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活路早就断了
第166章 活路早就断了寻常事务,朱棣或朱棡一声令下便成。
但动丞相,如同撼山——须得兄弟同心,尤其得朱标点头,才算真章。
“不错,大哥!老六、老七和燕先生受的惊吓,岂能白担?!”
“今日他便是坐稳了中书省,也得从那张椅子上滚下来!!!”
秦王朱樉踏前一步,斩钉截铁。
“谁敢对我们弟弟挥鞭扬蹄,就是踩着我们兄弟的脖子撒野!”
周王朱橚攥紧拳头,眼神凛冽如霜。
朱标没有半分迟疑。
若亲弟险些命丧车轮之下,他仍袖手旁观,这东宫太子,不如摘冠卸袍,回家种地去!
就在朱标正要与朱樉、朱棡、朱棣等人联名发令、锁拿胡惟庸入诏狱之际——
一队锦衣卫疾驰而至,甲胄未卸,喘息未定,便高声宣出朱元璋口谕。
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诸王听完,齐齐一怔。
刚为锦衣卫千户裴纶请完太医、匆匆赶回宫中、恰好听完口谕的齐王朱榑,顿时眼眶发红,又气又闷:“我跟六哥、燕先生差点被活活撞飞,父皇竟说……不动胡惟庸?!!”
“那干脆把龙椅让给他坐好了!!!”
朱标抬手,在他后脑勺不轻不重一拍:
“胡吣什么。”
朱棡眯起眼,寒光一闪:“父皇这是先惊蛇,再诱蛇出洞。”
朱棣颔首,嗓音沉缓:“可蛇若出洞,咬的未必是猎物——也可能是伸手探洞的人。”
朱樉冷笑接话:“咬我们?!”
“他手里拢共几卫兵?!”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直视朱标,语调铿锵如击金石:
“大哥,即刻起——我掌府军左卫、右卫;老三统羽林左卫、右卫;老四坐镇兵部,调度四方军令;老五接管锦衣卫,彻查全城暗哨!”
“朝堂上下、百官动静,全由大哥执掌!”
“我倒要看看,胡惟庸这颗人头,能在咱们兄弟手里,硬撑几天!!!”
最后一句,他抬眼望向宫墙之外,目光如刃,仿佛已穿透丞相府高墙,钉在胡惟庸眉心。
朱标、朱棡、朱棣、朱橚皆无异议。
燕长生讲授《屠龙技》数十遍,他们早已刻进骨子里——天子立威,首在握兵。
所以朱樉开口第一句,不是问罪,而是夺权。
只要这几处军镇的虎符稳握在手,哪怕胡惟庸掀翻天去,也不过是兄弟几人挥师直捣、一锤定音罢了。
“好!若有变故,你们即刻返宫——父皇就在应天府外,至少这皇宫高墙之内,必能撑到他率铁骑踏门而入!”
朱标目光如炬,扫过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人,沉声叮嘱。
四人齐齐颔首,神情肃然,尽显领命之态。
“大哥!大哥!!那我们呢?!!”
“我俩干啥?!!”
一旁早听得血脉贲张的朱桢、朱榑按捺不住,抢步上前,声音发颤,眼底灼灼燃着战意。
朱标转过身,望着这两个鼻青脸肿、裹着纱布的弟弟,忽地莞尔一笑:
“你们俩?正‘重伤垂危、昏死未醒’呢——躺着就是最大的功劳。”
毕竟朱桢、朱榑身上那几道血口子、头上那几处包扎,正是胡惟庸之子当街弑杀皇子最铁的证物。若真让他们活蹦乱跳地跑出去指手画脚,反倒让整场大戏失了分量,露了破绽。
所以,为坐实胡文安“挟势行凶、弑君逆伦”的罪名,朱桢、朱榑此刻就得老老实实躺在东宫暖阁里,做一对气息微弱、药不离口的“垂危皇子”。
见两人张嘴还想争辩,朱标只轻轻一句:
“父皇亲口定的章程。”
话音落地,朱桢、朱榑立马噤声——天底下再大的胆子,也拗不过自家老子的一道口谕。
……
丞相府内,胡惟庸端坐中堂,面如寒铁,纹丝不动。
身为大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首辅,应天府哪怕飞过一只雀儿,他都能听见扑棱声。
更别说,自己独子暴毙街头这等惊雷霹雳!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他指尖就已捏碎了茶盏。
可还是慢了。
等他急遣心腹赶去收殓尸身时,锦衣卫早已将胡文安的尸首抬进了昭狱地牢,铁门落锁,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以丞相之尊连下三道手谕,锦衣卫竟视若无睹,连个回音都不给。
至于事情始末,胡惟庸早已查得滴水不漏——围观百姓七嘴八舌,酒楼茶肆沸反盈天,压根捂不住。
朱元璋本就没打算捂。非但不捂,还悄悄推了一把火,让流言烧得更旺、更亮、更刺眼。
胡文安如何醉驾狂奔、鞭抽路人;如何见前方有人拦路,非但不勒缰,反扬鞭狞笑,嘶吼着要碾成肉泥;
如何听清对方报出“皇子”身份,仍目眦欲裂,催马猛撞;
最后被护卫横刀斩断马首,车辕崩裂,人如断线纸鸢般甩出三丈远,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桩桩件件,胡惟庸闭着眼都能复述出来。
说句公道话,他心里也清楚——这孽障,死得不冤。
太跋扈了!
太猖獗了!
太不知死活了!
这话他骂过不下十遍。可胡文安次次嬉皮笑脸,敷衍了事,半点没往心里搁。
他总以为儿子年少气盛,再过两年自然收敛;又仗着自己权倾朝野,替他兜得住、压得下、遮得严。
谁料,这天塌下来时,他连儿子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连尸首都摸不到!
“老爷!外头疯传少爷袭杀皇子,形同谋逆,满城都在嚷着抄家灭族啊!!!”
管家跌跌撞撞冲进堂来,额角全是汗,声音劈了叉。
胡惟庸仍端坐不动,只嘴角一扯,浮起一丝冰凉讥诮:
“袭杀皇子?!”
“谋逆?!”
“呵……呵哈哈哈——”
他仰头长笑,笑声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笑得胸膛起伏,笑得眼尾泛红,许久才收住,喃喃低语:
“原来……陛下等的,就是这一刀啊。”
管家话音刚落,胡惟庸便已洞穿——这风声,从哪吹来的,又往哪刮去。
“造反啊……”
胡惟庸霍然起身,胸口一闷,长叹如裂帛,随即伸手拔下中堂壁上悬着的琉璃问天剑。剑身映光,他目光沉沉地扫过那通体流彩的刃脊,眼神里翻涌着不甘、悲怆与一丝近乎癫狂的决绝。
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刃,缓缓刮过冰凉剑锋,指腹传来细微震颤。
这把琉璃问天剑,是胡文安早年在琉璃排名交易会上,咬牙砸尽家底拍下,亲手捧到他面前的贺礼。
古籍有载,天问剑乃始皇帝嬴政横扫六合、一统山河时佩于腰间的镇国之器;而此剑虽为后世仿铸,却据传熔入了始皇残念,持之者心志可被激荡,气魄能凌驾群伦——真能踏出一条前无古人的帝王之路!!!
胡文安当年说得斩钉截铁,信誓旦旦。真假已无从考证,如今也再不必分辨。
他儿子的尸骨尚在冷窖里未寒。
而那个高坐奉天殿的人,早已不想留他性命。
更盼着他顶着“谋反”二字,血溅丹墀、身首异处!!!
其实谋或不谋,结局都一样——活路早就断了。
刺杀皇子,等同于撕破龙袍、踩碎玉玺,这罪名压下来,连申辩的余地都不配有!!!
既然横竖是死,那便掀了朱重八的棋盘又如何?!!
成,则乾坤倒转,山河易主;
败,则拉满朝朱紫同赴黄泉——且看他朱重八敢不敢把六部九卿、五军都督、三法司主官尽数拖上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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