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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安神奇效:皇帝垂死病中惊坐起


太医院院首跪在汉白玉地砖上,浑身发抖。

他花白的胡须沾着冷汗,颤巍巍地收回搭在皇帝手腕上的悬丝。

“太后娘娘,王爷……”老太医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砖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皇上中的是西域奇毒牵机。此毒无色无味,如今已然毒气攻心,彻底侵入心脉。”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绝望。

“老臣无能,皇上……恐怕熬不过今晚了。”

大殿内陷入了寂静。

镇南王站在龙榻三步开外。

他低着头,宽大的袖袍遮掩住了他暗自得意的神情。

等了十年,筹谋了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眼眶里挤出几滴眼泪。

“皇兄!”镇南王哀嚎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太后坐在龙榻旁,死死盯着这个狼子野心的男人,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镇南王假模假样地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太后,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太后娘娘节哀,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京城九门封锁,外头人心惶惶。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还请娘娘立刻交出传国玉玺。臣弟愿暂代朝政,稳住这摇摇欲坠的江山!”

他说得大义凛然,手却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只要太后敢说半个不字,殿外的几十名亲卫立刻就会冲进来。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骤然响起,打断了镇南王的逼迫。

谢景渊面无表情地站在贵妃榻前。

他手里握着那把先皇御赐的尚方宝剑,剑刃已经出鞘半寸,冰冷的寒芒直指镇南王的咽喉。

“皇上还没咽气,王爷就急着篡位了?”谢景渊的声音极冷。

镇南王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忌惮谢景渊的武力,更忌惮他手里那把能先斩后奏的宝剑。

“谢景渊!你休要血口喷人!”镇南王咬着牙,指着龙榻上气若游丝的皇帝,“太医都说了皇上活不过今晚!你死守着一个将死之人,非要拉着整个大梁陪葬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局势下。

不远处的贵妃榻上,传来了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嘟囔。

沈梨翻了个身。

她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明黄软枕里,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太吵了。

这群人吵架就不能小点声吗?她连做梦都在被人追着砍,跑得腿都酸了。

空气里那股浓重的苦药味直往鼻子里钻,熏得她喉咙发紧,极其不舒服。

沈梨烦躁地踢了一脚盖在身上的丝毯,嘴里含糊不清地抗议了一句。

“闭嘴……难闻死了……”

她连眼睛都没睁开,抓起毯子蒙住脑袋,翻了个身继续睡。

『叮!』

『检测到宿主当前所处环境存在高危致命毒素(西域牵机毒)。』

『毒素散发的微粒已严重影响宿主的呼吸顺畅度与睡眠质量。』

『【母子平安金钟罩】被动净化功能已强制激活!』

『正在进行全域环境清理,确保宿主获得顶级睡眠体验。』

一圈肉眼无法察觉的金色波纹,以沈梨所在的贵妃榻为中心,向四周荡漾开来。

空气中那股浓重刺鼻的苦药味,瞬间被一股清冽甘甜的异香所取代。

那香味极淡,却直接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

太后原本因为急火攻心而发黑的脸色,在这股香气入体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

她大口喘着气,感觉胸口轻松了许多,连呼吸变得顺畅起来。

这股金色的波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层层明黄色的帷幔,直接覆盖在了龙榻上那个面如金纸的皇帝身上。

跪在地上的太医院院首正在收拾药箱准备等死。

他无意间抬起头,目光扫过皇帝垂在床沿的手指。

老太医浑身一震。

皇帝指甲上原本深紫发黑的毒斑,竟然在迅速褪去!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手脚并用地爬回床边,一把抓住了皇帝的手腕。

粗糙的手指搭在脉搏上的那一刻,老太医满脸震惊。

原本已经微弱到几乎摸不到的脉象,此刻竟然开始强劲有力地跳动起来。

“这……这……”老太医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满脸错愕的太后和谢景渊,激动地大喊起来。

“皇上的脉象平稳了!毒素在消退!奇迹!这是医学奇迹啊!”

镇南王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老太医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刚才明明说他活不过今晚!”镇南王双眼赤红,唾沫星子喷了老太医一脸。

“是真的!王爷您自己看啊!”老太医指着龙榻。

镇南王转头看去。

皇帝脸上那层死气沉沉的灰败之色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活人的红润。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镇南王彻底失态了。

他谋划了十年,买通了太监下毒,封锁了九门,眼看皇位唾手可得。

现在告诉他,一个将死之人突然痊愈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杀气腾腾地逼向龙榻。

既然毒不死,那就直接砍死!

就在镇南王的剑尖距离皇帝心口还有半尺的时候。

龙榻上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皇帝,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不仅睁开了眼睛,还猛地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哇——”

皇帝偏过头,张嘴喷出一大口腥臭无比的黑血。

黑血溅在了镇南王的蟒袍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大殿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坐在床上的皇帝。

镇南王举着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皇帝吐完毒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用明黄的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茫然地环顾四周。

视线扫过举着剑的镇南王,扫过满脸狂喜的太后,最后,他的目光穿过帷幔,落在了不远处的贵妃榻上。

那里传来一阵极具节奏感的、轻微的打呼噜声。

皇帝眨了眨眼睛。

他无视了架在脖子前的利剑,也未理睬跪了一地的大臣。

他只是指着贵妃榻的方向,用一种刚睡醒般沙哑却极其认真的语气问道。

“谁在那边打呼噜?听着睡得挺香的。”

皇帝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后脑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去,给朕也整一个那样的软枕。朕听着这声儿,突然也想睡个好觉了。”

太后喜极而泣,猛地扑到床边,死死抱住皇帝的手臂。

“皇上!你终于醒了!你吓死哀家了!”

镇南王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砖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仅没死、反而精神百倍甚至还想睡觉的皇帝,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恐惧。

大势已去。

他咬碎了后槽牙,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臣弟……恭迎皇上龙体康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镇南王的头深深地磕在地上,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眼底淬满了不甘与恶毒。

谢景渊站在一旁,将尚方宝剑缓缓收回剑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镇南王,眼神冰冷。

随后,谢景渊转过身,大步走到贵妃榻前。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沾着寒气的玄色大氅,随手扔在一旁,然后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沈梨踢开的丝毯重新盖好。

沈梨睡得脸颊微红,呼吸绵长。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嫌环境太吵、气味太难闻而翻了个身,就轻而易举地粉碎了一场蓄谋十年的篡位阴谋,顺手救回了大梁的皇帝。

谢景渊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神变得柔和。

有她在,这天下,谁也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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