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五：最终章
华国，灵犀堂。
冬月。
小小的小房间里，只有一个窄窄的木床，老人躺在那里，气息奄奄，握着吕岩和韩兆雪的手，说了最后的话。
便撒手人寰。
没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岁，有人说耄耋之寿有了，也有人说是近两百的老仙人。
没人知道，也无所谓了，两个弟子为其护法，安送其灵魂上路。
吕岩原本天资不够，没资格拜在老徐门下，但随着关门弟子逐渐凋零，日前，老徐收了男人。
仅仅一个多月的师徒情，老人便离开了。
“岩哥，我在这看着，你去外面忙吧。”韩兆雪说。
“好。”
吕岩离开后，韩兆雪握住老徐的手，低头在老人耳畔道：“给我吧，谢谢。”
离魂之际的老人没法说话，只用自己最后一丝灵识紧紧握住女孩手腕，韩兆雪明显感到手腕一阵激烫。
她内心激动，有了老徐的灵识，无念灯就能继续维续了。
“地、下、室……放她！”老人忽然瞪大双眼，嘴巴都没用，像是用灵魂对女孩发出最后一声叮嘱。
韩兆雪温婉一笑，“您好走。”
下一秒，老人身体彻底沉了。
“谢谢。”韩兆雪落了一颗泪。
和吕岩简单处理完老人丧仪后，吕岩问她接下来干吗？
“已经找好一份工作，但你放心，我每周都会回来一趟的。”
“好。那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准备你爱吃的小菜。”
“好的，岩哥，我走了。”
吕岩看到女孩和自己打了个招呼后，不远处还有个高大的身影在等候她，是陆砚清。他忍不住问：“你俩在一起了？”
“嗯？”韩兆雪回头，反应了两秒，点点头。
“挺好的，有你照顾他，这样许央在天之灵也能放心了。”
她没说什么，微微一笑，拖着行李箱转身朝男友走去。
走着走着步伐渐快，直到奔向他，看他展开怀抱，她拥了上去。
“真要想好去我家住？”男人问。
“你不欢迎我？”
“怎么会？我和我的狗都很欢迎你！”
……
陆砚清发疯失控的那个夜晚，看见窗子就跳，却在癫狂状态下不知道那是一楼，他只是摔了一跤，摔晕了。
老徐消耗灵力维系无念灯，所以他现在还是把许央只当做是电影女主而已。
但无念灯还需要一生维系。
但他们之间，是韩兆雪追得他，两个人刚在不到两个月。
韩兆雪并非全然为了爱欲冲动告白，更重要的一点，是陆砚清实在太好了。
人好。
陆砚清和许央，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两个人，表里如一、善良纯粹，可遇不可求。
和他们任何一个共度一生，都会很幸福。
许央的爱纯净柔软美好，陆砚清的爱踏实温暖有担当。
韩兆雪没那么执着相爱，但这人实在好，这比爱重要。
所以这次她没有放过男人，主动追求了。
追到了。
真好。
唯一有点遗憾的事经此多年折磨，男人的身体大不如前，上不了手术台，搞科研也熬不了夜，他现在在大学任教。
清闲，也很好。
韩兆雪没什么不满意的。
自此之后，她每周都会回灵犀堂，吕岩以为女孩是为了旧情，每次都热情款待。
实际上韩兆雪只为了回自己从前的小屋睡觉。
因为小屋下面有个地下室，吕岩不知道的。
她打开机关，提着灯缓缓走下去，冷香气逼人。
“央央，我来看你了。”
韩兆雪缓缓走向冰棺，蹲下身目光澄澈专注地流连女孩冰冷美丽的容颜，带着直白的欲望。
“真美啊，央央。”她由衷夸道。
有件事，她没和所有人说过，其实她悄悄把女孩的尸体运了回来，安放在灵犀堂储存。
她当然不是变态，也不是同性恋。
只是她重遇许央的第一眼就觉出异常，许央的脸上没有岁月的痕迹。
如果说她才二十九岁，还没到真正衰老的时候，那三十六岁的周暮炎是怎么回事。
肯定有蹊跷。
她把女孩的尸体带回来藏起来，果然发现了不对劲，但却始终解析不出来其中秘法。
她得研究，如果她能长生不老，不知道有多爽。
别和她说什么人有转世轮回，怕什么生老病死，她要一直感受，健康的感受，活着才有资格感受，只有年轻才能更好的感受。
轮回很苦的，她不要。
她要不死不灭。
她对着许央的尸体研究了一会，又上去翻阅古籍，没什么收获，在这里睡了一觉，翌日就回去了。
这一日，陆砚清不在家，他出差了。
韩兆雪喂了狗，和男人通过电话后，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玩着玩着就困了，她歪着眯起了眼睛。
“韩兆雪……你好大的胆子啊……”
空灵诡异的女声不知从何处传来，韩兆雪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她打了个寒颤，转头看到窗子开了，未见人来，只看到一抹红色裙摆随风浮动。
她四下慌张，握紧颈间的护身符，“谁！”
“没想到，是你个小妮子笑到最后了。”
女声再度响起，韩兆雪盯着窗台，终于看到一个红裙女鬼。
姿容艳丽，脸色惨白，是沈霖。
？
韩兆雪站起身来，眯起眼睛凝视：“你入魔了？”
女人当初死得时候怨念很深，跳楼时又穿得红裙，早就化为厉鬼了，厉鬼是没有意识，只有执念的。
但她现在说话正常，是入魔了，被什么更不好的东西收入麾下了。
“小丫头，我是与你谈交易的。”
下一秒，女人一下闪现韩兆雪眼前，又立时被韩兆雪脖颈的护身符弹出老远。
“把你那破玩意摘了！”
女人在窗台露出狰狞丑陋面容。
韩兆雪淡定狡黠看她，还特意晃了晃，“我不仅不摘，我还要彻底弄死你！让你魂飞魄散才好玩呢。”她笑着，一步步走向女鬼，什么东西，敢威胁她？
在她即将处理女鬼时，一阵强光闪过横在眼前，逼得韩兆雪一个踉跄。
果然还有更厉害的。
“你是谁？”她大声问。
“把许央的尸体和周暮炎的合葬。”是幽远又浑厚的男音。
韩兆雪皱眉，“你、你是周暮炎？”
“按我说得做，不然吕岩和陆砚清很快就会发现你藏在地下室的秘密。”
“好。”对方高深莫测，来历不清的情况下，还是服软是上上之策，而且她也的确怕那两人发现她的秘密。
“葬在雪国，墓碑要表明二人是夫妻关系。”
“你是那个男神仙？”她继续追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事我能帮你完成内心的执念。”
韩兆雪冷笑：“我没有执念。”
“你想长生不老吗？”
幽远的男音直击心间，韩兆雪当下眼神怔凝住，那表情一下出卖她。
“就、就帮两人合葬，你就能帮助我吗？”
空气中传来男人的笑声，“当然不是，我还需要你帮我办一件小事。”
“什么？我不杀人。”
“不是杀人，我要你帮我找到许央的灵魂。”
“灵魂？她没入地府吗？”韩兆雪其实心里是有疑虑的，因为去雪国那日，她看到了女孩的尸体，也真的没感知到女孩的魂魄，她还以为是地府早就收走了。
“没有，她尚在人间游荡。”
“不可能，摆渡人也会抓她啊，她又不是沈霖会入魔！”她顺道嘲讽了一下。
“徐老头在人间设有很多据点结界，她躲进去，神魔都找不到，而你是凡人之躯，又懂灵犀堂的法术，你去挨个解封。”
闻言，韩兆雪再次怔住。
因为老徐的据点她都知道，而如果放出许央，她也知道许央接下来要面临什么。
也是那个可怜的仙子要面临什么。
“雪国山庄地下室可用密符解开，里面有——”
“告诉我密符，我帮你。”她干脆打断。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背叛她了……”沈霖嘲笑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韩兆雪表情淡然，谦卑一笑道：“谢谢您。”
“你先去做，我要先见到诚意。”男声道。
“好。”
韩兆雪答应。
无悲无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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