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新生3
取名的事情,苏慕晴和陆承锋在还没生的时候就想好了。
那时候她已经摸出脉来,知道自己怀的是个女儿,两人翻遍了字典,选了好多寓意美好的字。
最终,给孩子取了个笔画不多的名字,叫陆云棠。
希望她既能自由自在,又能绽放光华。
徐婉清和苏文轩开春的时候就已经搬到了院子里,但是临产这一个月和生产之后的月子,徐婉清还是住了过来照顾苏慕晴。
坐月子的日子漫长而琐碎,约定俗成的规矩太多,便是后世医学里,月子的规矩科不科学,都有无数个流派医生发言,根本无法界定。
要苏慕晴坚持不洗澡不洗头是不太可能的,她小公寓里温度恒定,不会着凉,每次陆承锋打了掩护,她就会去小公寓里稍微给自己清理清理。
不知道是不是体质药剂的关系,苏慕晴回复得很快,其实不过一周的时间,她就已经股发觉自己的伤口差不多愈合了。
不过在陆映红的监督下,苏慕晴每天能做的事就是躺着喂奶,坐着喝汤,闭着眼睛睡觉。
孩子每隔两三个小时醒一次,醒了就哭,哭了就要吃,她吃奶的劲大,吮得苏慕晴疼,后来疼着疼着都习惯了。
白天还好,夜里最熬人,陆承锋每次都能在孩子哭第一声的时候醒过来,好在孩子不挑,奶粉母乳都能吃得下去,每次苏慕晴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抱着孩子一圈一圈转了。
从床边转到窗边,再从窗边转回来,转着转着孩子不哭了,他又把孩子放回苏慕晴身边,躺下,闭眼,一晚上至少醒来两三次。
苏慕晴有时候醒着,看他抱着孩子转圈的样子,觉得好笑。
他抱孩子的姿势一直不太对,胳膊僵着,手不知道往哪放,孩子在他怀里显得更小了,像一截被裹在棉布里的藕。
但他抱得稳,从来没摔过,也没让孩子磕着碰着,他哄孩子不唱歌,不念叨,就那么沉默地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孩子睡着。
苏慕晴都怀疑孩子是被他晃晕的。
孩子满月那天,陆承锋翻出宋苒苒给的那台海鸥相机,在院子里拍了几张照片。
孩子穿着陆映红做的小棉袄,大红色的,领口镶着白绒毛,衬得她的脸更红了。
她的皮肤已经不皱了,长开了些,眉眼能看出形状了。
眉毛还是淡,但眼睛大,黑眼珠多,看人的时候定定的,像在想事情。
苏慕晴抱着她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两团。
陆承锋举着相机对了好一会儿焦,按了快门,快门声咔嚓一响,孩子吓了一跳,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又放下来了。
这年头又是在部队里,不兴办什么满月宴,但苏慕晴还是收到了好几家的礼物,她好不容易能出了门,带着徐婉清煮的红鸡蛋,一家一家发。
苏慕晴出了月子之后,日子顺当多了,陆云棠其实是个省心的孩子,满月之后夜里通常就只会醒一次,能连着睡四五个小时。
陆承锋的黑眼圈淡了一些,但人还是瘦,腰上的皮带往里扣了两格。
苏文轩在镇上那间小平房的院子里扎了一个秋千。
他用的是部队淘汰的废旧木料,锯了刨了,钉成两根柱子,横梁架在上面,用粗麻绳绑了一块木板。
绳子绑得紧,木板刨得光,边角磨圆了,摸上去不扎手。
秋千不高,以后孩子坐上去脚刚好能踩到地,不用人推也能自己荡。
徐婉清来的时候跟苏慕晴说了这事,说苏文轩一个人在院子里忙活了三天,木头锯了又改,改了又锯,绳子换了好几根,最后扎出来的秋千歪歪扭扭的。
苏慕晴听了笑,说等云棠大了,带她去姥爷家荡秋千。
陆承锋当时没说什么。过了两天,苏慕晴从卫生队下班回来,发现自家院子里多了两根木头柱子。
柱子埋在南墙根,挖了坑,灌了水泥,还没干透,用木棍撑着,怕歪了。
柱子顶上架了一根横梁,也是新的,木料泛着新鲜的木色,没上漆。
陆承锋蹲在柱子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刨子,正在刨一块木板。
木板已经刨得很光滑了,他用手指摸了摸边角,又刨了两下,才放下刨子站起来。
“你什么时候弄的?”苏慕晴问。
“昨天下午。”陆承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请了半天假,去后勤仓库挑的木料,比爸那个好,这个木头硬,风吹雨淋不烂。”
苏慕晴走到柱子旁边,伸手摸了摸。
木头刨得光,接榫的地方严丝合缝,没有毛刺。
横梁上的绳子已经绑好了,是新的麻绳,搓得紧,打了八字结,不会松,绳子下面还没挂东西,空荡荡的,垂在柱子中间。
“秋千呢?”苏慕晴问。
陆承锋弯腰把地上那块刨好的木板拿起来,翻了个面让她看。那木板中间挖了一个弧形的凹槽,两侧钻了孔,绳子要从孔里穿过去。
他指了指凹槽,说这个坐上去不会硌,又指了指木板底下,说底下加了一块横撑,承重没问题。
苏慕晴蹲下来摸了摸那个凹槽,木板刨得很光滑,凹槽的弧度刚好,坐上去应该很舒服。
她抬头看了看陆承锋,他站在她面前,身上沾着木屑,脸上有灰,嘴角带着笑。
“你就宠孩子吧,爸那边搞一个,你在家里也搞一个。”她说。
“不是给孩子的,是给你的。”陆承锋从屋檐下拎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藤编的筐,半圆的,底是平的,编得密实,藤条刮得光。
他把藤筐搁在木板上比了比,大小刚好卡进凹槽里,严丝合缝。
“吊篮椅。”陆承锋说,“你把脚缩进去,整个人窝在里面,比坐秋千舒服。我让后勤的老周帮忙编的,他老家在南方,会这个手艺。”
苏慕晴看着那个藤编的筐,伸手摸了摸,藤条显然是处理过的,光滑而密实,她把藤筐翻过来看了看底,底上编了花纹,一圈一圈的。
她把藤筐放回木板上,站起来,伸手摸了摸陆承锋的脸,他脸上的灰蹭了她一手,她没在意,把他的脸扳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陆承锋的耳朵红了。
他转过身继续干活,把藤筐固定在木板上,绳子穿过木板上的孔,在横梁上打了个结,拉了两下,确认结实了,退后两步看了看。
吊篮椅悬在柱子中间,离地半尺高,稳当当的,风一吹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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