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太子冕服
第69章 太子冕服周王朱橚低头打量自己一身红裳绛纱袍、九缝皮弁服，满眼困惑——这不是标准亲王朝服吗？哪出问题了？
朱标轻笑：“今天不一样，要更庄重些。都去换冕服。”
“我已经让尚衣监备好了，尺寸也改过，快进去试试合不合身。”
众人面面相觑，在内侍引领下懵懵懂懂走入偏殿更衣。
朱标则轻轻搀扶着朱元璋，一边低声劝说，一边将他引向更衣殿，准备换上最正式的冕服上朝。
片刻之后，朱樉、朱棡、朱棣、朱橚相继穿戴整齐，走出偏殿，一个个神情震颤，呼吸都变了节奏。
“这……这是太子冕服？！”
秦王朱樉颤抖着手抚过衣襟，声音都在发抖。
“没错，确实是太子冕服！”
晋王朱棡强压激动，可眼底灼热的光根本藏不住。
“太子冕服……”
燕王朱棣垂眸望着自身玄衣纁裳，语气低沉悠远，仿佛梦呓。
这一刻，他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
“原来穿上太子冕服是这种感觉？！”
周王朱橚兴奋得像个孩子，伸手摸自己，又去扯四哥的袖子，满脸新奇。
若说寻常朝服，太子与亲王皆为红裳绛纱袍、九缝皮弁，形制几乎无异，难以分辨高低。
但到了最高规格的冕服，区别便昭然若揭。
太子冕服：九旒冠，每旒贯五色玉珠九颗；玄衣绣五章，纁裳饰四章，合称九章。
亲王冕服：同为九旒九珠，青衣五章，纁裳四章，亦为九章。
唯一关键之差，在于——玄衣与青衣。
一黑一青，一线之隔，却是天壤之别。
谁是储君，谁是藩王，穿上便知。
“时间紧，你们身上这套是我未用过的太子冕服临时改制的。”
朱标环视诸弟，淡淡道：
“若有哪里不合体，现在提出来，尚衣监还能赶工修改，来得及。”
朱标的声音自人群后方传来，朱樉、朱棡等人闻声齐刷刷转身。
只见朱标一身九冕旒冠，身披九章玄衣纁裳，太子冕服加身，气度沉静如渊，宛若上古圣贤再世，步履从容，缓步而来。
紧随其后，朱元璋踏步而出——十二冕旒垂落，肩绣日月龙纹，背织星辰山岳，袖列火焰华虫与宗彝，下裳则缀藻粉米黼黻十二章纹，天子之仪，威压全场！龙行虎步间，天地仿佛都为之一肃！
路过诸皇子身边时，他声如雷霆，却字字清晰：
“走，随朕见百官。”
“是，父皇！”五道声音整齐划一，响彻长廊。
朱元璋当先开路，龙骧虎视，气势如虹；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紧随其后，一个个昂首挺胸，锋芒毕露，宛如五条潜龙出渊，直逼云霄。
……
寅时将尽，宫门轰然洞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跨金水桥，列队于广场稍作整束，旋即步入奉天殿，垂首恭候天子驾临。
“天子驾到——诸太子殿下到——！！！”
内侍一声高唱，穿透大殿梁柱，余音未落，群臣已本能伏地，三叩首，齐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卿平身。”
朱元璋声音不高，却似有千钧之力，在殿堂之内缓缓回荡。
众臣起身刹那，心头猛然一震——今日陛下竟着天子冕服临朝？！
还不待他们细想今为何日，为何礼部未曾通传、为何自己未着吉服……
更惊人的一幕已然撞入眼帘——
往日只立太子一人的丹墀御阶之上，此刻竟赫然并肩伫立着五道身影！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四人身着与太子朱标完全相同的太子冕服，五人一字排开，立于高阶之上！
目光或温润含笑，或冷峻凌厉，或沉稳如山，或锐利如刃，皆俯视殿中百官，不怒自威。
所谓位在其位，气自生焉。
这些人虽年纪尚轻，可个个都不是寻常藩王。有的早已监国理政，执掌中枢，代天子号令天下；有的自幼随军征战，刀尖舔血，尸山骨海里杀出一条生路。
杀伐果决养出的煞气，权柄在握磨出的威仪，此刻配上那庄重肃穆的太子礼服，立于高台之上，竟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这五位皇子身后，一道更为恐怖的身影静静端坐——朱元璋身着天子冕服，面容隐于光影之间，神情冷峻如铁，不动如山，却又似随时能腾空而起，化龙破苍！
这一刻，满殿文武仿佛被六条真龙自九天垂目俯瞰，脊背发凉，呼吸凝滞。
站在百官行列中的楚王朱桢、齐王朱榑抬头望阶，眼中瞬间燃起炽热艳羡。
【这就是穿上太子冕服，手握假节之权的感觉？！】
【早知如此，昨日拼死也不该退缩起誓！】
【否则现在站上去的，也有我一个！】
……
悔意如潮，悄然涌上心头。
可惜，迟了。
无论他们如何懊恼，今日立于丹墀之上、受万臣仰视的名单里，注定没有他们的名字。
许久之后，群臣才从这股由帝王与诸皇子联手营造的无形威压中回过神来，压抑不住地交头接耳，窃议纷纷。
啪——！
殿前司礼官猛然扬鞭，金鞭破空，清脆炸响！
“肃静！！！”
百官悚然一惊，瞬间噤声。
立于文官之首的丞相胡惟庸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斜睨了一眼身旁的礼部尚书陈迪，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疑虑。
随即，礼部尚书陈迪手执玉笏，一步踏出，躬身垂首，声音铿锵：
“启禀陛下，臣有要事奏报！”
“准。”
朱元璋轻挥袖袍，神色淡然。他早知陈迪所为何来，却任由他说个明白。
陈迪当即抬头，声如裂帛：“臣弹劾秦王殿下、晋王殿下、燕王殿下、周王殿下！逾越礼制，擅穿太子冕服，居心叵测，其意难测！”
“请陛下即刻褫夺其服，下天牢问罪，以肃纲纪，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众御史言官蜂拥而出，群情激愤，齐声附和：
“四王僭越，身穿东宫之服，分明藐视宗法，包藏祸心！请陛下严惩不贷！”
“此等行径，实乃无君无父！若不重处，太子威仪何存？朝廷体统安在？”
“恳请陛下明察！四王之举，悖逆伦常，动摇国本！纵之则朝纲崩坏，天下寒心！”
“臣等联名上奏，请陛下重罚四王，正视听、立规矩、安百官、定民心！”
……
刹那间，压抑已久的朝堂如同炸开的火药桶，喧声震天，几乎掀翻殿顶。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立于阶下，面色各异——怒目者有之，阴沉者有之，皱眉者有之，惶然者亦有之。
而高座之上，太子朱标静如止水，天子朱元璋更是波澜不惊，冷眼看着这群文臣你方唱罢我登场。
直至一道目光扫过——那目光看似平静，却如渊渟岳峙，压得满殿喧嚣戛然而止。
群臣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低头退后。
朱元璋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说完了？”
“那该朕说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落下：
“即日起，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随太子朱标监国辅政，假太子之权！”
短短一句话，如惊雷贯耳，字字千金！
朝堂瞬间再度沸腾，比先前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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