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变了味的同学聚会
说话间，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楼层，门缓缓打开，老班长石林早就守在包厢门口，看见两人过来，立马笑着迎上来：
“哎呀，小南、林薇，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林薇笑着打趣道：“我看你啊，盼我是假，盼小南才是真吧？”
“哪能啊！”石林笑得脸上皱纹都挤到一块儿，语气里满是客气，“不过话说回来，小南现在可是大忙人，身居高位，平时想见一面确实不容易。”
李小南笑着跟他打了招呼，迈步走进包厢。
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位老同学，见她进来，全都齐刷刷站起身，视线牢牢聚在她身上，各种恭维的话接踵而至。
“李小南！多年不见，还是那么年轻！”
“是啊，咱们这一批人都熬出沧桑感了，也就你依旧风采不减。”
“早听说你去宜城担任市委书记了，真是出息！论发展，咱们全班没人能比得上你。”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热络得有些刻意。
李小南笑着应付，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说实话，有些人她得使劲想，才能从记忆深处捞出名字来。
当年的同学聚会，大家凑在一起，聊的是理想抱负、漫漫前路。
那时候虽然也免不了攀比，但至少还有几分赤诚，喝多了会哭，聊嗨了会笑，为当年暗恋过的人还能起起哄。
可今天这顿饭，打从进门开始，味道就彻底变了。
“小南，说句实在话，你现在就是咱们全班的骄傲。”体委孙涛端着酒杯上前，脸上堆着刻意的真诚，“现在你照片，还在荣誉校友墙上挂着呢！
我在外头总跟人提起，我有个同学如今主政一方，旁人起初还都不信。来，我敬你一杯！”
李小南对孙涛本就没太深的印象。
对于其他人来说，毕业才十多年，但对李小南来说，却是隔着近三十年的岁月鸿沟。
她抬手端起面前的茶杯，客气道：“我开车过来的，就以茶代酒，大家别见怪。”
“理解理解，安全第一，领导行事向来稳妥！”孙涛毫不在意，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孙涛旁边坐的人，李小南倒是印象颇深，林薇的前男友赵尚东。
之前听沈斌提过，他早就从海州石化跳槽，进了另一家国企，如今做到了中层，发展得挺不错。
自打李小南进门，全场的焦点就一直围着她转。
她方才的淡淡一瞥，赵尚东也敏锐地捕捉到，当即利落起身。
“李小南，好久不见。听说宜城现在在搞绿色转型试点，我们单位最近也在拓展这块业务，您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李小南心里门儿清，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面上却不露声色：“宜城一向敞开大门，欢迎所有优质企业，共谋发展。”
席间来回敬酒的班长石林恰好转了过来，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他本就一心捧着李小南，见状立刻顺势帮腔，刻意抬高赵尚东，也想借着这层关系搭上线：
“尚东如今也是单位里的核心骨干，他们那家国企实力雄厚，资金、人力、经验样样不缺，做事也牢靠。
小南，你那边若是有生态、基建类的项目，真可以多搭个线。”
赵尚东闻言眼中一亮，省级试点项目，怎么看都是块肥肉。
他顺势往前凑了凑，语气越发恳切：
“班长说得没错。我们单位现在主要做生态保护、河道治理，还有水源地管护这些业务，资质、团队样样齐全。
不光能做工程施工，后期日常维护、生态补偿这类配套工作也能全包。宜城大力搞绿色发展，咱们两边正好对口。”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李小南，有人跟着点头附和，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静观其变。
李小南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淡淡道：
“政府项目有严格的规矩，立项、招标、资质审核，每一步都得按流程来。我个人没法私下许诺什么。
当然，如果贵方有意合作，走正规渠道对接，我们完全欢迎。”
赵尚东早料到会是这个答复，却没有就此罢休：
“规矩我们都懂，肯定不会乱来。
今天就是借着老同学的关系先打个招呼，回头我把单位介绍和过往的项目资料整理好，送到宜城相关部门，到时候还麻烦您多费心，指点一二。”
见他像牛皮糖一样纠缠不休，李小南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神色冷了几分，语气也添了疏离：
“指点谈不上。正常的业务往来，宜城各个部门都会按规章对接处理。”
现场气氛一下子僵住，原本热闹的包厢鸦雀无声。
石林酒意也醒了大半，眼见场面尴尬，连忙上前打圆场，伸手拉了拉赵尚东：
“行了行了，公事留到上班再说，今天纯叙旧，别扫了大家的兴。”
赵尚东也看出李小南态度强硬，只好悻悻地坐回座位，脸上的热情淡了不少，可心里依旧没打消合作的念头。
全场的空气一时有些凝滞，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随意接话。
坐在斜对角的沈斌皱了皱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这些年，是被老爷子保护得很好，生意场上顺风顺水，但他不是真傻子。
他清楚，李小南是给自己面子，才抽空赴这场聚会，赵尚东不分场合一味攀附，实在太失分寸。
沈斌放下酒杯，开口打破了沉默：
“尚东，工作归工作，场合要分清。小南现在岗位特殊，一言一行都要守规矩，咱们身为老同学，更该多体谅。”
这话听着是劝解，实则把利害讲得明明白白。
赵尚东面皮一热，低声讪讪道：“是我考虑不周，唐突了。”
沈斌随即转头看向李小南，又变回老友间的熟络：
“小南，你不用理他们，几杯酒下肚，就开始说胡话了。
大家难得聚一次，咱们聊聊上学时候的趣事。还记得当年咱们班去郊外团建，闹出来的那些笑话吗？”
几句话巧妙地调转了话题，众人立刻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忆起往昔，包厢里渐渐又恢复了热闹。
李小南面色稍缓，轻轻点头，算是接过了这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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