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最终的神战（四）
无数正在与林川麾下诸神厮杀的归墟派神祇，身体同时僵住。
祂们维持着杀伐的姿态。
有的利爪已经刺入佛土屏障，有的口中还含着信徒的残魂，有的神躯正燃烧灰白归墟火焰。
可这一刻，祂们全都动不了了。
因为那尊横跨混沌虚空界的漆黑邪佛，正在低头看着祂们。
五轮黑红神环在林川背后缓缓转动。
佛土、梵音、道标、轮回、彼岸。
五层领域此刻不再分散，而是开始彼此嵌套，宛若五重吞天的神轮，将中阴地三十三域、梦魇世界第一层、寂灭禁区，以及维度外的真实界残墟投影，全部照入其中。
“归墟派？”
“尔等，当入往生！！”
林川的声音很轻。
却让每一尊归墟神祇的神魂都出现了裂纹。
那尊长满脐眼的真神，艰难转动眼珠。
祂想要开口。
可下一瞬，祂身上所有脐眼同时睁大。
因为祂看见，林川只是动了一念。
轰！！！
彼岸桥骤然延伸。
桥下幽暗长河逆流而起，桥侧暗金齿轮铺成的时间长路疯狂转动。
一枚枚由齿轮之神残留道则凝成的时序符文，烙印在每一尊归墟神祇身上。
轰隆隆！！！
无数归墟神祇周围的时间，被同时锁死。
祂们的过去被彼岸桥截断。
祂们的未来被幽暗长河淹没。
祂们此刻的神躯，则被佛土道标钉在虚空之中。
那尊脐眼真神发出凄厉嘶吼。
“邪佛！！”
“吾等乃万物归一者的眷属！”
“归墟不可逆！”
“你……”
林川垂眸。
漆黑佛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阿弥陀佛。”
“诸位，你们业力太深！”
话音落下。
黑红佛光轰然压下！
归墟派众多神祇，同时跪倒在虚空之中。
祂们的膝盖砸碎了中阴地天幕。
祂们的神血化作灰白大雨，倾盆洒落。
雨水落入佛土，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被暗红佛光烧成虚无。
“镇。”
林川再吐一字。
一块块旧神墓碑，从彼岸桥上飞出，砸向那些归墟神祇。
每一块墓碑，都承载着一段寂灭历史。
每一段历史，都曾埋葬过神。
轰！
第一尊归墟堕神被墓碑钉穿眉心。
轰！
第二尊归墟堕神被压入幽暗长河。
轰轰轰！！！
无数墓碑落下，将归墟诸神一一镇入彼岸桥下。
祂们没有立刻死亡。
而是成了桥基。
成了林川这座彼岸之桥继续向前延伸的祭品。
中阴地三十三域，一片死寂。
所有信徒都抬头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见曾经能毁灭城池、吞噬佛土、撕碎半神的恐怖存在，此刻在林川一念之下，连反抗都做不到。
雷旺跪在血泊中，胸口还插着那柄戒刀。
他的神躯摇摇欲坠，眼眶中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光。
“佛尊……”
“南无至高往生佛！！！”
最先呼喊的，是一个只剩半截身体的阴祟人。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千万个。
“南无至高往生佛！”
“南无至高往生佛！”
“南无至高往生佛！！”
信仰化作风暴，恐惧化作海洋，愿力化作滚滚洪流，全部向林川汇聚而去。
林川没有吸收这些愿力。
祂只是低头，看向彼岸桥下的幽暗长河。
那里，时间正在流动。
过去、现在、未来，都被齿轮之神的残余权柄拉成一条条细线。
林川看见了很多画面。
看见腐朽半神自爆时崩碎的神魂。
看见盛之半神被灰白触手贯穿后坠落的身影。
看见无数信徒被归墟神祇余波碾碎，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也看见更早之前，那些在中阴地畸变之中死去的阴祟人信徒。
祂们已经湮灭。
湮灭在时间里。
湮灭在归墟里。
湮灭在所有人都无法回望的角落。
可现在，林川拥有了操控混沌虚空界时空的权柄！
“本座的信徒。”
“当于寂灭中复苏！！”
轰！！！
彼岸桥下，幽暗长河骤然逆流。
时间齿路疯狂震颤。
一枚枚暗金齿轮倒转，撕开一段段已经闭合的岁月。
中阴地上空，出现了无数画面。
画面中，有信徒在佛土崩塌时跪拜。
有信徒在灰白雾气中念诵佛名。
有信徒被归墟神祇吞入口中。
还有信徒在死亡前，仍旧死死抱着残破佛像。
林川五指微微一抓。
那些已经消散的残魂，竟从岁月长河中被硬生生捞了回来。
“不可能……”
远处，一尊被墓碑镇压的归墟真神艰难抬头。
“已经被归墟吞掉的痕迹……”
“怎可能重现？”
林川没有看祂。
他的掌心之中，黑红佛光燃烧。
数百万残魂如同被风吹回的灰烬，在佛光里重新凝聚。
先是轮廓。
再是神魂。
最后是血肉。
佛土之中，一个早已死亡的少女茫然睁眼。
她记得自己已经被灰白树根贯穿。
可现在，她又跪在了佛像之前。
一名独眼老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掌已经不再腐烂，额头反而浮现出一道暗红佛印。
更多信徒醒来。
他们从死亡里归来。
从归墟中回返。
从被抹去的时间缝隙中，重新拥有了名字。
“佛尊……”
“佛尊把我们救回来了……”
哭声响起。
然后是狂热的跪拜声。
轰隆！
愿力再次暴涨。
这一次，不再只是恐惧与依赖。
还有死而复生后的绝对虔诚。
林川麾下，那些濒临破灭的神祇，也开始发生变化。
雷旺胸口的戒刀寸寸融化。
佛血倒流回他的神躯。
他的气息从低阶堕神一路攀升，直到中阶堕神，仍未停止。
腐朽半神已经自爆的残躯，从黑色菌斑中重新凝出。
祂腐烂的神骨上，长出暗金佛纹。
半神顶阶。
堕神低阶。
堕神中阶！
盛之半神坠落的神血，化作三根新的断箭。
祂从血泊中站起，身后浮现一座破败佛国虚影。
初朝半神怀中的人头发出癫狂笑声。
那颗人头之下，竟长出一具全新的神躯。
三尊半神，同时拔升。
中阴地之中，所有信徒的气息都在暴涨。
有凡俗信徒迈入诡异。
有诡异信徒成就禁忌。
有禁忌信徒触碰半神门槛。
林川看着这一切。
他的佛眸深处，没有温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救回他们。
也在成就自己。
他赐予他们更高位格。
也让他们更深地烙入自己的佛土。
这是恩赐。
也是锁链。
“南无至高往生佛！！”
亿万道声音汇聚。
混沌虚空界震动。
而在中阴地之外。
金色星海之中，那道圣洁而模糊的身影，终于不再沉默。
天主的化身，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祂看着林川。
看着被镇压的归墟诸神。
看着那些从岁月长河中被捞回来的信徒。
看着林川不断拔高、几乎要触碰柱神之上门槛的位格。
金色星海深处，万千命运丝线同时断裂。
天主缓缓开口。
“彼方位面的命运……”
“已经失衡。”
天主的声音并不高。
可祂开口的瞬间，整个混沌虚空界都安静了下来。
梦魇世界第一层，亿万残破星辰停止坠落。
中阴地三十三域，灰白天幕短暂凝固。
寂灭禁区深处，那些沉睡了无数纪元的怪物，也在梦中睁开眼睛。
因为所有存在都听出了天主声音中的异样。
那不是愤怒。
也不是威胁。
而是一种隐藏极深、却无法彻底掩饰的忌惮。
天主，在不安。
祂眺望梦魇世界第一层深处。
那里，有一个不可名状的轮廓，沉睡在无尽混沌之中。
那轮廓太过庞大。
梦魇世界，只是祂梦境中的一层泡影。
中阴地，只是祂梦境边缘的阴影。
寂灭禁区，只是祂沉眠时偶尔泛起的腐烂念头。
那尊存在，赫然是万物归一者。
直到此刻，祂也并没有完全苏醒。
祂甚至没有真正意识到林川的存在。
那尊存在依旧半沉睡着。
无数混沌泡影在祂梦中生灭。
天主望着祂。
金色星海中的命运神光不断闪烁。
“万物归一者。”
“你的梦中，诞生了不该诞生之物。”
“若再任由祂成长……”
“你醒来之日，未必还能收回完整的梦。”
没有回应。
梦魇世界第一层深处，只有混沌在翻滚。
那尊盲目而痴愚的伟大存在，依旧沉眠。
祂的梦呓化作亿万不可理解的符号，飘荡在混沌边缘。
其中一枚符号落下，便让一片寂灭禁区扭曲成了新的小世界。
可祂没有回应天主。
似乎在祂那盲目混沌的意志里，所谓命运失衡，所谓柱神陨落，所谓邪佛崛起，都只是梦境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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