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本座归来，当以黑暗高原为祭
轰隆隆！
方舟二号启动。
凡域大地裂开。
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黑红金属之舟，从地脉深处升起。
它的周身布满裂痕，许多区域甚至还未完成装配。
伴随着方舟启动，整个舟体顶着黑暗高原的阴影，顶着毁灭黑日残留的余焰，向彼岸桥虚影升去。
天主看见了。
祂眼中浮现讥讽。
“凡人之舟。”
“也想逆命运而上？？”
言罢……祂抬手，一根命运丝线垂落。
只需一根。
便足以让方舟二号从诞生之初，就注定失败。
可那根丝线还未落下，一道赤色剑光忽然从神域斩来。
陆羽一剑斩断命运丝线。
他的身体被反震得倒飞出去，胸膛几乎裂开。
不过他很快站起，重新矗立半空中。
“天主。”
“你的命运，不过是虚妄！！”
天主冷冷看向他。
“蝼蚁。”
“你找死！！”
见天主在发怒，陆羽丝毫不在意。
他身后，方舟二号所有火种舱同时亮起。
无数凡人隔着舱壁，看见那道持剑身影。
四百年岁月太久，他们当中的太多人，已经不知道陆羽是谁。
却本能地记住了他。
记住了这名站在神域城头，替凡人斩断命运丝线的人。
黑暗高原更近了。
整片高原，已经压到彼岸新界外层。
高原的封印已千疮百孔。
凡域、阴域、神域三方支撑几乎同时抵达极限。
陈行舟法相只剩半边。
方默六翼尽折，只剩权杖支撑身体。
陆羽手中的剑断了三次，又被赤焰重铸三次。
李善缘与周凯的气息，已几乎感知不到。
往生灯主彻底化为灯灰。
搬山力士神胚陷入沉寂。
诡梦佛面在梦海中发出刺耳笑声，试图吞下凡域所有噩梦，为林川多争一丝醒来的资粮，却因此被黑暗高原污染半张佛面。
诸神一个接一个燃身。
可黑暗没有停。
天主法旨再次凝聚。
“彼岸当灭。”
这一次，四个字比先前更大。
像四座压塌世界的墓碑。
真尊王座之上，那两点猩红目光，也终于穿过高原，落在彼岸新界最深处。
那里。
黑红光点仍旧微弱，像随时会熄灭，天主声音漠然。
“林川。”
“你醒不了。”
“你即便醒来，也只会看见一片废墟。”
“你……注定失败！”
法旨落下。
三域根基同时发出碎裂声。
凡域方舟二号偏离轨道。
阴域长河火焰熄灭大半。
神域天碑轰然断裂。
所有存在，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死亡。
可就在法旨即将完全印入三域根基时。
路外界。
断路深处。
夏轩辕与巨猿同时踏过了一具主神尸骸。
那枚藏在火种中的黑红心脏，猛然跳动。
咚！
断路尽头，有一寸路凝实。
咚！
彼岸桥另一端，终于落下了第一块桥石。
咚！！
彼岸新界最深处，那枚黑红光点骤然暴涨。
黑暗中。
一只眼睛，缓缓睁开了一线。
只是一线。
却让整片彼岸新界静止。
天主法旨停在半空。
黑暗高原推进的黑土停了一瞬。
梵天神四张巨口闭合。
湿婆神毁灭黑日熄灭边缘。
照天神苍白日轮裂开。
就连真尊王座前的黑暗，也在那一线目光下，出现了短暂退潮。
一道冷漠到极致、疲惫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声音，从彼岸新界最深处缓缓响起。
“本座……”
“看见了。”
声音落下。
凡域所有灯火同时暴涨。
阴域所有亡魂名讳重新浮现。
神域断裂天碑之上，黑血倒流。
陈行舟残破法相低头。
方默跪地。
陆羽握着断剑，心中松了口气。
天主脸色彻底变了。
因为祂看见，那只睁开一线的佛眸深处，并非只有彼岸新界。
还有路外界。
还有断裂之路。
还有夏轩辕与巨猿正在埋下的那颗心。
还有一座尚未完整，却已经真正拥有两端的桥。
桥的一端，是将灭的新界。
桥的另一端，是道路之外的未知。
而桥中央。
一道披着黑红佛光的身影，正从漫长沉寂中，一点点坐起。
真尊王座上，两点猩红目光剧烈收缩。
天主听见了真尊的意志。
“阻止祂。”
“立刻。”
“不要让祂醒来！”
真尊的声音滚滚响起，带着几分恐惧情绪！
天主猛然抬手，黄金之海倒卷，命运法环燃烧。
黑暗高原上，所有旧神残骸同时扑向彼岸新界。
可那只佛眸只是淡淡看了祂们一眼。
下一刻。
林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行舟。”
“弟子在。”
“方默。”
“弟子在。”
“陆羽。”
“我在。”
“诸神，诸信众，诸亡魂，诸凡人。”
三域之内，无数声音同时回应。
有的嘶哑。
有的微弱。
有的已经不成人声。
可它们汇聚在一起，仍旧像一片不肯熄灭的海。
“在！”
林川沉默一瞬。
随后，祂以那尚未完全复苏的意志，缓缓抬起了手。
彼岸桥震动。
路外界的黑红心脏发光。
方舟二号被一股无形力量托起，重新回到轨道。
阴域长河燃起最后火焰。
神域诸神破碎道则尽数汇聚。
凡域所有恐惧、绝望、希望、怒火和信仰，都在这一刻化作桥灯。
林川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久违的寒意。
“既然高原来了。”
“那便不要走了。”
轰！！！
彼岸桥第一次真正显化在三域上空。
它一端扎入彼岸新界最深处。
一端刺向路外界断路尽头。
桥下没有河。
只有黑暗高原压境时带来的无穷污染、死亡、恐惧与归墟气息。
而现在，这些东西全都开始逆流。
逆流向桥。
逆流向林川尚未完全醒来的沉寂之身。
天主惊怒。
“你敢吞高原？！”
黑暗深处，那道佛影终于坐直了一分。
祂睁开的一线眼眸，望向天主。
像望一只仍在挣扎的祭品。
“本座将醒来。”
“总要一些祭品。”
话音落下。
彼岸桥下，黑暗高原的第一片黑土，被硬生生撕下一角。
那片黑土之中，有无数红毛神祇哀嚎。
有旧神残骸挣扎。
有真实界腐烂道则尖啸。
可它们仍被彼岸桥拖入黑红佛光深处。
林川的意志，随之更清醒了一分。
真尊王座前，黑暗暴怒翻涌。
而路外界断路尽头。
夏轩辕将那枚黑红心脏，埋入第一块桥石之下。
巨猿扛着巨柱，挡在他身后。
祂望着断路更深处缓缓苏醒的无数庞大阴影，咧嘴一笑。
“来。”
“都过来。”
“俺倒要看看，这条路上，还有多少东西能拦俺们。”
黑暗中，无数古老目光同时睁开。
彼岸新界中，林川沉寂之身继续复苏。
黑暗高原上，真尊终于从王座上，缓缓站起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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