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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质问


周暮炎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哐当”一声猛烈的砸门声。

郭艾眼神畏畏缩缩瞧他一眼,没想到周暮炎扯唇一笑,“挺有劲哈!”

郭艾尴尬笑笑,“是……是我没照顾好夫人。”

“行了,你回公司吧。”周暮炎说着兀自向前走。

“好的,董事长。”郭艾微微颔首,紧张擦擦额头的冷汗,转身走了。

周暮炎自己立于门前时,却沉吸了口气,握住门把的指节都微微颤抖——明明心里想得发疯,此刻却莫名恐惧起来。

怕推开门后,她看自己仇恨的眼神。怕她再也不笑。怕那张嘴里说出的话,净是冰冷咒骂。

怕来怕去,不过是怕这几月的甜蜜恩爱化为云烟,怕一切重头再来。

没关系,他告诉自己,他有的是耐心。

他攥着门把,指节泛白,终于拧开那道门。

门推开的瞬间,周暮炎的动作顿了一下。

房间里空得不像话,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五斗橱,一个刚砸在门口的木质床头柜,抽屉滑出来,也是空荡荡的。

还有一个瘦小的她。

她穿着一件欧式棉质睡裙,领口的蕾丝边皱巴巴的,前襟有一大片菜汤的污渍,已经干了,泛着浅黄色的印子。裙子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袖口只露出一截细细的指尖,不知道手腕上的伤口怎样了。

头发乱糟糟的,遮住打扮原本好看的五官。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苍白的,透明的,只有一双眼睛是亮得,眼眶红红的,凶巴巴地看着自己。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着粗气看他。

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已经用尽所有力气还在拼死抵抗的小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进门时佣人胆战心惊的表情了,她砸了这个屋里能砸的所有物,还不肯吃饭。

飞机上二十多个小时她就打了营养液,而他住院三天半没回家,过了这么长时间。

她刚流完产,在崖壁边上跑了那么远的路,砸了那么多东西。

还不吃饭。

周暮炎看她这幅样子真是又心疼又生气,将脾气忍了又忍,带着温柔的笑意走近她,“怎么这么大火气?”

“搬了新家,不习惯?”他伸手要揽住她肩膀,她倏然退后,他长臂尴尬虚置半空又尴尬放下,脸上笑容凝固住。

许央退至床边,因紧张而握拳,却还是仰起头目光汹汹地问他:“陆砚清呢?”

话音刚落,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幽冷的眼神回敬她,向她走近一步,两人近到只有半臂距离,而她身后是床,无法退后,这个距离,以两人的身高差,他正好可以居高临下俯视她。

她一下就本能的慌了,低下头,呼吸急促起来。

从他的视角看,她锁骨凸的吓人,前胸几乎没肉,因惧怕一颤一颤的,一时间愤怒又被心疼取代,原本冷硬的面色又柔和几分。

他揽住她的细腰,低头凑近她,轻声道:“先吃饭好吗?吃好了再说其它的好吗?”

许央内心蒸腾极大的厌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个疯子,用尽残忍的手段在自己身上做实验——虽然不知道他做的是什么试验,但她清楚他是商人,一定是要牟利的。

转头害自己失忆又骗自己和他结婚了,到现在又把自己转移到一个新的更陌生更遥远的国度囚禁起来。

他到底要干什么?

她心下想,难不成陆砚清已经获救了?他关着自己无非就是想引陆砚清再度上钩。

周暮炎一直都是睚眦必报的人,她当初只是没答应他和好,就在出租屋里惨遭强暴。

蒋闯陆砚清等人害他在华国无立足之地,男人更要报复了。

一定是这样的,她只不过是周暮炎钓陆砚清的诱饵,他已经获救了。

她心里这样构想并祈愿。

感觉到她的失神,他揽她细腰的力度大了几分,“想什么呢?和你说要吃饭啊。”

“啊?”许央饿了太久,头昏眼花,的确有点反应迟钝。

说话间她被男人按住肩膀坐在床上,她看到男人单膝跪在自己面前,又牵起自己的左手。

许央下意识躲闪,却被他握得更紧。

周暮炎卷起半截袖口,露出深红色的骇目伤口——她割腕流下的伤口。

他的眼眶一下就湿了,呼吸颤抖了几分,转头叫人:“拿药箱过来!”

他紧紧握住那拼命想挣脱他的软手,眼神怔在红色伤口中,那一刻好像,自己心上也被划了一个口子。

片刻,佣人将药箱送到他身旁退下。

周暮炎拿着药球要给她擦拭,许央受不了他现在还在虚情假意,拼命脱手大喊:“周暮炎,我已经都想起来了!你还在这里演什么呢!”

她一面挣,他用力往回握,拉锯间,伤口撕裂,深红色疮痂上渗出鲜红的血水,在青白的皮肤上绽放,连同她的吼叫,都像无数箭矢刺入他肺腑。

周暮炎气得发抖,蹭地起身掐住她脖颈,把她按在床榻里,“我演?”长指抵在她单薄的胸口,“许央,你他妈没长心吗!”

他掐得并不用力,许央没有呼吸不顺,只是面对他的情绪激昂,她毫无反应。

这种假装深情的戏码,她在失忆时见得多了。

他甚至还会把自己的强暴罪证安在别人身上,假装大度宽容让自己愧疚自责,他甚至还会动不动就哭呢。

他有多会演戏,没人比许央更知道。

现在她只觉得虚伪恶心。

她面无表情的冷淡更加更让他心口堵得发疼,发慌,与此同时盈满怒火,让他高估了自己的耐心,恨不能现在就打她一顿。

她这个油盐不进的样子像是要与自己缠斗好久,他当然有无数种方式对付她这样的弱女子。

但是,看到她瘦弱的躯体,流血的手腕。

心下还是千万个不忍,他松开手,转而抚摸她瘦苍白的脸颊,引她一阵颤栗。“我的央央可真有本事,自杀、绝食,和自己的亲老公对着干——”又冷笑一声,俯身在她耳侧,声音沉下去:“可是央央,你有想过那个人吗?你在这里折磨你自己一分,我就会在另一个地方折磨他一万分。”

许央脸色一惊,转头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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