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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谁敢驳他面子?


第162章  谁敢驳他面子?“比如消费者调查——专挑某类买家下手,盯着他们怎么买、为啥买、心里咋想、口味咋变。”

“拿女人来说吧:不同岁数的女人,是更爱往胭脂摊上凑?还是更愿意在珠宝匣子前挪不动脚?!!”

“真要买胭脂,她们偏爱哪一类?真要挑首饰,又对哪一种更上心?!!”

“单说胭脂颜色,她们是钟情正红、橘调、粉嫩、紫韵,还是别的色系?!!”

“而在这几大色系里,又细分成朱砂红、蜜橘、绛紫、暖杏、玫瑰、番茄、梅子、西柚……足足十几种明暗深浅。”

“再看珠宝——是戒指最抓心?吊坠最勾魂?锁骨链最撩人?还是耳钉、耳坠、手链、镯子更让人挪不开眼?!!”

“就连款式,也得掰开揉碎了问:心形讨喜?花型耐看?还是私人订制才最对胃口?!!”

“等你把这些全摸透了,自然就清楚——哪个年纪的女人,更迷胭脂还是更恋珠宝?!!”

“她们中意的,到底是哪一抹红、哪一款镯?!!”

“到那时,这些疑问,全都不再是谜。”

“你只管照着答案去备货、去铺货、去吆喝。”

“她们就会攥着银子,挤破门槛,追着你喊着要买,恨不能把钱塞进你袖口里。”

“这套法子,不光对女人灵验,男人、老人、娃娃,统统适用。”

“男人爱啥铠甲?偏爱哪路剑式?挑马时最看重步子还是神气?”

“娃娃嘴馋啥零嘴?稀罕啥玩具?是会动的、会响的,还是能拼能搭的?”

“老人夜里睡不踏实?腰腿发酸?记性变差?那安神膏、补骨丸、醒脑茶,哪个卖得最火?”

“只要提前蹲准了他们的盼头、挠到了他们的痒处,银子从他们兜里流进你手里,就跟春水淌进沟渠一样顺当。”

燕长生边走边扫,目光如网,把沿街铺面、行人举止、货品摆设一样样收进心里,嘴上却说得随意:“你们也跟着多瞅两眼,晚上回府,咱们再碰碰各自记下的门道。”

朱桢、朱榑听完这一通密不透风的拆解,尤其听到胭脂十几种色名、珠宝七八种戴法,当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珠都不会转了。

连贴身守着他们的锦衣卫千户陆文昭、裴纶,也听得脊背一挺,瞳孔微缩,眉梢不由自主往上跳了一跳。

半晌,楚王朱桢才快步追上燕长生,满脸服气地叹道:

“这下我真懂了——燕先生当年狂揽三千万两,我还当是运气撞上了傻主顾。”

“原来背后全是这等硬邦邦的功夫。”

燕长生笑了笑,摇头道:

“倒不算多玄乎,主要嘛……主顾确实傻,银子也确实多。”

“要是真感兴趣,今儿起就试着记一记——谁在哪家铺子前驻足最久?谁捏着铜板反复掂量?谁瞥一眼就扭头走了?回去咱比比谁看得准。”

听到燕长生这话,紧随其后的齐王朱榑立刻应声:

“成!我也来学学!燕先生,我该盯住哪些门道?!!”

早前燕长生单凭一手市场探查,狂揽三千万两白银的事,早让朱榑眼热得心头发烫。

如今听他亲口讲起——只要摸清百姓心头所盼、市井真实所需,银子便会自己长腿,哭着喊着、挤着抢着往你怀里钻。朱榑顿时觉得,这本事非得攥在手里不可!!!

……

燕长生正与朱桢、朱榑沿街细察民情,洪武大街尽头忽见一辆马车如脱缰疯虎般横冲而来,车轮几乎擦着地面飞旋。

与此同时,一声刺耳的厉喝劈开长街喧闹,由远及近,蛮横至极:

“快些!”

“再快些!!”

“给小爷抽它个飞起来!!!”

那车顶特意削平,胡文安立于高处,衣袍猎猎,手中皮鞭甩得噼啪作响,一记记抽在车夫背上。

车夫每挨一鞭,便咬牙挥鞭更狠地砸向马臀。

骏马吃痛嘶鸣,四蹄腾空,疯一般朝前猛蹿。

街面行人霎时炸开,左右奔逃,跌撞推搡,狼狈不堪。

摊子掀翻一片,箩筐滚得满地乱跳,油瓶酱罐碎了一路,不知多少人被撞得踉跄扑倒,灰头土脸。

胡文安立在车顶,俯视如临沙场,仿佛手握千军万马的统帅,越看越得意,抄起身边酒坛仰头灌下几大口,喉结滚动,酒液顺下巴淌进衣领。

半坛下肚,他手臂一扬,酒坛脱手而出,直砸向路边人群,口中炸雷似地吼出:

“爽快!!!”

若在朱元璋坐镇应天之时,他断不敢如此放肆。

可自打皇上启程赴凤阳祭祖,一去便是三个月,朝中大小政务,名义上交由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诸位皇子监国理政,实则早已尽数落入他老子胡惟庸之手——丞相一人拍板,百官俯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胡惟庸本就高踞群臣之首,在皇上离京期间,彻底成了应天府里真正说一不二的主子!!!

别说几位皇子议事时,尚有老臣敢据理力争;但凡胡惟庸开口,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抬眼驳一句。

在胡文安眼里,他爹已与天子并肩而立,威势不差分毫!!!

爹是擎天柱,儿子自然就是金枝玉叶——四舍五入,也差不多是个皇子了?!!

既然是皇子,当街纵马又算得了什么?

别说撞翻几个摊子、惊散一群百姓,就算真踩伤三五个、撞翻七八个,他爹皱皱眉也就罢了,哪会真兜不住?

再者,他爹是当朝丞相,整个应天府上下,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就算真冒出个愣头青硬要拿人,回头胡府随便派个家丁传句话,塞几个替罪的进去,案子立马转个弯,他照样能晃着腿从衙门口踱出来。

因此这几个月,胡文安愈发无法无天,行事毫无忌惮。

像这般驾着敞顶马车横冲直撞,他少说干过五六回,每次最多被他爹唤去训几句,不痛不痒,连罚俸都懒得提。

训得多了,他干脆背着手转身就走,反正老子膝下只他一根独苗,总不能真把他推出去砍了。

而这一回,胡文安远远望见燕长生,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确切地说,是被那一身赤焰袍服牢牢吸住了目光——

那袍子穿在燕长生身上,宛如一团火火腾空跃动,烈烈灼灼,十里之外都扎眼得很。

只要是见过燕长生的人,远远一瞥,哪怕五官模糊难辨,单凭那一抹灼目如火的赤色身影,便知是他来了。

说来讽刺,燕长生嘴上总挂着“少惹事、莫张扬”,可那身衣袍似燃未熄的烈焰,走路带风、步履生光,压根没打算藏锋。

所以胡文安在街那头刚瞥见那团翻涌的赤红,脑中“嗡”地一声,立刻浮出小半年前小型交易会上那一幕——燕长生当众拂袖,把他递过去的名帖直接搁在案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事他记得牢,不是因为多丢脸,而是这半年来,他胡文安走到哪儿,都是人前簇拥、身后随从如云。

文武勋贵子弟见了他要拱手,朝中三四品的大员同他并肩而行,也得笑吟吟让半步。

谁敢驳他面子?

他爹是丞相胡惟庸!

就算心里厌他,也只敢背地啐一口,面上照样堆笑奉茶。

正因如此,那次被燕长生冷落,反倒像根刺,越埋越深,越磨越尖。

后来胡文安真动过念头,要寻个由头狠狠教训他一顿。可燕长生那阵子整日泡在农学院,连影子都抓不着。

偏巧今日,就在闹市街头,两人撞了个正着。

胡文安酒意上头,三分醉酿成七分醉,抄起马鞭照着车夫后背就是一记狠抽,嘶声吼道:

“给小爷碾过去!!!”

鞭响未落,车夫皮肉一炸,疼得眼珠暴突,扬鞭再抽马臀——两匹骏马长嘶人立,拉着车厢如离弦之箭,直朝着燕长生几人猛冲而去!!!

眼看车轮卷尘、铁轴震颤,势不可挡地撞来,燕长生、朱桢、朱榑,连同锦衣卫千户陆文昭、裴纶,脸色齐齐一沉。

燕长生反应最快,一手一个拽住两位皇子衣领,侧身疾闪,将人拖至街沿。

几乎同时,陆文昭与裴纶踏前一步,声如裂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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