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掌拳者，即掌权！
第47章 “掌拳者，即掌权！东汉末年的曹操·曹孟德，不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那哪是平起平坐？分明是把天子踩在脚下发号施令！”
“可文武百官、地方郡守县令的权力，总不至于也能骑到天子头上吧？！”
朱棣见大哥、二哥都开了口，也顺势接话。
其实他能扯出曹操这个典故，还得感谢道衍和尚平日里在他耳边唠叨那些权谋秘史——什么藩王夺位、权臣压主，听得他心潮澎湃。
一听朱棣搬出曹孟德“挟天子”的旧事，其余皇子顿时恍然。
毕竟曹操这名号，天下皆知。尤其在王府讲师、国子监博士嘴里，向来是反面典型中的顶流。
不过朱樉、朱棡、朱棣这些皇子，才不在乎儒家怎么评说。他们真正感兴趣的，是曹操如何操控天子，以及……那位出了名的“人妻爱好者”到底有多少风流韵事。
这两样，才是他们心中真正的“历史重点”！
……
燕长生淡淡一笑，目光落在朱棣身上，点头赞许。
这一眼，直叫朱棣心头火热，成就感瞬间拉满！
紧接着，燕长生语气沉稳，继续说道：
“燕王所言极是。”
“东汉末年，曹孟德为相，天子形同傀儡，权柄尽归丞相府。”
“往前推，大秦始皇年少时，吕不韦摄政，号令天下；后期李斯专权，亦可左右朝局。”
“往后看，大唐李林甫独揽朝纲，南宋贾似道、史弥远、秦侩之流，哪一个不是一手遮天？”
“彼时百官只知有丞相，不知有天子！”
“丞相之威，早已凌驾皇权之上！”
此言一出，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等人，无不瞠目结舌。
他们从未想过，历史上竟有如此多权相，竟能将天子踩在脚下！
就连刚提了曹操的朱棣，也惊得说不出话。
原以为“挟天子以令诸侯”只是特例，没想到从秦到宋，几乎每代都有这般权倾朝野的丞相！
尤其是两宋，权相频出，简直成了常态！
他们不禁在心里咆哮：那些皇帝是瞎了还是聋了？！
怎么就能容忍一个臣子，把手伸到龙椅上来？！
暗室之中，朱元璋冷眼听着，鼻腔里轻轻一哼，眸中寒光暴涨，神情漠然，却似早已料到这一切。
【哼！丞相一职，本就不该存在！】
【纵有贤相，终究权相居多！】
【历朝历代，多少丞相手握大权，权势滔天，竟能与天子分庭抗礼，甚至反过来压制天子，骑在皇权头上作威作福！】
【若这种丞相制度不除，往后老朱家子孙中但凡出个性情温和、手腕稍弱的皇帝，那皇权极可能被权相架空，沦为傀儡！】
【到那时，皇帝不像皇帝，宰相倒像真龙天子，帝王尊严何在？脸面何存？！！】
【所以——为了保我朱氏江山万代稳固，必须彻底废除丞相制！斩断这颗埋在皇权身边的定时炸雷！！！】
教室之中，燕长生声音未落，目光如炬扫过众人：
“可你们要知道，威胁皇权的，不止一个丞相。”
“京师里的文武百官，地方上的州府县令，他们的权力，在特定时候，同样能膨胀到与皇权平起平坐，甚至凌驾于皇权之上！！！”
“拿唐朝来说，节度使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表面是朝廷命官，实则割据一方，自建衙门、私养军队、掌控财税！”
“天子诏令到了他们那儿，轻则搁置不理，重则直接撕了摔脸上！反了你吗？还真差不多——黄巢未起，藩镇先乱！”
“所以宋太祖赵匡胤吸取教训，加上自己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经历，深知武将掌兵有多危险。”
“于是定下‘重文抑武’国策，死死掐住地方官和边将的军权，绝不让他们再成尾大不掉之势！”
“可问题又来了——皇权庞大如山，岂是一人能独扛？”
“你削了地方的权，收不上来归自己，那这部分权力去哪儿了？必然转移给另一群人！”
“此消彼长之间，谁笑了？是京城里的文武大臣，准确地说——是那群以士大夫自居的文臣集团！！！”
“当地方军政之权被砍得七零八落，中央文官手中的权力，早已悄然膨胀到与皇权比肩！”
“于是北宋才有了文彦博那一句狂言：‘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听听！这是辅政？分明是分权！是明目张胆地宣告：这天下，不是你一家说了算！”
燕长生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
“丞相之权、京官之权、地方官之权，根子上全来自皇权，全是皇帝亲手分出去的刀柄。”
“可为何这些人，拿着你给的刀，反而掉转刀尖，对着你指鼻子瞪眼？！！”
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闻言心头一震，陷入沉思。
【对啊！】
【这些权，明明是皇帝赐的，怎么到最后，反倒成了勒住皇帝脖子的绳子？！！】
【就想把自己的左手喂大，结果它突然翻脸，一巴掌扇向右手——荒唐！可怖！】
【左手打右手？……】
刹那间，一丝灵光在众皇子脑海划过。
仿佛触到了真相的边缘，却又如烟似雾，抓不住、攥不牢。
那种感觉，就像考前明明把书翻烂了，结果一进考场，题干看得懂，答案却死活串不起来。
暗室里，朱元璋听着外头讲学，心头猛地一震。
他从前只看到丞相掌权、皇权旁落的表象，却从未深挖过——
为什么相权能压住皇权？
这问题，他以前真没往根子上想过。
……
教室中，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人眉头紧锁，一个个像是卡在瓶颈的困兽，眼看真相就在眼前，偏偏差那临门一脚。
燕长生站在讲台前，唇角微扬，语气轻得像风：
“想想《屠龙记》里说的，是什么？”
“再想想东汉的曹丞相、唐末五代的节度使、还有宋朝的士大夫文官集团——他们之间，到底藏着什么共通的东西？”
朱标低声喃喃，仿佛自语：“《屠龙技》讲的是……拳即权，权从拳出。”
声音不大，却如钟鸣鼓应，在静默的教室内清晰回荡。
“曹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手握雄兵数十万。”
“军即拳，拳即权——有军，就有拳；有拳，就有权！”
朱樉接话，语气半疑半悟，却已触到边缘。
“节度使割据一方，有钱有粮有兵，自成一国。”
“一样，有军即有权，有拳即有权！”
朱棡紧随其后，斩钉截铁。
“所以——”朱棣眼神骤亮，“曹丞相、节度使，都有兵！那就是‘拳’！”
“若说宋朝的士大夫文官集团也和他们一路，那他们的‘拳’又在哪？”
“总不可能，一群文官还自带军队吧？！”
他话音一顿，猛然醒悟，双眸爆绽精光：
“不对！不是‘有没有’，是‘能不能’！”
“宋朝的文官不一样！他们可以统兵！可以带军出征！”
“能统兵，就能掌拳！”
“掌权者，即掌权！”
他一字一顿，如刀劈斧凿：
“所以——曹丞相、节度使、宋之文官集团，三者皆凭‘拳’立‘权’！他们手中的权力，根本不是谁赐的，而是自己攥着拳头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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