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高山我梦
深夜十二点，公寓里静悄悄的。
远处的霓虹灯陆续熄灭，整座城市逐渐陷入沉睡。
千树躺在床上，被子已经被他蹬到了床尾，睡衣卷到胸口，露出因为训练而隐约有了线条的腹肌。
他睡得很沉，今天下午送走大古之后，他又被诸星团拉着加练了两个小时。团队长的原话是：“情绪波动会影响战斗力，所以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训练。”
于是他又被诸星团拉着进行了格斗训练，就连准哥都被拉来一起陪练。
此刻他正在做一个梦。梦里大古回来了，还带来了丽娜做的饭团。他刚咬了一口，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请问这里是哪里？”
千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大古，别闹……”
“您、您是醒着的吗？”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我叫高山我梦。我好像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千树的眼皮跳了跳。
高山我梦？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等等。
高山我梦？！
他迅速睁开眼睛，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滚到地上去。
“谁？！”他四处张望，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我、我在您体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擅自进来了……但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千树清醒了一些：“那你在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难道说我梦要带着至高之力来了吗？
可是我梦接下来的话浇灭了千树的幻想：“我刚才还在和阿古茹战斗，就感觉被一道光吸了进去，然后就到这里了……”
好吧，希望落空 没有就没有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起手看了看掌心，然后仰天长叹。
“又来一个。”
他翻身下床，走到客厅里。
“那个……”我梦的声音又响起来，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我能感受到你的光，您也是奥特曼吗？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还能回去吗？”
“停停停。”千树打断他，“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个？”
我梦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千树听着这老老实实的道歉，忽然觉得这个新来的好像和大古有点像，都是那种很有礼貌的类型。
“我的确是奥特曼，不过你先出来吧。”千树说，“这样说话太累了。”
他从体内将高山我梦分离出来，一道柔和的红光在客厅里凝聚，最后化成一个穿着便服的年轻人。
我梦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个子不高，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他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地四处张望，最后目光落在千树身上。
“您、您好。”他微微欠了欠身，“我是高山我梦。请问您是……”
“千树。”千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沙发，“坐吧。站着怪累的。”
我梦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千树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放松点，我又不吃人。”
千树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他。
“先喝口水。然后告诉我，你说的‘和阿古茹决战’是怎么回事？”
我梦接过水杯，捧在手里，却没有喝。他的目光变得有些黯淡。
“藤宫他是我曾经的伙伴，也是阿古茹奥特曼的人间体。”他缓缓开口，声音很复杂，“我们都得到了地球的光，都想保护这颗星球。但他认为，人类是地球的毒瘤，只有消灭人类，地球才能活下去。而我认为，人类也是地球的一部分，应该和地球一起活下去。”
千树点点头，这些他都知道。
“我们为了各自的理念，战斗了很多次。”我梦继续说，“今天我们终于决定做一个了断。我们变身成奥特曼，进行了一场决战。”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水，水杯里的水面微微晃动。
“我们打得很激烈。然后，一道光出现了，把我吸了进去，战斗也就结束了。等我回过神来，就已经在您体内了。”
千树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这个年轻人。
在他的世界里，盖亚和阿古茹的冲突贯穿了整部剧的前半部分。两个人，两种理念，谁也无法说服谁，最后只能靠拳头说话。直到藤宫发现自己被光量子电脑欺骗，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全是错的，才彻底崩溃，把阿古茹的光交给了我梦。
对于藤宫来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
千树不知道。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在藤宫消失之后，独自承担了所有的战斗。直到最后，才等到那个曾经的对手重新站起来，和他并肩作战。
“我梦。”千树回忆了一些剧情，开口说道。
“我看过你的故事。”
我梦愣了一下：“看、看过？”
“对。在我原来的世界里，奥特曼是作为特摄剧存在的。”千树开始解释，“盖亚奥特曼和阿古茹奥特曼的故事，我都很熟悉。”
我梦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千树靠进沙发里，开始给他科普这个世界的奇妙设定。
十分钟后。
我梦坐在沙发上，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恍然，又从恍然变回震惊。
“所以……您是说，我所在的世界，在您那里是一部电视剧？而且您看过所有剧情？”
千树点点头，刚刚他把自己还记得的盖亚设定都讲给了我梦。
我梦消化了一会：“欸，那我得赶紧回去啊，你不是说接下来那个敌人佐利姆需要我才能赢吗？”
千树：“遗憾的是，你现在回不去噢，抱歉。不过你不也说了吗，你们还没使出电光毒龙钻呢。”
我梦：“诶？电光毒龙钻？”
“对啊，你们还没互相钻呢，所以那个虫洞一时半会扩大不了。”
我梦：好有道理。
千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睡的东京。
“你现在暂时回不去。”千树说，“但既然你能来，就一定能回去。在那之前，你可以先住在这里。”
我梦愣了一下：“住在这里？”
“对。”千树转过身，朝他笑了笑，“我这里别的不多，就是奥特曼多。”
他指了指卧室的方向：“明天介绍两个朋友给你认识。一个叫诸星团，是奥特赛文，特别严厉，训练人的时候拿拐杖抽人，可疼了。还有一个叫姬矢准，是奈克瑟斯奥特曼的适能者，不爱说话，但人特别好。”
我梦听得一愣一愣的。
千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欢迎来到奥特曼集体宿舍。”
我梦看着那只手，愣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握住了它。
“请、请多指教。”
千树笑了。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诸星团拄着拐杖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他穿着那身深蓝色的睡衣，头发有点乱，显然是被吵醒的。
“大半夜的，吵什么？”
千树指了指我梦：“团队长，新来的。盖亚奥特曼的人间体，高山我梦。”
诸星团的目光落在我梦身上。
我梦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高山我梦？”诸星团缓缓开口，“多少岁了？”
“二、二十。”
“做什么的？”
“我是炼金之星的成员，也是XIG的成员，研究量子物理学的。”
诸星团微微点头，然后拄着拐杖走到我梦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我梦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又不敢动。
最后，诸星团缓缓开口。
“明天开始训练。”
我梦：“诶？”
千树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团队长，您能不能别见谁都要训练？”
诸星团看了他一眼：“你明天也得继续。”
千树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梦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还好。
那些担忧，那些焦虑，那些对未来的不确定，此刻都被这个奇怪的氛围冲淡了不少。
“那个……”他小声开口，“训练的话，需要准备什么吗？”
诸星团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满意。
“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说完，拄着拐杖转身走回卧室，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飘回来。
“早点睡。明天六点起床。”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千树和我梦。
千树拍了拍我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恭喜你，正式成为这个家的一员。”
我梦眨眨眼，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说“恭喜”。
但很快他就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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