去一趟。
她刚好也想跟省长汇报试点进度，拿起材料就往省长办公室走。
推门进去，杨建中正坐在办公桌后翻文件，旁边沙发上坐着云州市长周凯旋。
李小南眼睛微微一眯，心里大概有了数。
“省长，您找我。”
杨建中抬眼放下手里的材料，抬手示意她坐下，语气不偏不倚：
“坐吧，刚凯旋同志过来，跟我汇报了云州文旅项目申报被搁置的事。
我不了解内情，就把你喊过来，有什么想法，今天正好当面说开。”
周凯旋也是豁出去了，顾不上得罪副省长，抢先开了口，语气里压不住的急切：
“省长、李省，我们云州这套方案，班子前前后后打磨了小半年，还专程去苏东考察过。
眼下文旅融合是国内新风向，周边省份都在抢机遇、上大项目。
我们本想给海河省文旅工作争个亮点……没想到方案直接被暂缓，省级专项经费还全划拨到医疗领域去了。
市里上下实在接受不了。所以我只能厚着脸皮，再来省里争取一下。”
话里话外，都在点同一件事——你李省偏心了。
只是碍于层级，没敢把这话挑明了说。
杨建中看了一眼李小南，缓缓开口：
“我之前在苏东，亲眼见过文旅产业拉动投资、带动就业、盘活城市资源的效果，云州想走这条路，出发点无可厚非。
小南省长，你直接说说，全面收紧大型文旅项目审批、全额划转专项资金的完整考量。”
周凯旋屏息等着，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想听听李小南能说出什么花儿来，他好一条条反驳。
“省长，既然您问了，我就把实情摊开来讲。”
李小南坐得端正，“首先，海河和苏东的基础条件完全没有可比性。
苏东工业经济体量大，地方自有税源充足，就算文旅项目常年亏损，市级财力完全兜得住。
但咱们海河省，过半地区都指着省级转移支付才能运转。
云州这个项目总投资二十亿，建设期三年，需要持续大额投入，后续演艺场馆、度假区每年还要固定往里贴钱。
今年全国审计严查地方隐性债务，一旦客流达不到规划里的乐观预估，巨额缺口全得省级财政来填。
这笔长期风险，省政府扛不起，云州更是。”
她目光转向周凯旋，直接点出方案里最要命的短板：
“周市长，我仔细通读了整份规划，通篇只算了节假日峰值客流，完全没有极端突发状况的应对预案。
大型封闭度假区和集中式演艺场馆，高度依赖跨区域人流聚集。
一旦遇上公共卫生波动、大范围灾害这类不可控情况，整片园区只能全面关停，前期几十亿投入全打水漂。”
她皱眉，认真道：
“但基层卫生院、义务教育学校不一样，那是老百姓的刚需。不管外面环境怎么变，这笔投入永远能守住民生底线，不存在资源彻底报废的风险。”
周凯旋下意识想插嘴争辩，李小南微微抬手，示意自己还没说完，紧接着抛出一条谁都没法反驳的硬杠杠：
“其次，就是今年下发的一项硬任务——县域义务教育均衡发展必须全部通过国家级验收。目前来看，乡村学校的师资、校舍配套还有大量短板要补。
全省财政专项资金盘子就这么大。
一边是完不成就要向上级写检查、影响全省年度考核排名的民生底线工作，一边是可缓建、可分拆小规模试点的产业项目。
省长，我从全省统筹的角度出发，资金倾斜的优先级，没有第二种选择。”
这话说得很硬。
硬到连杨建中都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周凯旋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拿苏东样板对比的举例，全堵在嗓子眼儿里。
好有道理。
可全省跟他有什么关系？
云州好了，他才能好。
他憋了半天，干巴巴顶了一句：“照您这么说，那云州就不发展了吗？”
这话一出口，连杨建中都皱了眉。
昏头了，跟副省长这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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