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张启陵轻笑：“你们在那里掘出那么大的坑洞，我们想装作没看见也难。”
“说起来，最早进去的并非我们。
有一支考古队率先入内，之后就再也没能出来。”
“当地官府随后派遣第二批人前往查探，最终只逃出一人，且已神智失常。”
“此事层层上报，正逢我当时在外执行任务，便由处长张日山率队前往。”
“他们在墓中发现了考古队与第二批人的踪迹。
考古队全员死于藏宝石室，尸骨皆成焦灰；第二批人则闯入蛟龙盘踞的洞窟，除一人侥幸生还，其余皆葬身龙腹。”
“张日山带队先探冰窟，找到了被你们焚毁的那具遗骸，在冰窟中折损数人后撤出，转而进入蛟龙洞穴。”
“他们在洞内发现第二批遇难者的残骸，正在调查死因时，突遭袭击。”
“最终，仅有张日山一人脱身，其余队员全部殉职。”
“这是我们三处成立以来，遭受的最惨重损失。
待我归来时，行动组已全员换血。”
“所以，现在能否请你们告诉我——那座墓的主人，究竟是谁？”
听完这番叙述，雪莉杨与阿宁脸上难掩震惊。
顾瑄三人则相视苦笑。
“你们……”
“唉，是我们的疏忽。
当时若能在墓外留下警示，或许那些人就不会丧命。”
顾瑄迟疑良久，终是低声吐出那个名字：“墓中所葬，乃大秦丞相，李斯。”
李斯？！
在场众人闻言皆露惊愕之色。
连张启陵也怔住了。
事后他的确亲自下墓查探过——毕竟整支行动队葬送其中，他必须亲眼查看，况且那蛟龙仍潜藏水潭，也需设法处置。
他在墓中反复搜寻线索，却始终无法确定墓主身份。
局里曾有人提出墓主或许是李斯的猜想，因李斯正是山阳县人。
但史载李斯于咸阳被处决，两地相距六百余里，以当时交通条件，运送遗体回乡至少需一两个月，几乎不可能实现。
且李斯遭灭族之祸，三族受诛，理应无人会为他大费周章营建墓穴。
因此这一推测很快被推翻。
谁曾想，顾瑄此刻竟断言墓主正是李斯。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你有何依据？为何认定墓主是他？”
——难道要说出我们曾与李斯当面交谈的经过么？
顾瑄在心中暗忖。
李斯身上的秘密，他绝不可能透露分毫。
此事他曾与老胡、胖子反复商议，三人早已达成共识：那些隐情必须永远封存。
这件事，对谁也不能吐露半句，即便是亲生父母也不例外。
李斯藏着的那个秘密，太过骇人听闻。
倘若世人知晓他不仅追寻长生之道，甚至培育出了“千寿果”
这般逆天之物，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届时，无穷无尽的麻烦便会如影随形，纠缠不休。
即便他们心怀坦荡，将千寿果公之于众，也绝不会有人相信他们毫无保留——长生不老，终究是人类魂牵梦绕的终极幻梦。
可以想见，为了逼问出长生的秘密，多少势力会使出何等诡谲狠辣的手段。
“我也只是先有个猜想，再一步步去验证罢了。”
顾瑄又开始他那套真真假假的说辞，三分虚掩，七分似真。
“一旦有了方向，许多蛛丝马迹便都指向了李斯。
就说那间堆满财宝的墓室吧，当时我们便觉得蹊跷，寻常墓主，哪里来这般惊人的财力，能布下如此奢华的诱饵？更要紧的是，我们在冰窟里用火烧掉的那具起尸的尸身，正是李斯本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制服，之后在他身上寻到了一枚大秦丞相的令牌。
不过那东西也没什么用处，我们便连着他的尸身一并焚化了。”
张启陵听得愣住了，紧接着追问：“史书明载，李斯不是在咸阳被满门处决的吗？怎么会回到这山阳县下葬？”
顾瑄双手一摊，满脸无奈：“这我哪儿知道？说实话，我也为这事琢磨不透。
但历史这东西，终究是人写的，谁又能断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张启陵目光中带着审视，总觉得顾瑄话里仍藏着未尽之事。
况且，李斯墓中还有许多谜团未解：李家村的村民为何那般嗜杀？那石碑与祭台分明不是凡物，究竟有何用途？李斯如此费尽心机，层层布局，最终所求到底是什么？
“先不说这个了，”
顾瑄话锋一转，“你们看眼前这阵仗——黄泉路，两旁肃立的兵俑，墓主的身份定然非同小可。
此地离精绝古城已近在咫尺，你们说，这墓主会不会与精绝女王有些关联？”
他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姑墨王子”
这个名字。
按他知晓的脉络，胡八一他们也是在临近精绝古城时，于一口枯井底发现了姑墨王子的墓葬。
但那个墓规模甚小，也无甚机关布置，远不似眼前这座大墓——仅从前室走到此处，已是百余步，眼前这条黄泉路又延伸出同样的距离，幽深莫测。
天晓得后面还藏着多少墓室。
“会不会是精绝古国里某个位高权重的大臣？”
胖子抢先猜测。
老胡摇了摇头：“难说。
这片大漠千百年来小国林立，多如繁星，墓主身份，光靠猜是猜不出来的。”
张启陵凝望着前方路上那些静默的兵俑，沉声道：“找到主墓室，一切自有分晓。
眼下难题是，我们该怎么过去。
这些石头兵俑，实在棘手。”
顾瑄沉吟道：“既然它们怕的是眉心里那块巫蛊灵石，那我们想办法把灵石取下来或是毁掉就行了。”
他顿了顿，看向张启陵，“张队长，你手下队员枪法如何？或许可以试试用枪击落，甚至打碎那些石头。”
张启陵却摇了摇头：“在古墓这种地方，火器往往不如冷兵器趁手。
普通枪弹对那些异变之物，跟挠痒痒差不多；威力太大的，又容易震动墓室，触发更多机关，甚至导致坍塌。
所以我的队员虽会用枪，却谈不上精通，他们平日练得更多的，还是拳脚功夫和传统兵器。”
“原来如此。”
顾瑄了然点头，随即转向身旁，“老胡，你的枪法应该还没生疏吧？”
老胡嘴角掠过一丝淡然的弧度：“问题不大。”
胖子在一旁眉飞色舞地补充：“那是相当没问题！小顾爷你是不知道，老胡当年在部队里，可是顶尖的侦察兵，枪法那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用力晃了晃。
顾瑄从张启陵的队员手中取过一支枪，转交到老胡手里。
“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老胡接过武器，先举枪瞄了瞄，校验过准星之后，竟手法熟练地将整支枪拆解成零散的部件，又迅速重新组装完好。
再次举枪瞄准时，他嘴角已浮起一丝笃定的笑意。
枪声骤响。
一枚镶嵌在兵俑眉心的巫蛊灵石应声炸裂，碎屑纷飞。
那尊兵俑随即合上了双眼。
“漂亮！”
顾瑄与胖子齐声喝彩，连张启陵一行人也不禁面露喜色。
老胡却神色沉静，继续转向下一个目标。
砰！
砰砰！
砰砰砰！
绿豆大小的灵石，墓室中昏暗的光线——所有这些都没能难倒老胡。
他弹无虚发，每一枪都精准命中。
没过多久，黄泉路两侧的兵俑已全部闭上双眼。
任务完成的老胡随手将枪抛还给原主，那名队员接住枪，由衷竖起拇指：“兄弟，好枪法！”
胖子望着失去威胁的兵俑傀儡，咧嘴笑道：“果然破解机关得找对方法，要是硬闯，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现在这条路该畅通无阻了吧？”
顾瑄却望着前方的路面摇头：“还没完。
兵俑虽解决了，其他机关可能还在暗处，贸然踩中不知会触发什么。”
“那该如何是好？”
顾瑄目光扫过那些静立的兵俑，忽然纵身前冲，一跃踏上其中一尊的头顶。
他毫不停留，接连踩着兵俑的头部向前疾奔，最后轻巧地落在黄泉路尽头。
仔细勘察周围确认安全后，他又沿原路踏着兵俑头顶返回。
落地后，顾瑄笑道：“从上面走可行。
但为稳妥起见，每次最多两人同时通过，前一组到达后，下一组再出发。”
既有示范在前，张启陵与队员们自不愿示弱。
他们两人一组，分别从两侧兵俑头顶行进。
神管局的行动队员显然都练过类似轻功的身法，个个步伐稳健，不过十几秒便抵达对岸。
整个队伍仅用两分多钟就已全部通过。
“老胡、胖子，你们稍等，我先送杨小姐过去。”
顾瑄背起 杨，纵身向前掠去。
到达对面后他正要折返，却被 杨拉住。
“你还回去做什么？”
顾瑄面露不解：“阿宁也像你一样不会轻功，我得去接她。”
杨语气微沉：“让老胡或胖子背她过来不行吗？何必非要你去？”
顾瑄顿了顿，摸了摸鼻子解释：“老胡和胖子的轻功都是初学，根基尚浅，自己通过已不容易，再负重一人风险太大。
还是我去更稳妥。”
说完，不等 杨再拦，他已跃上兵俑头顶向回奔去。
顾瑄刚落地，老胡与胖子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起身出发。
顾瑄走到阿宁面前，转身微俯：“上来吧，我背你过去。”
阿宁绷着脸想要拒绝，可望向老胡与胖子敏捷远去的身影，自知没有那样的身手。
她咬了咬唇，终于默不作声地伏到顾瑄背上。
顾瑄轻声一笑：“这就对了，何必总把别人拒得那么远。
我是友非敌，又不会害你。”
“少啰嗦，快走。”
阿宁低斥。
“遵命，阿宁大人。”
顾瑄玩闹似地笑了一声，反手稳稳托住阿宁双腿站了起来。
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来，阿宁只觉周身再度隐隐发烫，她咬紧牙关默不作声。
待顾瑄行至对面将她放下，阿宁双脚着地时却因浑身酥软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顾瑄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此时张启陵已推开通往下一处墓室的石门。
令人惊异的是，门后竟似云霭缭绕的幻境，满室弥漫乳白色浓雾。
更奇怪的是，这些雾气并未因石门开启而向外扩散，仿佛被无形屏障禁锢在墓室之内，丝毫不见逸散。
“该不会……这雾里有毒吧？”
有人低声惊呼。
——
一八四、墨玉灵匣
“这雾气会不会带毒？”
胖子嚷了起来。
顾瑄闻言心头微动。
是了，他几乎忘记，精绝古城中遍布那种瞳色漆黑的怪蛇，剧毒无比。
为此他早先曾用湛青矿晶雕琢了一批饰物，据说可避百毒。
虽不知对黑眼怪蛇是否完全有效，但寻常毒物应当能防。
老胡与胖子的那份早已送出，可 杨与阿宁却还未拿到。
他从指环中取出几件饰品，是项链与手串的组合。
【名称】：湛青护坠
【品阶】：中品法具
【效用】：百毒不侵
【简述】：以湛青玉髓琢制而成，可解常毒、驱虫蛇，佩戴者毒物难近。
手串亦具相同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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