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第102章 第102章顾瑄凝神体味着方才那股奇异的感受。
虽然依旧令人极度不适，甚至涌起濒死般的痛苦，但与之前那种头颅几欲爆裂、仿佛下一秒便要消亡的剧痛相比，已然缓和了许多。
“这乌阴石确有效果，只是效力尚显微弱！”
“原因何在？”
他端详着手中那砖块大小的黝黑石头，心头蓦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是因其体积不足？”
顾瑄起身，将周遭散落的碎石一一拾掇归拢，约莫凑足了十几块砖头的分量。
他将这些石头尽数拢在怀中。
随后，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朝塔外踏出一步。
这一次，当他的身躯脱离石塔笼罩的范围时，那股磅礴的威压再度降临，但感受已截然不同——仅仅是阵阵晕眩袭来，思绪运转变得迟滞黏稠。
这般程度，完全处于可以忍耐的限度之内。
顾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
“果然有用！”
“根源确在这乌阴石上！”
“它能抵消强磁场对躯体的侵蚀！”
他迅速退回妖塔内部，将散落各处的乌阴石碎块全部搜集起来，纳入随身指环之中，继而怀抱一块较大的乌阴石，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座九层妖塔。
遵循沿途留下的标记，在迂回曲折的洞窟中穿梭良久，顾瑄终于回到了胡八一等人暂时歇息的狭窄山道。
见到顾瑄平安归来。
一直悬着心、满面忧色的胡八一等人立刻围拢上前，神情激动。
“顾爷，您可算回来了！”
“没出什么事吧？！”
顾瑄目光扫过一旁略显局促的雪莉杨与阿宁，自打知晓先前海岛上的种种经历皆是幻象后，她二人便时常是这般模样。
顾瑄未作深想。
眼下最紧要的是设法离开此地。
“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顾瑄开口道。
王胖子满脸期待地望着他：“出口？！”
顾瑄摇了摇头：“出口尚未寻见。”
众人闻言，脸上不禁掠过一丝失望。
顾瑄见状，继续言道：“但我推测，出路应当就在那深处。”
“此言何意？”
张启陵沉声问道。
顾瑄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胡八一与王胖子：“可还记得我们在昆仑冰川之下，所见是何等建筑？”
胡八一与王胖子对视一眼。
“九层妖楼？”
“正是！正是那九层妖楼！”
顾瑄说道：“方才我在山洞最尽头，瞧见了一座构造全然相同的石筑九层妖塔。
我怀疑离开此地的关键，就藏在妖塔内部。”
胡八一与王胖子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们立刻回想起当初在九层妖楼附近遭遇的达普鬼虫，以及那可怖的蛇妖。
顾瑄无暇顾及这些，他转向张启陵：“张队长，看来我们势必要往这九层妖塔中探一探了。”
张启陵面露犹疑：“可是，我们如何进入？我曾尝试向内行进，根本抵御不住其中强烈的磁场干扰。
依我看，恐怕我们这些人里，唯有你能勉强深入。”
顾瑄微微一笑：“不必担忧，我已寻得抵御那磁场之物。”
他心念一动，将指环内收纳的乌阴石尽数倾出。
眨眼间，地面便堆起一小座黝黑的石堆。
张启陵见到这些石头，眼前陡然一亮：“这些……皆是神异之物？”
其余人听闻，也惊讶地围拢过来：“这些石头竟是宝物？！”
胡八一与王胖子蹲下身，各自拾起一块乌阴石。
石头刚入手，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便顺着掌心直窜体内。
两人脸色倏然一变。
几乎是本能般地将手中石块抛了出去。
王胖子心有余悸地盯着那堆乌阴石：“顾爷，这石头怎么透着股邪性？”
顾瑄点头：“不错，此石料想采自极阴之地，天生蕴蓄阴煞之气。
这股阴气若侵入躯体，会造成损伤。”
“当然，仅是短暂碰触，应无大碍。”
张启陵也俯身捡起一块乌阴石，细细感知着那阴气渗入体内的微妙变化。
片刻之后，他转向顾瑄：“小顾爷，这些石头真能对抗洞里那股邪门的磁力？”
“正是。”
顾瑄应道，“越往深处走，磁场的压迫就越重。
当年我找到那座九层妖塔时，几乎觉得性命将尽，全凭一口气硬撑着。”
“那时心想，纵然要死，也得亲眼瞧瞧那塔里究竟藏着什么。
谁知刚一踏进塔中，周身那股无形的重压忽然消散得一干二净。”
“起初我也觉得蹊跷。”
“后来反复试探，才发觉这种石头能隔绝磁场的侵蚀。”
“待会儿每人抱上一块，我们应当就能安然走到塔前。”
胖子早已按捺不住：“那还等什么？这鬼地方胖爷我半刻也待不下去了！”
老胡与胖子赶忙收拾行装。
顾瑄走到张启陵身旁，看向他那几名依旧昏迷的队员。
“他们……如何处理？”
张启陵沉默地望着地上的人，许久未语，脸上掠过一丝痛楚。
过了半晌，他才哑声道：“到这时还未醒，只怕……难了。
或许……这便是各人的命数罢。”
顾瑄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是准备舍弃他们了。
但他并未多言。
他并非慈悲为怀的圣人，自身尚且难保，又何谈顾及他人生死？
正如子丹哥曾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众人整顿完毕，各自抱起数块乌黑的阴石，再度向洞穴深处进发。
不久，他们便无波无澜地抵达了那座九层妖塔所在的巨大溶洞。
望着眼前巍然矗立的漆黑石塔，所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谁曾料到，在这地底深渊之中，竟藏着如此壮阔的建筑。
仅塔基便占据了溶洞大半，近乎有半个球场那般宽广。
刚一踏上基台，那股如影随形的磁场威压果然顷刻消失。
众人忙不迭地将怀中阴石抛到一旁。
“嘶——这阴寒之气钻入骨髓，可真不好受。”
“简直像抱了块千年寒冰。”
“寒冰？我倒觉得像搂着个棺材匣子。”
胖子几人低声嘟囔起来。
“嘘——！”
顾瑄脸色一变，急忙竖起手指示意他们噤声。
这是不要命了吗？
胖子见他神情，猛地想起先前在九层妖楼中的遭遇，顿时吓得抬头四顾。
环视良久，并未见到记忆中那诡谲之物，才稍稍松了口气，极轻地问：“小顾爷，这儿……也有那东西？”
顾庄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的姥姥……”
胖子霎时脸都白了。
老胡与杨闻言，神色也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他俩虽未亲历其险，却听顾瑄细细描述过那“火瓢虫”
的可怖——光是想象，便足以令人脊背生寒。
张启陵与阿宁等人却是一头雾水，不知这几人在打什么暗语。
顾瑄便示意老胡过去，向他们仔细交代其中凶险，以免有人不知轻重，闯出祸事。
他自己则转身踏上石阶，朝妖塔的第一层走去。
昆仑冰川下的那座九层妖楼，通体以巨木垒成，每层檐下皆悬满骷髅，共分九重。
眼前这座石塔，亦是九层。
除了未挂骷髅、材质相异，形制格局竟与记忆中的妖楼大同小异。
顾瑄推开沉重的石门。
塔内景象却令他怔在原地。
空旷的殿内别无他物，唯中央立着一根半人高的石柱。
柱顶托着一枚形似恐龙蛋的圆石，通体晶莹，却生得令人心悸——那轮廓竟宛如一颗巨大的眼球。
【物品名称】：玉石之眼
【物品等级】：下品灵器
【物品名称】：虚空之眼
【物品特性】：空间迁跃
【物品溯源】：精绝国师萨克符效仿上古神物“凤凰胆”
所制，以残缺的妖瞳为材炼成的仿品，可开启固定坐标之间的通道。
顾瑄怔在原地。
出口的线索竟如此轻易浮现？
就在这妖塔的最底层？
他一时有些恍惚，难以置信这近乎儿戏的破解之法。
他缓步走向石柱，目光落在柱顶那颗莹润的玉眼上，神情间满是探究。
胖子跟着凑近，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低声问：“小爷，瞧出什么门道了？”
顾瑄转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若我说……我已经寻到离开此处的法子，你可相信？”
胖子先是一愣，随即眼底迸出光亮，声音压得更低：“当真能出去了？”
顾瑄颔首，指尖点向那颗玉眼：“关键就在这东西上。”
胖子立刻凝神细看。
片刻，他深吸一口气：“这……莫非也是件神物？”
他与胡八一的修为虽稍逊张启陵，但五感早已超越常人，对神物散发的独特气息已能明晰感知。
即便无人点破，他们如今也能辨认一二。
“它和姑墨王子墓中那枚眼形玉珠颇为相似，只是体积更大些。”
顾瑄沉吟道，“我推测，作用应当相仿——皆是用于穿梭空间。”
胖子闻言脸色微变：“该不会……又把咱们扔进什么幻境里头吧？”
“应当不会。”
顾瑄摇头，“此处既是精绝君王的陵寝，必然留有进出之路。
依我看，这玉眼便是那道‘门’。”
此时，其余几人也相继走入石室，见二人围在石柱旁，纷纷聚拢过来。
胖子忙将顾瑄的推测低声转述。
“顾兄，此推测有几成把握？可会又将我等引入险地？”
张启陵目光灼灼看来。
“八成。”
顾瑄答得斩钉截铁。
雪莉杨却提出疑虑：“若这玉眼真与姑墨王子墓中那颗相同，为何我们此刻仍在此处？当初在姑墨墓中，仅是注视便被卷入幻境。”
“姑墨王子墓中所设应是触发式机关，而这一枚……”
顾瑄指向玉眼表面一处浅洼，“需要钥匙启动。”
他早已注意到那处八角凹痕，忽然忆起与胖子初遇时，对方出售给他的那枚古玉。
此次前来精绝古城，他特意将那玉佩随身携带。
“胖子，你看这凹槽的形状，可觉得眼熟？”
顾瑄侧首问道。
“眼熟？”
胖子眯眼端详半晌，仍是摇头。
倒是胡八一忽然出声：“胖子，这大小轮廓……像极了你父亲留给你的那枚玉佩。”
胖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么一说……还真对得上！”
他转向顾瑄，声音发紧，“小爷，你早就看出来了？”
顾瑄自指间取出一枚温润玉佩：“不仅看出，我还将它带来了。
自从雪莉提及此玉可能与精绝古城有关，我便一直随身携带。
未料到……它竟是启动这玉眼的枢钥。”
雪莉杨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神色微动：“能否让我细看？”
胖子接过玉佩，小心将其贴近玉眼凹槽比照——玉质、色泽、纹路、尺寸皆完美契合。
他抬眼望向顾瑄，见对方微微颔首，便咽了咽口水，将玉佩缓缓嵌入凹槽之中。
咔嗒。
玉佩与凹槽扣合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涟漪自玉眼荡开，仿佛沉睡的能量被悄然唤醒。
紧接着，在众人凝滞的视线里，一点幽蓝光芒凭空浮现，徐徐晕染开来。
光斑在虚空中轻轻一荡，随即舒展为一扇与人等高的浑圆光门，边缘流转着若有似无的幽蓝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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