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第47章 第47章见顾瑄倒地不动，他怒火攻心，竟刹住奔逃的脚步，双手抡起开山斧自下而上反撩而起——
姿势活似挥杆击球。
恰在此时，蟒首正游至他面前。
那巨蟒或许也没料到逃窜的猎物会突然止步，旋即只觉下颌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原来是王凯旋怒极之下福至心灵的一撩，竟真劈了个正着。
开山斧破甲之威对付血肉之躯，效果堪称骇人。
这一斧不仅劈穿下颌，更深深楔入口腔之内。
巨蟒痛极狂颤，头颅猛然上扬。
王凯旋被蛇血浇了满身，把不住滑腻斧柄，兵刃竟被带得脱手飞起。
“哎！我的斧子！”
他急得大叫。
胡八一亦未闲着。
早在王凯旋遇袭时，他已借石台纵跃而上，扑到蟒背。
一手紧抓鳞片边缘，另一手握住小神锋狠狠扎进甲隙，随即如剜腐肉般在蛇背上剜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生生剔下团足有皮球大小的蛇肉。
若顾瑄见得此景，怕要气得咯血。
他全力一击不过破甲，胡八一却似削豆腐般轻易。
就在胡八一欲再深掘，寻那脊椎要害时，巨蟒猛然翻滚。
他顿时被甩落下来，险些被沉重蛇身压个正着。
正当胡八一与王凯旋与巨蟒缠斗得险象环生之际，顾瑄昏沉转醒。
只觉天地倒旋，浑身骨骼如散了架般剧痛。
才欲动弹——
“噗！”
喉头腥气上涌，忍无可忍，一口鲜血如泉喷溅。
吐尽淤血后，胸口滞闷竟舒缓许多，神志也清明了几分。
接连承受那两记重击，若非顾瑄体质异于常人，换作胡八一或王凯旋，恐怕早已殒命。
他抹去唇边血渍，扶墙缓缓站起。
望向那翻腾巨蟒，他咧嘴露出森然笑意，赤红眼底燃起疯狂火光。
“孽畜，你惹着我了。”
“正好，黑蛟内丹将尽，我还愁去何处寻替代之物，你倒送上门来。”
“今日，不是你吞了我，便是我——吃了你！”
顾瑄压下满身酸痛，鼓足一口气向那巨蟒直冲而去。
亢奋感如火焰般烧尽了疲惫，他纵身一跃再次扑上蟒身。
巧得很，先前老胡劈开的那处伤口就在眼前不远。
趁巨蟒正与老胡缠斗不休，顾瑄攀着鳞甲向前挪了几步，终于挨到血肉模糊的窟窿边。
他高举起那柄名为“鬼魄”
的利刃，用尽力气朝伤处猛扎进去。
刀身没入的闷响传来，热血顿时喷溅。
鬼魄刀直贯到底，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顾瑄正待拧转刀柄将它体内搅个粉碎，却陡然看见四周血肉颜色骤变——尤其是涌出的鲜血，竟渐渐转为暗紫。
“莫非是……中毒了？”
顾瑄心头一震，“这刀上带毒？”
巨蟒也在同一刻察觉异样。
它猛地回首，瞥见顾瑄这只“老鼠”
竟仍伏在自己背上，登时暴怒转身扑咬而来。
顾瑄脸色一变，周身伤痛未消，哪敢再硬接它的攻势。
连鬼魄刀都顾不得拔，慌忙从蟒背滚落地面。
这一来，他与胖子两人的兵器都留在了巨蟒身上。
赤手空拳的二人只得来回周旋，引开蟒蛇注意，好让老胡趁机主攻。
约莫一盏茶工夫，胖子喘着粗气喊道：“小顾爷，您瞧这长虫是不是不太对劲？”
顾瑄也已察觉：巨蟒动作明显迟缓下来，醉汉似的神志萎靡，攻速与力道都大不如前。
甚至老胡持着小神锋在它身上又拉开一道深长伤口，它也仅是用尾巴将人扫开，随即晃晃悠悠朝墓门方向游去。
“它要逃！”
胖子急呼。
顾瑄咬牙道：“它已是强弩之末，绝不能放走！”
“可咱俩手无寸铁，怎么拦啊？”
胖子同样焦急。
顾瑄四下一瞥，忽然望见墙角熊熊燃烧的火盆，眼中蓦地一亮：“用火！”
“火？”
胖子尚未明白，却见顾瑄已从行囊中取出一只葫芦，奔至门洞处朝地面倾倒液体。
不过几息，浓烈的酒气弥漫了整个墓室。
“工业酒精？！”
胖子嗅了嗅，失声叫道。
正是。
这酒精本为下墓照明备置，未料此刻派上大用。
不多时，门前地面已积了一大片清冽液体。
顾瑄擦亮打火机掷向其中——轰然一声，火墙骤起，牢牢封住了出口。
巨蟒刚游至门前便被烈焰逼退。
它扭过头，幽绿的蛇瞳死死钉住顾瑄，那目光淬毒般怨厉，仿佛要将他的形貌烙入魂魄。
顾瑄毫不退缩地迎视，嘴角咧开一抹狠笑：“早说过，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想逃？门没有，窗也别想。”
火焰前的巨蟒越发焦躁。
它能感到生命正飞速流逝，若不冲破此关必死无疑。
可畏火的天性令它不敢真正扑入火墙，只能在焰光边缘徒劳徘徊。
顾瑄为防它情急硬闯，又泼上许多酒精，令火势愈旺。
终于，巨蟒浑身瘫软伏倒在地，气息奄奄。
“他娘的……总算收拾了。”
满身伤痕的胖子直接躺倒。
“还没断气。”
顾瑄谨慎未减，生怕它是佯装，“老胡，把它心挖出来。”
老胡无声颔首，握紧手中短刃向前走去。
顾瑄倚着石壁缓缓坐下，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叫嚣着疼痛。
他喘着粗气，看着那巨蛇最后抽动了一下，便再无声息。
王胖子站起身，走到蛇头旁，用力拔出了嵌在蛇颌下的开山斧，又从蛇身剜下一大块肉来。
“上回就没尝着滋味，这回非得试试这长虫的肉是什么味儿！”
他一边嘀咕，一边朝胡八一要来那柄短刀，将肉切成薄片，打算架上火堆。
“胖子，且慢。”
顾瑄忽然出声，想起这巨蛇先前中毒萎靡的模样，“先把肉递我瞧瞧。”
王胖子虽不明所以，还是将肉递了过去。
顾瑄凝神细看——
【灵蛇肉】
此乃通灵妖蛇之血肉，本有滋养体魄之效，久食可强健筋骨。
然已遭剧毒侵染，不可再食。
果然如此。
毒源想必来自那柄“鬼魄”。
顾瑄抬头道：“这肉吃不得了，有毒。”
“有毒？！”
王胖子吓得一把将肉甩开，“怎么会？不是说这类灵物的肉是大补吗？”
“怕是鬼魄刀的缘故。”
顾瑄解释，“那刀带着剧毒，我刺入它脊背时，毒已渗入肌理。
如今这整副身躯，怕是都毁了。”
王胖子顿时哭丧着脸：“怎么又吃不成了？上回没赶上，这回还不行？”
胡八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能捡条命已是运气，就别惦记口腹之欲了。”
说着，将手中的鬼魄刀递给顾瑄，“刀我拔出来了。
伤口处的血泛着紫黑，皮肉也都溃烂了。”
顾瑄接过刀，垂眸细察。
【鬼魄】
上品法器。
蕴摄魂、凝血毒之能。
此乃古时魔君佩刃，取天外玄铁铸成，锋刃虽利，却非凡铁所能比拟。
其性阴诡，擅乱心神，更兼剧毒附刃，见血封喉。
原来如此。
顾瑄这才明白先前为何屡攻不破——这鬼魄刀本身并非以锋芒见长，对付那守墓傀儡般的对手尚可，遇着巨蛇这等鳞甲坚厚的异兽，若不知攻其薄弱处，自然难以建功。
先前他总用惯了的短刀太过顺手，竟将这鬼魄也当作那般神兵来使，实在是想岔了。
不过，既是魔君旧物，自有其不凡之处。
那“凝血毒”
的威力方才已见识过，连这般巨蛇也抵挡不住，若能善加利用，必是克敌利器。
至于“摄魂”
究竟是何效果，眼下还未可知，只能日后慢慢琢磨了。
“往后用这刀可得仔细些，”
顾瑄将刀小心收起，“若不小心划伤自己，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蛇肉已无法食用。
三人只得取出随身干粮，就着清水匆匆填了肚子，略作休整。
简单处理过伤口后，他们歇息片刻，便动手将那巨蛇的尸身分解开来。
果然如他们所料——蛇躯内外早被剧毒渗透，皮肉筋骨皆已废损，连那颗最珍贵的心脏也不得不舍弃。
唯一值得宽慰的，是那颗藏在蛇躯深处的内丹。
【灵蛇内丹】
【品阶】：二品灵材
【效用】：蕴聚真元，增益灵气
【简述】：通灵妖物体内凝结的精华，修行时含于舌下，可助长功力。
将内丹仔细收好，三人转身望向巨蛇窜出的那道石门。
“要进去么？”
“里头会不会还有别的蛇？”
“眼下也无他路可走，小心探探吧。”
简短商议后，他们决定入内一探。
令人意外的是，石门后并非人工修筑的廊道，而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岩隙——仿佛整座山被巨斧劈开，两侧石壁嶙峋陡峭，只留下这条宽阔的缝隙。
若非如此，先前那条巨蛇也无法穿行其中。
门外是巍峨殿宇，门内却是造化天工。
这般突兀的转换，让三人都怔了片刻。
沿石隙前行许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溶洞呈现于眼前，约莫两三个球场大小。
洞壁布满天然纹路，怪石参差，顶悬无数钟乳。
最奇的是，洞中生长着一种散发幽蓝光晕的异草，将整座洞穴映得如幻似梦，宛若秘境。
溶洞右侧有一口深潭，占了近半空间。
潭水幽暗，不知通向何处。
望着这梦幻般的景象，老胡与胖子一时失语。
“咱们这还算在墓里吗？倒像闯进了山水画卷……”
“谁说不是，这地方美得不真切。”
顾瑄却未沉浸景致，目光径直落向那些发光的草叶。
【无歧草】
【品阶】：一品灵材
【效用】：淬炼妖兽血脉
【简述】：生于海外无歧山的灵植，妖兽食之可蜕凡骨。
顾瑄心下了然。
难怪那蛇能长成这般模样，原是得了此地机缘。
他推测，此草应是墓主特意移植至此，用以诱使妖蛇守墓。
至于巨蛇平日如何觅食——他瞥向那口深潭——想必是通过暗流往来内外。
“可惜了。”
他暗自摇头。
“若这草能淬炼人之血脉，该是多大的造化……如今只能用于畜类，莫非我还得养只灵宠不成？”
虽觉遗憾，终究是天材地宝，不可轻弃。
“别发呆了，”
顾瑄朝两人唤道，“过来帮忙。”
胖子最先回神，乐呵呵凑近：“顾爷，这草也是宝贝？”
“此物名无歧草，”
顾瑄信口道，“传闻海外有仙山名无歧，特产此草。
妖兽食之可脱胎换骨，先前那巨蛇便是因此异变。”
他如今编起缘由已是行云流水。
老胡与胖子素来信他见识，闻言便兴冲冲开始采摘。
顾瑄则独自在洞中巡视，想看看有无他物。
忽地，他目光一凝，定在潭边茂密的水草丛中——
那儿隐约露出两株熟悉的植株轮廓。
竟是金盏长生果。
那一枚枚青碧如翡翠的果实，永远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金盏长生果。
位列一品灵果。
蕴蓄天地精华，十载花开，十载结实，食之可增益真元。
他心跳如鼓地奔了过去。
这回它就在岸旁生长，连水也不必涉。
顾瑄俯身，轻易将两株灵草摘入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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