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问候汝阿姆!
当他的学说再度被儒家打压时,
背后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而是一个与他学说血脉相连、利益攸关的新兴势力——他们会为了自身前途,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或明或暗,向儒家正统所代表的那个盘根错节的旧权贵集团发起冲击!
唯有如此,他的思想才不会随着他身死而烟消云散。
正因如此,农学院,便是燕长生为自己的学说亲手打造的利益根基!!!
那些儒生寒窗十载,拼命读书,图的是什么?!!
是金榜题名!!!
金榜题名为哪般?!!
是为了做官!!!
做官又是为了什么?!!
有人说是济世安民,有人说想青史留名,也有人贪图荣华富贵,更有人纯粹就想捞钱敛财……
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一个字:权!!!
只有握住了权,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所以这“权”字,才是万千儒生一生追逐的终点!!!
而儒家为何能横扫千秋、稳坐正统?还不就是因为朝廷将其奉为圭臬!
读儒书,考科举,登龙门,入仕途——这条路一旦打通,权力自然到手!
现在,燕长生撕开了一条新路。
来农学院!!!
不必走科举老路,只要通过农学院考核,一样能做官!一样能“金榜题名”!一样能手握实权!!!
上可封正三品院长,地位堪比六部侍郎、尚书!
中有正四品副院长、正六品系主任、正七品讲师层层晋升!
下有毕业即授正九品官衔,起步便入体制!
只要你进农学院,这一切皆有可能!!!
一旦这些职位尽数落定——
成百上千的正九品农学院学士,加上各级管理骨干齐聚一堂,
一个庞大、紧密、利益捆绑的新势力,就此成型!!!
再加上一位功在万民、活人无数的圣贤级正三品院长坐镇中枢,
哪怕六部全由儒生把持,也不敢再像从前那样,随随便便就将一门学说碾碎抹除!!!
说白了,燕长生干的,就是一场变法,一次改革。
改的是儒家垄断之法,革的是儒门世代相传之权!
但他不是莽夫。
他有后世的记忆,清楚知道——真正的变法,不能硬碰硬。
自古以来,多少改革者血洒朝堂,最终人亡政息?!!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动了整个旧集团的奶酪,惹来群起而攻之!
就像北宋王安石,他的新政真错了么?
非但没错,若真推行到底,大宋何至于积弱至此?
可他还是败了。原因只有一个:触动利益太大,而自己这边却无可用之力。
没有形成足以抗衡的新生力量,仅靠一人一帝撑局,终究难敌滔天反扑。
就算神宗皇帝全力支持,强行推行政令,
可一旦成效未显、时间拉长,面对满朝旧势力的围剿,连天子也只能低头退让。
真正的改革之道,在于试点破局!!!
先在一个角落试水,哪怕触动旧利,也不过是局部震荡。
不至于惊动整个庞然大物倾巢而出。
只要主导者本身声望足够,便能顶住压力,一步步把事做成。
当试点变法初见成效,新法逐渐孵化出一个属于它的利益集团时,局面就彻底变了。
此时的变法者,不再孤身一人,也不再是那个随时可能被天子推出去顶锅、背锅、甚至祭旗的弃子。他身后,已站着一群与他利益捆绑、荣辱与共的铁杆盟友!
一旦这股力量成形,再要把新法推向天下,那就不再是难事。
甚至不用变法者亲自下场吆喝,那些因新法得利的新贵们,自会争先恐后、撸起袖子把新政铺遍四海。
旧势力反扑?打压?抵制?不怕。自有新集团挺身而出,扛住压力,分摊风险。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从变革中尝到甜头,新势力如滚雪球般壮大,最终彻底压倒旧格局。
至此,变法水到渠成,大功告成。
……
叩、叩、叩。
后院里,朱元璋指尖轻敲石桌,一下一下,不疾不徐。眼帘低垂,眸光微敛,正细细咀嚼燕长生提出的这笔“交易”。
用一个“亩产保底二十石土豆”的圣人身份——无名、无姓、无来历、无样貌,只存于天子一念之间——换取一座独立于六部之外、却与六部平起平坐的农学院。
这笔买卖,好处显而易见。
从此,那位“以薯活民亿万”的圣人,再无法威胁皇权至尊。因为他根本不存在于世人眼中——他的存在,全凭天子金口玉言。
今日是燕长生,明日便可换张三李四。只要朱元璋一句话,圣人之名可立赐,亦可立夺。
哪怕将来燕长生胆敢暴露身份,只要朱元璋不愿承认,那他也只是个妄图窃取“土豆圣人”尊号的狂徒罢了。
毕竟,谁才是真圣人?解释权,永远在皇帝手里。
但这份掌控权,代价也不小。
要换来的,是一座堪比六部的全新机构——农学院。
上设正三品院长,位同尚书、侍郎;中有正四品副院长、正六品系主任、正七品讲师;下有毕业生直接授正九品学士官衔。
这一整套官制体系,牵涉的权力重构与利益再分配,绝非儿戏。
如今大明政局,是天子—中书省丞相—六部尚书的铁三角架构。
若再添一农学院,便成了:天子—丞相—六部尚书+一院院长。
看似只多一人,实则撬动的是整个朝堂根基。
哪怕农学院上下从不上朝议政,哪怕他们站在殿前如泥胎木塑,不开口、不动声,可那一身品阶在那儿,那份“让天下百姓吃饱饭”的实绩在那儿。
光是站着,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当六部官员在朝堂上谈政事,或暗地里勾心斗角、利益交换时,
他们如今都得掂量一下:自己的算盘,会不会踩到农学院的雷区,引来那群“种地的”拍桌子叫板。
而这,正是燕长生想要的效果。
农学院可以不上奏、不参政,但绝不能没有站上朝堂的资格。
说得直白点——我可以沉默,但我不能被堵住嘴。
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儒家为何能把其他学派一步步逼到绝路?
还不是因为,别的学派慢慢连开口的机会都没了?
一旦朝堂之上清一色儒生,连个异声都听不见,
那怎么定义“正道”?谁是“邪说”?全由儒家说了算。
诸子百家哪怕有天大的道理,也穿不过层层儒幕,送不到天子耳中。
声音传不上去,还谈什么重用?谈什么复兴?
燕长生要的,就是让农学院的人也能站上朝堂。
院长正三品,副院长正四品,系主任正六品——
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拿到那张“说话的门票”。
将来哪天户部跳出来,说农学院上千名九品农学士的俸禄太烧钱,
国库吃紧,建议砍掉今年招生名额。
若有农学院的人在场,至少能当场回一句:“我问候汝阿姆!”
然后把这提议硬生生顶回去,保住编制,守住底线。
可要是朝堂上连个穿农学院官服的人都没有?
那户部一句话,众人一附和,政策立马落地。
今年砍名额,明年缩编制,后年再压经费……
年复一年,积少成多,最终连农学院这块牌子都能给你摘了——
理由?现成的:不合时宜,裁撤归并。
这就是区别:
你不说话,是选择。
你不能说话,是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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