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齐家的少爷
巷子两边的人家,原本都熄了灯,这会却都亮了起来。
东边的王婆子搬着梯子,想爬上墙头去看看。她男人在后面拽她衣角,低声骂:"不要命了?看什么看!"
"你懂个屁!"王婆子压低声音,"那个院子这么大,如果惹上官司,肯定就被卖了,说不定咱还能捡个便宜呢。咱小儿子马上就要娶媳妇了,肯定得要一个院子的呀。滚一边去。"
王婆子晃晃悠悠的爬上木梯,刚一露头,就看到了满院子的鲜血,一个人眼睛瞪得浑圆,正好和王婆子视线对上。
我的妈呀,是死人!
王婆子腿都软了,梯子都抓不住,要不是自家男人在下面扶着,肯定就仰头栽了下去。
“咋啦,你看到啥了?”
王婆子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
“早就让你别看。非不听,现在好了吧!”
王婆子已经听不见自家男人的抱怨了,一直嘟囔着:“这院子不能要,死人了,死人了!”
西边的李铁匠披着衣裳站在门后,手里还攥着一把铁锤,隔着门听外面的动静。
“孩他爹,咋样啊?”
“刚才肯定动刀了,有铁器的声音。刚才官爷喊,说是强盗内讧。”
他媳妇小声嘀咕:"作孽哟,作孽哟,这得死多少人啊……"
更远处,几户人家干脆把门闩得死死的,连灯都不敢点,生怕惹祸上身。
一个胆大的后生想凑近看热闹,刚迈出两步,就被他爹一把拽了回去,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找死啊你!那是官兵!没闻到空气里面啥味啊?滚回去。"
后生捂着脑袋回去,又有些不甘心的回头踮起脚尖,看着那灯火通明的院子和旁边穿着盔甲的魁梧汉子。
此时的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血已经汇成了小洼,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老道面对着这血腥的场景,气定神闲的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嘴里念念有词:"冤孽,冤孽啊……"
他走到墙角,那里的雨布盖得严严实实的,掀开,露出了一大堆鼓鼓囊囊的麻袋,用粗麻绳扎得结结实实。
老道从怀里掏出一把巴掌长的短刀,随手挑了一个麻袋,刀尖往麻绳结上一挑,麻袋口"哗啦"一声松开了。
他伸手进去抓了一把,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捏了几粒放在嘴里嚼嚼。
“找到了。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就说我闭着眼睛也比你强吧。”老道把手里的粮食倒回袋子里面。一边扎口,一边吩咐,“你过来, 别站那么远呀,我又不能怎么着你。”
那个穿着铠甲的将军,慢慢走了过来,行了一礼。“道爷,有什么吩咐?”
“想知道这些麻袋里面是什么吗?”
将军把头垂得更低了,“不想。卑职不需要知道。”
“行了,逗你呢。抬起头来吧。看见雨布下面的这些麻袋了吧, 全部搬走,一点血水都不能碰上。”老道又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处理一下,包好再抬出去,别吓到周围的百姓。另外,仔细搜查这些人的行李,所有可疑物品全部……”
老道话没说完,将军补上,“卑职明白,全部交到沈府,一定一件也不会落下。”
嗯,老道满意的走了。
将军直起来腰,“来人呐,去取草木灰来,把地上的血都盖住,把院子清理一下。清理完了,再去喊县衙里面的人过来结案。”
地上的尸体已经被抬出去了,大桶的草木灰抬过来,一勺下去,血很快把草木灰浸透,紧接着又倒下一勺。
随着红色被掩盖,血腥味也逐渐被淡化。
太阳渐渐升起,这个巷子里面还是无人走动。
一个靴子急步走过走廊,在书房门前停住。
“老爷,盯着的那个院子里,找出来了一些东西,您是否要瞧一眼?。”
“进来吧。”
“老爷,那个院子搜出了大量的粮草,已经搬去别院存放。还有,现场发现了西北军营里面的佩刀,以及一块玉佩。”
随从恭敬的将一块玉佩呈上。
沈自山的手指摩挲着那块玉佩,指腹划过玉面上那个繁复的篆纹。
玉质温润,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东西。
沈自山把玉佩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庚戌年冬,齐氏宗祠"。
“齐家的?”沈自山皱眉,“院子里面还有活口吗?”
"还有一个,名叫宋三。他一人杀了院子其余人,除他之外再无活口。"
“现在人在哪呢?”
"押在大牢里,等候发落。"
"先别动他。"沈自山把玉佩往桌上一搁,玉与木头相碰,发出清脆的"嗒"一声,“让延管家忙完到书房找我。”
"是。"随从恭敬退出书房。
沈自山沉默着,看着桌上的玉佩,是自己想的那个齐家吗?
沈延来的很快。“老爷,您找我。”
“延叔,之前齐家老太爷过寿,当时您代表沈家前去的,可见过这个玉佩?”
沈延接过这个玉佩,仔细观摩。
“这个样式好像是齐家嫡系的孙辈们配有的。”
“确定吗?”
“确定,老朽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当时寿宴的场面很大,孙子辈挨个给齐老太爷祝寿,每个人腰间都带着一块玉佩,就是这个样式的。老爷,您是怎么拿到这个玉佩的?”
“之前派人盯着的院子,里面发生了内讧,就活了一个。这个玉佩,就是在其中一个房间的包裹里面找出来的。”
沈延听明白了,问到:“只是不知道这齐家的少爷,是活下来的那个呢?还是已经被抬去了义庄呢?”
“齐家有个端妃,年家有个华妃,宫内宫外,两家都是势如水火。
没想到啊,齐家的少爷,竟然混在了西北的军营里面。
这要是被年羹尧知道了,他派去南方偷运军粮的人有自己死对头家的, 又是一场好戏!!!”沈自山想想就觉得有趣,
“延叔,你去撬开他的嘴。看这批军粮为什么会堆存在济州府的院子里,而不是直接运输到西北。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延想了想,问出自己的疑惑:“如果他确实是齐家的少爷,那我们该如何?”
“他得先是西北的兵,才是齐家的少爷。
能不能活,就看他会不会说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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