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黄承的烟杆被迫下岗
今天，林舒然感觉到身体充满力气，便没再耽搁，跟家里说了一声，便揣上小布包，草药铺的方向走去。
药铺里弥漫着林舒然安心的草药味。
黄承坐在他那张老旧的诊桌后，李升蹲着角落分拣药材，听到动静抬头看是她，又迅速低下头。
“黄爷爷。”林舒然跨过门槛，轻声喊了一句。
黄承见到来的人是她，“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下巴朝墙根一点。
“自己搬个凳子坐。”
林舒然拖来一个小木凳，往诊桌对面一坐。
黄承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好几个小药包，一把推到林舒然面前。
林舒然身子微微前倾，好奇地揭开最上面那包，里面是炮制好的杜仲片，切的很薄，对着光能看见隐约的丝络。
手艺不错。
旁边还有几个小药包，各自用不同颜色的棉线捆着。
“你要的杜仲，我托人做好了。”黄承粗糙的手指点了点那几小包，接着说：“这几样，都是配你那药浴方子的，我按分量给你抓好了。”
林舒然赶紧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感谢道：“让您费心了，黄爷爷。”
黄承可不吃林舒然这招，摆摆手，问了心里最想知道的话。
“丫头，我知道你会点治病的法子，但是你心里，是真的想学医吗？”
角落里，李升拣药的动作慢了下来，耳朵尖悄悄竖了起来。
“黄爷爷，我问您个事儿。”林舒然借机问出来这两天一直压在心头的事。
“您当年，头一回给人开方子，心里头怕不怕？”
黄承听到这话，笑了，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药渍染得洗不干净的手。
“怕？那年头，能抢回一条命就算一条命，哪还有时间问自己怕不怕。”
一句话，把林舒然拉回了救张红玲的那天。
她救人的时候，心里头何尝不是想着，让她活下来。
林舒然的目光从那写满药名的药柜上一一扫过，最后又落回到黄承脸上，眼神里再没了半点犹豫。
“我想学，黄爷爷。”
黄承沉默地从腰间摸出他的宝贝烟丝，装上就要往嘴里送，烟味刚飘出来，林舒然的喉咙就一阵发痒，忍不住咳了两声。
黄承拿烟杆的手一顿，就听到她说：“黄爷爷，我身子还没好呢。”
说完，又装模作样地咳了两下。
黄承举着烟杆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看一脸“我很难受”地林舒然，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烟杆，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行医半辈子了，这村里谁见了他不恭恭敬敬叫声黄老？
今天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管教了。
“你这丫头！！”他瞪着眼，想端起长辈的威严。
林舒然赶紧顺杆往上爬，带着点小无赖的劲儿。
“您平时也咳得厉害，我这心里可一直惦记着您呢。”
黄承被她这话堵得，半点脾气都没了，举着烟杆的手重重地往桌上一搁。
“哼，你还管起我这个老头子来了！”
话是这么说，那烟却到底没再抽。
林舒然抿嘴偷笑，见好就收。
李升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手里的艾草都快被他揉烂了，他站起来，几步来到两人跟前，声音有点硬邦邦的。
“黄爷爷，林，林同志，有啥要我帮忙的不？提水还是搬东西？”
林舒然抬起头，客气地笑了笑：“谢谢李升哥，不用了，家里都准备好了。”
李升一噎，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扭头看向黄承。
黄承头也没看他，不耐烦地打发道：“这儿没你事，该干嘛干嘛去。”
李升杵在那儿，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闷声不吭的出去了。
林舒然把药包一个个收进自己的布包里，对黄承道：“黄爷爷，那我先回去了。”
“嗯。”
等林舒然提着沉甸甸的布包回到家中时，林母刚烧好一锅热水，见闺女回来，连忙问：“跟黄大夫说好了？东西齐了？”
“齐了，药都是黄爷爷配好的。”林舒然把布包小心放桌上。
出来时，林父和林慕恒抬着半人高的大木桶进院门，桶沿上还挂着水珠子。
“放哪儿？”林慕恒喘着气问。
林舒然指了指给温见白暂住的那屋，两人吭哧吭哧把木桶搬进去，自己则是准备药浴前的准备工作。
林慕恒把热水一桶桶提进小屋，倒入木桶中时蒸起白色的雾气，药味儿随之也充满房间。
林舒然见药材泡的差不多了，兑了点凉水，用水试了试水温，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温见白。
“差不多了。”
两个男人站在他的身边，准备帮忙。
温见白却抬手制止了他们，自己双手用力撑住轮椅扶手，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紧绷，试图将上半身抬起。
他的腿依然软软地垂着，使不上半分力。
林舒然见状，立刻上前稳住轮椅的推把，手伸到温见白跟前。
“温大哥，可以搭着我。”
温见白看着林舒然伸过来的，瘦小的手，没有立刻放上去。
“慢慢来，就搭一下，借个力，我扶着轮椅摔不了。”
林慕恒在旁边看着，收回了想搀扶着的手，支开了屋里的林父。
温见白悬在空中的手，犹豫着。
“要不还是我来吧，我抗揍。”
就算小妹不会正骨，那个老头应该会吧。
林慕恒想着，笑嘻嘻地伸出手，一哥一妹的手齐齐放在温见白跟前。
温见白的呼吸屏住一瞬，他看了看林舒然平静的眼，又垂下目光看着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腿，最后，视线落回那只等待的手上。
他指间动了动，很慢地，朝她的手心落下。
林舒然感觉到了他指间的轻颤，她没有动，任由他的手指点在自己的手心。
她不急，万一给他整应激了，今儿就算白费了。
“对，就这样，再过来一点。”
温见白的指尖又往前探了一点点，可即便如此，他额角还是紧张出了细汗。
他深吸一口气，搭在林舒然手上的手稍稍用力，另一只手和腰腹发力，借着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支撑，上半身终于抬离了轮椅。
林舒然给林慕恒使了使眼色，林慕恒看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家妹妹身上，趁此机会，一把抱住温见白的腰，带着他坐到了木桶边缘。
这一下接触来的突然，温见白的一直手下意识就要往后挥，而林慕恒早有准备，在他挥臂过来的时候就松开了手。
“温大哥，是我。”她的声音贴的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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