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红白囍17
直到那双小手忽然收紧,连带着身上所有的重量开始压迫着她往下。
池姝才明白过来,这些东西不是来杀她的,它们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想把她带回井里。
但面前小房子里伸出的干枯手臂却也在牢牢抓紧她,沉闷的带着些哑意的声音不断的从里面响起。
“我的,我的,是我的,为什么要和我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阿晦,是我的阿晦,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还给我!”
池姝发现面前的铜锁突然剧烈的一震,然后锁舌从里面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又一下。
然后池姝嗅到一阵浓郁的香气混合着祠堂本就浓重的香灰味,又是一阵风起。
池姝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对方轻‘啧’了一声,极淡,极轻,还带着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耐烦的慵懒。
然后池姝就感觉到自己脖颈上那双原本紧紧锢在她脖颈上的小手,骤然僵住。
池姝感觉到那冰凉的十指正在被迫松开,像是被什么更强大的力量生生掰开。
恍惚间耳边原本‘咯咯’的笑声顿了一下,然后变成了一声不甘的呜咽,那声音里竟然还带了几分委屈。
“咯咯”的笑声碎裂了,像是被摔碎的瓷器,裂成了无数片尖锐的残音,紧接着,啼哭声从那些裂缝里涌了出来。
起初只是一两声,细弱得像猫叫,然后,成千上万。
无数个孩子同时在哭,有的尖利,有的沙哑,有的像是被水呛住了喉咙铺,有的却清亮的刺耳。
它们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然后沿着井壁下移,在井壁间碰撞、回响、放大,形成了一片声音的洪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到最后只剩面前那只冰凉的抓着自己的手还存在,以及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上了她的眼睫,带着点淡淡的檀香味。
温热的?是活人!
池姝反应过来睁开眼睛脑袋往后转,挪开对方遮在她眼睫上的手心,对上了季明十分平静的一双眼睛。
原本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但是已经淡上了不少。
不过池姝百分百确定,刚刚季晦来过。
祠堂的烛火无风自动,在墙上投下三道纠缠的影子。
一道是池姝的,另外两道修长,模糊,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
然后又在烛光摇曳中,原本灰暗的那一道影子没入了光亮的那一道,最后两道影子彼此纠缠,难舍难分,最终合而为一。
抓住池姝的那只有些冰凉干枯的手忽然再一次动作了起来,一边抓着池姝的腕骨,一边挣扎着像是想要向池姝身后季明的位置靠近。
或者说是向刚刚那个来去匆匆的季晦的位置靠近。
“阿晦,阿晦,我的孩子,是我对不起你,是娘没有保护好你。”
“都怪我,都怪我。”
几乎是这句话一出来,池姝看着她身侧面无表情的季明,就反应了过来里面这间小屋子里的这个女人是谁。
季村长的老婆,季明季晦的母亲,同样也是村民嘴里那个和阿德家的一样可怜的,因为痛失了一个孩子,而变得疯癫的女人。
季明没有说话,池姝也保持安静,她试图去思考,这一刻看着已经疯癫了,但依旧念叨着另一个已经死去的弟弟的母亲的她,会在想什么。
不过很快,池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因为季明越过她上前一步,抬手握住了那只有些苍老干枯的手。
用那张和季晦一模一样的脸,和季晦近乎相似的声音开口,开始安抚这位丧子的母亲。
“是我。”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说话的原因,季明开口,声音有些哑,而且同时还连带着咳嗽了两声。
“咳咳……”
但好在抓紧池姝的手慢慢松了开来,改为抓住季明递过来的手,原本屋子里的人有些剧烈情绪被安抚住。
有些不可思议带着些疑问的声音开口:“阿晦是你吗?是娘对不起你,都怪我,呜呜呜……”
重获自由的池姝后退了一步,看了眼自己手背上留下的几道不算严重的指痕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又在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有点吵的时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剩眼眶里的两只眼珠子滴溜的转了起来。
这边的母子情深她加入不进去,她干脆打量起了面前的季氏宗祠。
第一反应就是大,然后是旧,不同于季家的房子虽然是仿古的建筑,但能看出来建造的时间应该不会很长。
这一整座祠堂不论是从外面还是里面,都给人一种陈旧的感觉。
门楣上悬着的是“敦宗睦族”的匾额,但是漆色剥落,能看见底下好像还有一层更旧的朱红。
看着像是为了盖住了原本的字,重新上的红漆。
祠堂里的香灰味浓稠的化不开,比起寻常祠堂的那种檀香味,池姝一开始就觉得这股香味里好像混了一些腥甜、腐败的焦糊味。
沉甸甸的糊在鼻腔里,越靠近供奉牌位的地方,越是浓郁。
不过说到供奉牌位的地方,池姝也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些牌位前方,一圈铁铸的栏杆,围了一块四方的地。
但此时正中间围起来的地方却是空空如也,不知道为什么,池姝总感觉这铁铸的栏杆围起来的正中间,应该有 口水井才对。
池姝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刚才那一口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青石砌成的水井。
精神恍惚间她不小心撞到了铁铸的栏杆,这才发现栏杆上缠绕了不少已经褪色的红布条,每一小块布条的末端都系着一个铜钱,和一只小小的,鞋子?
池姝从侧边跨过这个栏杆,向前方走去,注意到梁柱上贴着红对联。
左边写的是“双龙并降祥云绕”。
右边写的是“双凤齐鸣瑞气来”。
咋一看感觉好像没什么问题,但细看就会发现那些字是用朱砂混着什么东西写的,在烛光中泛着暗褐,一笔一画都往下流淌过,凝成了一条痕迹。
(https://www.shubada.com/127804/3899056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