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扣她工分真痛快
张婶手里还提着菜篮子，此刻气得脸都红了，几步直接挡在了林舒然身前，指着王翠华的鼻子就骂。
王翠华被骂得一怔，随即也叉腰回骂：“我这是给林丫头说媒，人家刘老栓咋了？能干活，有房子，不嫌她家成分差，哪点不好？总比你这种守寡的强！”
这话戳中了张婶的痛处，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在村里老一辈的都知道，张婶他男人当时跟着村里的汉子盖房子，就等着日子好起来时，他却意外死了。
而王翠华来村里没多久，当然不知道这件事，只以为张婶是个寻常寡妇，带着小孩讨生活。
“俺也劝你，趁那个小丫头还小，赶紧找个男人嫁了。”王翠华越说越得意。
“呸！”张婶气得浑身发抖。
“你嫁的不好，就想把林丫头拉下水，你的良心是黑的吗！”
王翠华瞪着张婶，越说越来劲，声音响得恨不得全村人都能听见。
“张盼娣，你可别被这个小妖精糊弄了！有人可是写了举报信给公社的，举报她林舒然作风败坏，攀附军属，一天天净想着勾搭男人！白纸黑字，举报的就是她！”
原本在看热闹的村民，脸色都变了。
举报信？公社调查组？这些词儿放在一起，分量可不轻。
张婶也愣住了，她不知道举报信的事情，只知道最近两天闲话多，却没想已经传到公社上去了。
王翠华见镇住了场子，更加得意，指着林舒然的鼻子，声音更大了些。
“她刚来几天啊，李升的魂儿都给她勾去了，这种不检点的货色，要不是俺看她可怜，想给她找个老实人嫁了，谁家敢要？”
她每说一句，林舒然的脸色就黑了一分。
她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给人这么指着鼻子骂。
听到李升的名字，李丰好不容易挤进来，准备出声喝止这场闹剧时，脚步猛地顿住，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除了跟李升说过这件事外，其他人可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他又怎么会不了解，李升就不是会到处瞎说的性格。
那这王翠华怎么会对举报信的内容这么清楚？
“她一个姑娘家家，勾引完李主任的儿子，现在又缠着个瘸腿的，年纪轻轻不学好，净想着走歪路，咱们村里的风气，都让她带坏了！”
王翠华根本没注意到李丰来了，她正沉浸在揭露林舒然丑恶的兴奋中，说着就要拽林舒然接着往刘老栓家去。
没走几步路，就拽不动了。
林舒然缓缓抬起头，蓄满眼泪的眼眸看向王翠华，眼神里不再是怯懦，眯起眼。
王翠华被她看得心里发虚。
“王婶子。”
“您刚才说......举报信？”
“是，是啊，俺听别人说的！”王翠华还在嘴硬，不想输气势。
“别人？”林舒然轻轻甩开被王翠华拽着的胳膊，环视了围的一圈又一圈的乡亲。
“在场的各位叔伯婶子，有谁听过公社收到了举报信的事儿？又有谁知道举报信里写了什么？”
村民们纷纷摇头，互相看着。
他们确实听过闲话，但都是跟男人不清不楚这类车轱辘话，至于举报信，是真的没听到过。
“难不成，这封信是王婶子你写的？”
“俺又不识字！怎么会写信！”王翠华尖声反驳。
“好，您不识字。”林舒然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紧接着又问。
“那既然您不识字，这举报信里写了什么，您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王翠华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眼神开始慌乱地看向人群。
人群里，没有她想看到的人。
王翠华见势不妙，又急又气，口不择言道：“举报信都到公社了，还能有假？”
“举报信......”林舒然重复了这三个字，其实她也没见到这封举报信，也是李升口头跟自己说的。
忽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人群外的李丰。
李丰心头一紧，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他板着脸，从人群中走出来。
“王翠华同志，你在公共场所散布未经实证的言论，还公然议论公社的调查工作，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
王翠华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李丰不再看她，转而看向围观的村民。
“乡亲们，公社确实收到了一封关于林舒然同志的举报信，但是！”
“调查工作还在进行，结果还没出来。”
“任何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传播不实言论，干扰调查秩序的行为，都是错误的！我们大队要配合公社的调查，更要维护同志的名誉！”
王翠华被李丰当众批评，脸上挂不住脸，又不敢跟大队主任硬顶，只好小声嘟囔：“俺，俺也是好心......”
“那也要看林丫头愿不愿意。”张婶终于缓过劲来，擦擦眼泪。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你当着这么多人面硬拽着去相看一个三十多岁还带娃的，这叫说媒？这叫欺负人！”
“俺咋欺负人！”王翠华又来了劲，“她家那成分，能有人要就不错了！”
“够了！”李丰一声喝断，目光从王翠华脸上扫过，又看了眼林舒然。
这丫头，比他还想得要沉得住气。
“王翠华同志，你今天的错误行为，影响很大！为了严肃纪律，扣你家这个月二十个工分！要是再犯，可就不是扣工分这么简单了！”
“二十个工分！”王翠华尖叫着，差点蹦起来。
“李主任！你不能这样！俺家就指着这些工分过年吃饭呢！这......这是要了俺的命啊！”
“现在知道要命了？”李丰不为所动，“你污蔑同志，干扰调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这是按大队的规矩来的！你要是不服，可以去公社申诉！”
王翠华一听到公社，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哑火了。
她敢去公社？她连举报信背后是谁指使的都不敢说，去公社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男人刘根生这时候也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一张黑脸涨得通红，对着王翠华低吼：“还嫌不够丢人？赶紧给李主任认错，给林同志道歉！回家！”
王翠华看着自家男人又急又怒的眼神，终于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瘫软下来，哭嚎道：“俺错了！李主任，俺知道错了！俺再也不胡说了......这工分，能不能少扣点。”
“一个工分都少不了！”李丰斩钉截铁道，“规矩就是规矩！刘根生，把你家婆娘领回去，好好管教，再把不住嘴，惹出事来，你们一家都担待不起！”
刘根生连连点头，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粗暴地拽起还在干嚎的王翠华，拖着她挤出人群，狼狈地往家走去。
一场闹剧，以王翠华一家被重罚而告终。
村民们噤若寒蝉，看向林舒然的目光更加复杂。
这么个小身板，柔柔弱弱的，可真不好惹。
李丰挥挥手：“都散了吧！别围在这儿了！”
张婶紧紧握着林舒然冰凉的手，眼圈又红了：“闺女，委屈你了......没事了，没事了啊。”
林舒然反握住张婶的手，轻松地笑了笑：“谢谢张婶替我说话。”
又转向李丰，感谢道：“谢谢李主任主持公道。”
李丰看着眼前这个沉着冷静的姑娘，心里五味杂陈，自己这回到底要不要保她？万一呢......
他摆摆手，语气没刚刚那么强硬：“回去好好休息吧，别多想，组织上会查清楚的。”
“嗯，我相信组织。”
只有浑水，才好摸鱼。
她回忆着刚才的人群里，没有看见胡麻子，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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