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最终的神战（七）
雷旺所在的中阴地佛土，也在剧烈震动。
破旧寺庙的墙壁寸寸开裂。
供台上的漆黑佛像却亮起了暗红佛光。
雷旺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嘶哑：
“南无至高往生佛！”
“请佛尊庇佑！”
无数信徒跟着跪下。
他们不敢看天。
因为天空之外，已经不再是天空。
而是变成了黑暗高原投下的恐怖阴影！
林川收回看向钥之神的目光。
他知道，机会来了。
天主在忌惮钥之神。
黑人上帝被钥之神牵制。
黑暗高原的注意力，被这场旧主与叛眷的对抗撕开了一道口子。
天主站在命运星海中央。
祂已经被逼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
林川缓缓抬起佛掌。
彼岸桥在他脚下延伸。
桥下幽暗长河沸腾。
一座座旧神墓碑从桥面上浮现，墓碑之后，亿万诡佛虚影低头诵经。
“天主。”
“你的命运，该迎来落幕了！！”
“阿弥陀佛……”
“本座愿以大慈悲，渡而得见真彼岸！”
林川声音宏大而邪性。
闻言，天主的金色星海骤然转动。
无数命运丝线垂落，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金色蛛网。
而林川这一掌，也落得极快，就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
掌心之中，佛土普照、索命梵音、诡佛轮回、彼岸佛桥、众生道标，五重道则同时旋转。
它们不再各自分离。
而是被林川强行捏合成了一枚漆黑佛印。
佛印之上，万千诡佛闭目。
佛印之下，亿万亡魂睁眼。
天主周身金色命运蛛网骤然收紧。
每一根丝线，都锁向林川未来可能出现的位置。
一瞬间，林川的前路、后路、左路、右路，甚至“不出手”的命运，都被天主提前封死。
可林川没有走那些路。
他脚下的彼岸桥，直接撞碎了“路径”本身。
轰隆！！！
黑红佛印砸在金色星海之上。
无数命运丝线当场崩断。
断裂的丝线洒落中阴地，化作一场金色大雨。
那些雨滴落到畸变阴祟人身上，便让他们看见自己一生所有可能。
有人看见自己成神。
有人看见自己被吞噬。
有人看见自己逃出归墟。
更多人，则看见自己无论如何挣扎，最终都会融入某个巨大梦境，成为万物归一者醒来前的一粒尘埃。
于是，中阴地更乱了。
信仰崩塌。
恐惧暴涨。
绝望像瘟疫一样扩散。
林川面板上，愿力与恐惧值疯狂跳动。
【愿力＋500亿！】
【恐惧值＋900亿！】
【愿力＋1200亿！】
【恐惧值＋2100亿！】
那些数字像瀑布一样刷过。
可林川没有心情去看。
因为天主的反击已经到了。
金色星海深处，一只长满符文触须的手掌探出。
那手掌比之前更完整。
也更冰冷。
手掌所过之处，所有因果被抚平，所有变量被归纳，所有叛逆被写入既定结局。
“命运裁定。”
天主的声音落下。
林川身侧，忽然出现无数个自己。
每一个自己，都处在不同的死法里。
有的被圣钉钉穿。
有的被红毛覆盖。
有的被归墟黑雾吞没。
有的被万物归一者的梦呓磨成灰烬。
这些不是幻象。
而是天主从命运中截取出的死亡可能。
只要其中一种覆盖现实，林川便会真的走向那条死路。
“裁定本座？”
林川冷笑。
诡佛轮回骤然展开。
那些死亡可能被强行拖入轮回。
第一轮，它们是未来。
第二轮，它们是梦境。
第三轮，它们是祭品。
第四轮，它们成为佛土中一盏盏黑红长明灯。
第五轮，它们被林川直接吞下。
轰！
林川身上的气息再次拔高。
佛身表面裂纹密布。
但裂纹之中，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细小门扉与墓碑的影子。
天主终于露出怒意。
金色星海骤然下压。
整片混沌虚空界，都仿佛要被压成一张命运图卷。
可就在此时，远处的钥之神与黑人上帝的对抗，再次爆发。
钥之神伸出的手掌，已经穿过了黑人上帝身前的圣海。
祂的五指按在黑人上帝胸口。
那一瞬间，黑人上帝体内响起了无数锁链断裂的声音。
一扇古老门扉，从祂胸口浮现。
门上，刻着一枚早已腐朽的钥匙印记。
“你还留着它。”
钥之神平和说道。
黑人上帝眼神微沉。
“我从未真正失去过它。”
“只是换了主人。”
祂胸口的古老门扉猛然打开。
门后，不是神国。
不是天堂。
而是一片黑暗高原的缩影。
无数红毛从门中爆射而出，像亿万条猩红毒蛇，疯狂缠向钥之神。
钥之神没有后退。
祂面前出现了更多门。
一扇门吞掉红毛。
一扇门放逐污染。
一扇门将圣光折返。
一扇门，将黑人上帝的一部分过去强行开启。
林川看见，古老岁月中，钥之神曾亲手赐予黑人上帝白色火种。
那火种本意是安抚归墟前的众生。
可后来，火种被黑暗高原污染。
它仍旧安抚众生。
却将“安抚”变成了“融化”。
将“救赎”变成了“归于父”。
轰！！！
两尊存在的道则碰撞，再次撕裂中阴地。
这一次，整个中阴地的天幕，都从中央裂开。
中阴地三十三域之间的界壁开始崩塌。
第十域撞向第二十八域。
第二十八域沉入第七域。
第三十三域的大地翻卷而起，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白骨根系。
那些根系不是中阴地本身。
而像是某场恐怖梦境的边缘。
中阴地，本就是梦境阴影上生长出的一层腐皮。
如今腐皮被撕开，真正的噩梦……也彻底暴露了出来。
无数畸变的、未畸变的阴祟人……皆在惨叫。
他们的身体在迅速透明。
有的人变成一段记忆。
有的人变成一只眼睛。
有的人变成某个古老存在梦中的一句话。
中阴地的寺庙中，雷旺手中佛珠转动不停。
而寺庙之外，林川布置在中阴地的佛土边界，已经开始崩塌。
张彪站在庙门前，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大刀，身后是最后一批没有畸变的信徒。
“退回佛殿！”
张彪怒吼。
“都退回佛殿！”
可佛殿也在开裂。
林川看到了这一幕。
祂佛眸幽暗。
下一刻，他留下众生道标同时亮起。
雷旺、张彪，以及那些仍保持虔诚信仰的阴祟人，身上浮现出一道道暗红卍字印。
“归。”
林川吐出一字。
佛土中的信徒身影迅速虚幻。
他们没有被传送到安全之地。
因为混沌虚空界已经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他们被林川强行收回了自己的掌中宇宙内。
雷旺最后看了一眼崩塌的佛土。
他没有恐惧。
反而露出狂热笑容。
“佛尊没有抛弃我们……”
“佛尊在接引我们！”
下一息，他的身影消失。
立在中阴地的佛土，轰然塌陷。
中阴地三十三域，再无一处完整。
林川收走信徒后，猛然转身。
天主的命运手掌已经落到他头顶。
林川没有躲。
他左手托起彼岸桥。
右手捏起黑红佛印。
身后亿万邪佛同时睁眼。
“南无……”
梵音响起。
天主那只命运手掌上，忽然浮现出一条条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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