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群玉碎琴
站在人群里的芸娘看着端坐在那里的李群玉，心里满是紧张。
这么多人看着，群玉能行吗？
而李群玉在向芸娘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后，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然后，他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清越的声音发出，原本吵嚷不停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几息。
李群玉这才伏首弹起了琴，而唐子羽只是一听，便知道他所弹的正是《高山流水》。
李群玉的琴技自然要好过他不少，也不算庸手，但和林小小比起来，似乎还是差一些。
这曲子若是让林小小来弹，效果一定会更好。毕竟林小小浸淫此道已久，远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也不知道她此刻在不在这里。
不远处，吕嵩抚着胡须同样认真听着，听了一阵后，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琴是好琴，弹琴的人技艺也不差，但这琴和号钟、绕梁、焦尾这些比，恐怕还是差了一些。
他已经能够断言，此琴必不是春雷！
但吕嵩仍然没有选择离去，他也认出了弹琴的人正是鹿鸣宴上见过的解元李群玉。
吕嵩记得很清楚，李群玉家境贫寒，为此，唐子羽还特意赠给了他一块玉佩。他如何能拿的出十万两买一张琴？
今日这事到底是为了哪般？
心里疑窦丛生，所以吕嵩选择继续看下去。
李群玉十指翻舞，不停拨弄着琴弦，琴音清晰传入在场的每个人的耳中。虽然并非所有人都如痴如醉，但大部分还是沉浸在他的表演中。
一曲终了，余音悠扬不尽。
众人还没来得及赞叹，李群玉已经长身而起。
“多谢诸位今日前来捧场，在下溧水李群玉，在诸位面前献丑了。”
吕嵩听到这句话，心下一笑，原来如此。
原来是想借此机会让李群玉扬名。
想通这些，吕嵩自然也明白，这主意定不是李群玉自己想的，该还是唐子羽吧。
能帮他扬名的也就只有唐子羽了，能这般行事的也就只有他。
一想到唐子羽昨日在他府里故作不知的样子，吕嵩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是买一张价值不菲的琴，当众弹奏一曲，又能给李群玉带来多少名声？
还不等吕嵩疑惑完，人群中已经有人高喊道：
“李公子弹的不错。”
“李公子琴艺非凡。”
“这琴不愧是春雷啊。”
“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人们自然不会吝惜一两句赞美，而在这些人交口称赞的时候，还有一群小孩儿从琴前面跑过，近距离瞧了瞧这价值十万两银子的琴到底长什么样子。
而听了这些称赞的话，李群玉却朗声说道：
“诸位，琴棋书画虽然可以陶冶性情，但终究是小道，也并非在下所擅长。”
说完，在一众人惊诧的眼神中，李群玉从桌案上拿起了那张价值十万两的“春雷”，然后高高举了起来。
“在下若要被天下人所知，绝不该是以琴艺。”
高声说完这句话，还不等众人反应，“嘭”的一声，那张春雷琴直接被李群玉摔到了地面上。
然后瞬间四裂开来，碎的到处都是。
围观的人懵了，吕嵩懵了。
当然，最懵的还是在旁边高楼上的林小小。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写满了不可思议。
只不过其他人震惊的是一张价值十万两的琴就这么被砸了。
而林小小震惊的是，他砸的是我的琴啊，我的琴啊。
她无比确定刚刚李群玉弹的就是林泉，她用了林泉那么久，绝对不会听错。
她到现在都难以相信，她的林泉就这么被砸了？
“唐——子——羽！”
……
唐子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但他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含笑看着下面，刚才李群玉的情绪很到位，张力很足。
而在场的人却迟迟缓不过劲儿来，即便有些行家里手已经判断出这琴定然不是春雷，但他们也明白，这琴非比寻常，也一定价值不菲。
一张价值上万两的琴就这么摔了？
而李群玉不管众人得反应，继续说道：“琴艺非我所长，这琴摔了也无甚可惜，只是若在下的诗文不为众人所知，不为天下人所睹，才是真正的憾事！”
说罢，李群玉从带来的包袱中，拿出一摞纸来，上面印的正是他最得意的诗文。
然后他将那些诗文分发给围观的人群，人们接过后，也不由看了起来。
不惜摔了价值十万两的琴，就为了让人看到他的诗文，这诗文得是多好！他们高低得瞅上一眼。
而吕嵩也拿到了一份，拿到后，他只是大致看了几眼，便瞧出李群玉能拿解元绝非侥幸，是真正有才学之人。
“哈哈。”吕嵩突然大笑了起来。
“老爷您笑什么？”随从问道。
“笑老夫今日也成了别人扬名的一部分，笑驸马此刻定然身在某处，脸上满是得意。
走吧，回去吧，驸马给我们唱的戏已经唱完了。今日之后，李群玉当名扬天下！”
……
过了很久，人群才散去。
在某处，李群玉找到了等在那里的芸娘。
“芸娘，我……”
芸娘一脸雀跃地说道：“群玉，我都听见了，好多大儒看了你的诗文都称赞有加。还有人说难怪你能得了解元。”
李群玉也有几分激动，虽然他并非追名逐利之徒，但谁又愿意一直籍籍无名，被人一直质疑。
“走，你随我一起去见见座师他老人家。”
“嗯。”
而两人一起行进了旁边的酒楼。
“呵呵，群玉，弹的不错。”见到李群玉后，唐子羽接着夸赞道。
“先生谬赞。”李群玉又接着拉过身后低首垂眉的芸娘，“先生，这是内子。”
“见过驸马。”芸娘盈盈一福。
看着温婉有礼的芸娘，唐子羽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
而芸娘抬眼看着唐子羽，看着那张比预料之中还要年轻还要俊朗的脸，也有几分意外。
这便是今年乡试的主考官！这便是连中六元的状元郎！
而正在几人见礼之时，一道好听却又怒不可遏的声音自芸娘的身后传来。
“唐子羽！你今天必须……必须给我个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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