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135章
第135章 第135章后来张起灵虽被推举为新任族长，却因前任骤然离世、未能交接诸事，导致他对许多家族往事一无所知，只能独自摸索追寻。
如此看来，张日山与张起灵确实素未谋面。
顾瑄不禁想象：倘若张日山知晓了张起灵的身份，会是怎样的神情？是否会依循古礼，向族长俯身下拜？那场面想来颇值得玩味。
“张处长也对这柄刀感兴趣？”
吴三省忽然开口。
既然张起灵此刻与他同行，他自然不愿让自家人吃亏。
至于张日山——若是张大佛爷亲临，他或许还需斟酌几分；但张日山终究只是佛爷当年的副官，即便如今有半层官家身份，吴三省也并无忌惮。
张日山瞥他一眼，语气平淡：“是又如何。”
“哟，张处长这是打算硬夺了？”
吴三省笑起来，“方才竞价时您稳坐如山，现在我家吴邪将东西拍下了，您却要出手强取？这无本的买卖，未免太划算。
尹老板，这究竟是张处长的意思，还是新月饭店的意思？”
尹南风闻言神色微变。
吴三省这话简直是将她一军。
他与那老前辈之间的争执，何故将新月饭店牵扯进来？这饭店是她家族几代人的根基，倘若传出客人才得标便遭强夺的风声，百年信誉恐怕顷刻扫地。
她毫不怀疑吴三省真做得出这样的事。
这老狐狸，分明是要拉她来挡在前头。
尹南风掩口轻咳，神色间浮起一层薄霜。”您老若是想在这儿撒癔症，还请移步外头，别脏了我这方清净地。”
她语气里压着火苗，“否则休怪晚辈不讲情面。”
张日山却似未闻。
今日拍卖图册上的物件，他早一一过目，唯独最后那件压轴之物，他亲眼见过真容。
图册上不过是一柄形制古朴的刀，当时并未觉出异样。
可方才实物呈上时，他周身血液竟无端躁动起来——那是蛰伏在血脉深处的麒麟血，此刻隐隐发烫。
连肩背上的纹身也灼灼浮现，衣料之下如有活物游走。
他记忆深处轰然雷鸣。
能引动这般感应的刀，这世间恐怕唯有一柄。
他必须确认。
莫说眼前是吴三省与尹南风，纵使九门齐聚于此，今日也无人能阻他分毫。
威压如潮水般自他周身漫开，目光如冰刃直刺对面那沉默的青年。
张起灵却只是静立原处，眼帘微垂，仿佛周身汹涌的气流不过一阵无关的微风。
包厢内的异样已引来诸多窥探。
尹南风指尖掐进掌心，恨不得立时提刀了结这场荒唐。
吴三省袖中暗劲已蓄，四周宾客神色惊疑不定——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一道声音斜刺里插入。
“张处长，”
顾瑄叹了口气，“这一手若真出了，往后怕是要追悔莫及。”
话音落，数道视线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张日山眸光骤转如鹰隼。
尹南风、解雨臣、黑瞎子等人亦面露讶色——吴三省敢这般说话，凭的是资历与根基；这顾瑄又凭何敢拦？
“你要阻我？”
张日山声沉似铁。
顾瑄连忙摆手笑道：“不敢不敢，纯粹是一句好心提醒。”
他顿了顿，忽而侧首望向张起灵，问了个叫众人皆怔的问题：“你可还记得自己名姓？”
张起灵骤然抬眼，眸中暗潮翻涌：“你认得我？你知道我是谁？”
果然。
顾瑄心下一片雪亮：他还走在寻找记忆的迷雾里，连自己是谁都未曾拾回。
——要说吗？
——若此刻点破他的身份，他是否还会如原定轨迹那般，踏上之后凶险万分的旅途？若缺了他，吴邪那条路，恐怕步步都是死局。
无数念头在脑中飞掠，但眼下绝非深究之时。
众目睽睽，皆在等他回应。
他选择暂缓。
“我曾提过，我见过一个与你极像之人。”
顾瑄对张起灵道，“但此地不宜细说。
明日我会去吴山居，届时再叙。”
说罢他又转向张日山，伸手欲揽对方肩头：“处长，借一步说话，确有要事相商。”
张日山纹丝未动，冷眼睨他。
“真是要紧事。”
顾瑄压低声音，指尖不着痕迹地划过对方掌心，快速写了几笔。
待那几画写完，张日山脸色蓦然剧变，张口欲言。
顾瑄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张日山喉头一哽，将话生生咽了回去。
张日山的面色几经变幻，最终凝成一片铁青。
他猛然挥开顾瑄搭在他臂上的手，重重坐回椅中，声音冷硬：“我和你无话可说。”
顾瑄却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凑近些：“张处长，别这么见外，再谈谈又何妨？”
可张日山已然阖上双目，如同入定老僧，任凭对方如何言语，再不回应半分。
顾瑄只得耸耸肩，慢悠悠踱回自己座位。
一旁尹南风、吴三省与黑瞎子几人看得怔住。
一场眼看就要掀起的风波，竟被顾瑄这般不着痕迹地按了下去？
他们皆非愚钝之人，自然看出顾瑄必定向张日山传递了某种讯息，才使这位向来不容冒犯的人物忽然收了势。
尹南风咬牙盯着顾瑄侧影，心下暗恼：这小子太过机警，明知新月饭店中藏有“听奴”，竟半个字也不曾说破，只以别的方式递了暗示。
她冷冷瞥了顾瑄一眼，随即走到栏杆前，神色恢复肃然，扬声道：“方才些许误会，现已澄清。
拍卖继续。”
尹南风一现身，台下许多目光顿时灼灼追随——这位燕北城闻名的商界女神，姿容明艳，身姿玲珑，更是执掌新月饭店、身家百亿的当家人，早已是无数人心中遥不可及的幻梦。
她对那些视线视若无睹，转身落座。
拍卖流程再度推进。
又几件藏品成交后，盛会渐近尾声。
其间顾瑄为乔晶晶拍下一枚翡翠坠子。
【物品名称】：灶君祝佑
【物品等级】：法器·下品
【物品能力】：化食为养
【物品说明】：于灶君庙中奉香十载的古玉，得灶君一缕祝佑。
佩者所食诸物，不论品类多寡，皆化为身躯所需养分，且不添半分负累。
初看这枚坠子，顾瑄只当它不过能将饮食转为营养，即便进食粗简，亦无伤身之虞。
可他反复琢磨说明文字，忽然捉住一线灵光——
“不添半分负累”。
何为负累？病痛是负累，肠胃不适是负累，腹泻中毒亦是负累。
然则还有一重，亦是世人常困之负累：
发福体臃。
若佩此玉，便可恣意饕餮，永无惧胖之忧？
顾瑄心下一动，当即举牌竞拍。
代价甚轻，仅一亿三千万便收入囊中。
他想着，这便当作对先前“蓝魔之泪”
一事的补偿，转手赠予乔晶晶。
终于，拍卖迎来最终的高潮。
全场宾客屏息凝神，翘首以待。
先前诸般藏品不过铺垫，今夜在场之人，十有八九皆是为这压轴之物而来。
主持亦感知到满场焦灼，不再多言，朗声道：“呈上本场最后一件珍品！”
侍者手托软衬金属底座，步履谨慎地走出。
座上稳稳置着一枚巨物——
一枚椭圆形的蛋，体积竟比篮球更大。
待侍者冷汗涔涔将其安置于展台，全场宾客不由自主纷纷起身，目光尽数聚焦其上。
顾瑄眼中，亦浮起关于它的讯息：
【物品名称】：怒海蛟龙卵
【物品等级】：灵材·五品
【物品能力】：内蕴生机
【物品说明】：此乃怒海蛟龙的卵，卵中蕴含汹涌而暴烈的生命能量，对所有生灵具备致命的吸引力，能极大增强生命力。
然而若直接吞服，那股狂躁的生命力会将内脏撕扯得支离破碎，唯有以古法调制，平息其暴烈，方可安然服用。
顾瑄的目光骤然收缩。
果真是龙卵！
虽为怒海蛟龙之卵。
蕴藏着浩瀚的生命力，可若贸然服用，必死无疑……
必须依古法处理，方能入口。
最关键在于，这枚蛟龙卵已遭尸毒侵蚀。
顾瑄当即意识到，这所谓的龙卵，实乃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他猛然忆起，尹南风曾提及，有位神秘卖主主动联络她，声称欲借新月饭店拍卖会出手数件稀世珍宝。
其中便包括这枚龙卵。
彼时他便觉得蹊跷——如此亘古罕见的宝物，谁不藏为己用？岂会轻易拿出拍卖？
此刻他终于确信：
这是个陷阱。
那神秘人特意将这怒海蛟龙卵送入拍卖会，必定心怀叵测，或许正在谋划着什么。
他立即追问：“尹老板，这龙卵便是那神秘人送来拍卖之物？”
尹南风颔首。
“与龙卵一同送来的，还有何物？”
尹南风沉吟片刻，答道：“摸金符、发丘印、那柄黑刃，以及这枚龙卵。”
顾瑄眉头紧锁。
摸金符？
发丘印？
黑麒麟？
怒海蛟龙卵？
若他记忆无误，那柄黑麒麟在原作中应是黑瞎子自张家古楼带出之物，此番怎会成为神秘人所赠？
莫非……那神秘人与张家古楼有所关联？
汪家人？
万千思绪与疑窦瞬间涌入顾瑄脑海。
神秘人此举目的何在？
意欲加害于人？
若真如此，这般代价未免太过高昂——专程以此物设局害人，岂非得不偿失？
除非……
顾瑄瞳孔猛然一颤。
除非神秘人早已知晓，此怒海蛟龙卵不可直接食用，服之即亡。
换言之，神秘人要么事先洞悉此卵特性，要么……
曾目睹他人吞食此卵而毙命。
然而眼前这枚卵完好无损。
那便意味着——
神秘人拥有的怒海蛟龙卵，不止一枚。
念及此，顾瑄不禁脊背生寒。
此等天地灵物，得其一已是机缘逆天，此人竟能持有两枚以上？
“那他为何还要下毒？”
顾瑄再度推演。
“此卵本就会令人脏腑碎裂，他又注入尸毒，岂非画蛇添足？”
还有那摸金符与发丘印，本是摸金校尉与发丘天官的信物。
他为何要一并送来拍卖？
至于黑麒麟——此刀本该藏于张家古楼深处，何以落入神秘人之手？
难道……神秘人真是汪家势力，意在针对张氏一族？
目标或许是张日山？
他们知晓张日山与新月饭店交好，而新月饭店某种程度上专为神管局及国家搜集神异之物。
故而将怒海蛟龙卵送至此处拍卖，正是为引张日山注目。
待张日山难以抗拒诱惑之际，便是其殒命之时？
“不对……”
顾瑄忽又摇头。
尹南风曾言，她当时已开出天价欲直接买下这批神物，对方却执意要公开拍卖。
若其目标真是张日山，理应顺势成交才是。
“倘若他意在张日山，顺势应下才是正理。”
“何苦绕这一场拍卖？”
“平添枝节罢了。”
顾瑄将先前的推测尽数推翻。
他抬手重拍额角。
只觉思绪如麻。
混沌难明。
乔晶晶与尹南风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见他这般情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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