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被掩埋的记忆(五)
许央光听见那人的姓氏就如同应激般浑身颤抖,她握紧拳头,从喉咙低低吐出一个字:“滚。”
她要走,男人拦住并抓着她的小臂轻声说:“这是周董的命令,我无法违拗,还请您配合。”
许央吸了口气镇定道:“告诉你老板,那件事我已经忘了,不会不懂事的。”
男人低下头继续自顾自低声威胁:“车上有专门的保镖,他们来请你,恐怕场面不太好看。”
许央用力挣他,却发现弄不开:“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怎么敢?”
“请!”男人伸直手臂,沉声道。
“你他妈谁啊!”
许央挣扎不开时,忽地地上闪现一个巨大的阴影,男人宽大的手掌抓她的肩膀,猛地踹向李松腹部,李松吃痛一声倒地。
许央抬头看,竟然是那个戏弄她的傻缺医生。
男人高大挺拔,扬起脖颈的线条鼓动着难以言说的硬朗与活力。
她一瞬间滞住了。
李松骂骂咧咧,捂着腹部踉跄起身时,从黑车上下来两名身材异常健硕的壮汉。
他们没有陆砚清个子高,但块头一看就比他大。
陆砚清也不怵,嚷嚷道:“大家快来看,黑社会小混混欺负人了!”
接连叫嚷几声,路过的大爷大妈纷纷驻足。
大爷说:“这两爷们一看就不像好人呐。”
大妈问:“姑娘这两人谁啊!”
许央闻言委屈巴巴哭咧咧配合说:“我给餐厅打工时,他们嫌我上菜慢了,就一直欺负我到这……”
大爷扶了扶帽檐:“这哪是上菜慢了,这是存心耍流氓呢,好家伙,姑娘不怕,不行咱报警!”
围观群众一呼百应。
李松表情难看,带着两个保镖走了。
人潮散去前,许央和陆砚清都听见一句:“这得亏小姑娘有个这么大高个的对象,不然真就被欺负去了。”
夕阳余晖镀在二人年轻好看的面容上,像是脸红了一般。
但许央表情很平静,轻声说了一句:“谢了。”她转身迈步往前走。
陆砚清下意识伸出手想抓她肩膀,指尖碰她发梢时又像弹簧一般收了回去。
他小步跟她,嘴里絮絮叨叨:“姑娘,你就是被这些人磨得精神不太好吗?你还这么年轻,你为啥要因为这种小事想不开呢?我叫陆砚清,北市人,朝阳区中心二院外科医生,家住……”
说话间,他已经不经意地把自己的名片塞到女孩的卫衣口袋里。
许央听得心烦意乱,皱着眉头推开铁门迈了进去。
小区门禁早坏了,废铁一样耷拉在门框上,陆砚清也没跟进去。
两人之间隔着铁栅栏大门。
两两相望,一时间空气凝滞,蒸腾橘色的浪波。
橘色柔光下,男人俊朗的不像话,像是散文诗里描写的翩翩少年郎。
可许央没心情流连,她转了身。
“抱歉,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喂!我还会来的!你烦我也没有办法!”
男人清朗的声音携着晚风吹入耳里,许央没看他,步子走得很快。
……
后来许央才知道,那天他熬夜通宵加上午连做了四台手术,好容易在那歇会觉又被她吵醒了。
他说他看诊的时候第一眼就被她吸引——却不是漂亮,男人形容她是白日里的诡艳女鬼,皮肤苍白地没有血色,像是在池子里泡了好几天,眼睛大大的眼眶都有点凹陷了,黑眼圈乌青乌青的,可不是大白天见鬼,他吓得立马就精神了。
又不小心瞧见她宽大袖口里受伤的手腕,他就什么都明白了,心里着急担忧,追着她到了小区门口。
两人因为误诊结缘,后来两人经历很多,他们相爱了,在一起了,订婚了。
而现在——许央被害她至深的人关在这里,毫无知觉地被男人哄骗,囚禁,做爱,甚至怀了他的孩子。
她躺在地上的血泊里,浑身发抖。
除了冷,就是恶心。恶心得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呕不出来,恶心得想抠开皮肤把里面洗一遍,恶心得想拿刀把被男人碰过的地方一块块剜掉。
恶心得觉得这颗曾被他打动过的心也觉得脏。
许央蜷在一滩血水里,捂着小腹无助地嚎啕大哭。
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当初她为了自谋生路,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成为一名国际刑警——这是一个由多国联合成立的跨国执法组织,专门打击那些反人类的非法人体实验与违禁药物研发,遏制医疗技术过度发展失控带来的伦理失序。
生老病死的自然伦理一旦失序,人类终将走向自我毁灭。
而她的确有一项天赋,她能感知中微子,也就是民间说得鬼魂——因为一些医疗实验,不仅要活人,连鬼魂都不放过。
关于中微子,她有时候能看到,但大都时候是奇怪的说不上的感觉,她很小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有病呢。
后来加入组织后,她的天赋能量被训练开发,她便利用这一项技能帮助组织破获了华国境内的一件大案——何铮案。
而何铮是周暮炎的亲舅舅。
而且他们在查案期间,也无比确认周暮炎深度参与其中,但也不知男人是如何运作,最后获罪的居然是他当时的未婚妻,冯萱仪。
冯萱仪则是在没定罪前就死于艾滋病并发症。
后来周暮炎润到新国发展。
本来事情是告一段落的,许央也早已放下和周暮炎的个人恩怨,甚至都辞职了,她也和陆砚清订了婚,满心幸福地筹备婚礼中。
是蒋闯对这件事放不下,他总想着把逃之夭夭的周暮炎绳之以法。
想到蒋闯对自己的知遇之恩,还有两年来的照顾。许央答应了,陆砚清则带着助理韩兆雪和她一起来到新国查案。
他们本来是秘密蛰伏的,一直静待时机。
二月十号那日雨夜,蒋闯不知什么原因喝了酒醉驾撞在崖壁,幸而没有撞到人,他为了不暴露身份,逃逸了。
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直到六月份的某一日,他们所在的藏身点忽然被暴露,许央被周暮炎的人抓走。
她清楚记得,周暮炎把她关进一个实验室里,拿她做残忍的人体实验,她那时每天都在那里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渐渐精神浑噩,意识丢失。
直到再次醒来,八月十二号,她失去四年来的所有记忆。
周暮炎拉着她的手,深情对她说,他是她的丈夫,他们结婚三年了。
何其荒诞、无耻、肮脏、令人作呕。
她小腹忽然传来绞痛,痛得她五官扭曲,躺在地上蜷缩抽搐。与此同时,眼角余光中,她瞟到浴室的门已经被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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