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猫腻
“误会,唐大人,都是误会。”
谭六做了这么多年的掮客,自然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儿,眼见跑是跑不了了,就开始在那儿说自己无辜。
“误会,误会你跑什么?”
“大人那般阵仗,小人见了直犯怵啊。以前跑过几年江湖,落下了害怕官兵的病根儿,忍不住就破窗跑了。”
“忍不住,呵呵。”
唐子羽也懒得听他废话,手上一使劲,谭六立马呲牙咧嘴起来。
“断了,要断了,大人您留神。”
“谭六,好叫你知晓,你与同考官勾结,操纵科举名次,按大胤律法,是要砍脑袋的。要是老实交待,兴许还有一条活路。你与其在这儿说鬼话,倒不如好好琢磨琢磨,还要不要你这条命。”
唐子羽说完,果然谭六沉默了下来。
回到会馆,眼见唐子羽把谭六往地上一扔,周维扬原本还有几分期待的眼神瞬间黯然下去。
他原本想着只要谭六真能走脱,到时他就抵死不认,结果这最后一丝生机也没了。
想到自己拿了银子却没命花,周维扬的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
“唐大人真是好身手啊,险些叫这厮走脱,想不到下官身边还藏了这样的贼人。”
唐子羽往主位上一坐:“看来刚刚这会儿功夫,周大人依旧什么也没想清楚。也罢,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那我也不费口舌了,刑狱里有的是周大人开口的时候。”
……
金陵,文庙。
“主考官有眼无珠,有眼无珠。”有考生在那里干嚎道。
“连李群玉这种半点才名也无的人都能成为解元,还不知道私底下拿了人家多少好处。”
“是啊,藏污纳垢,斯文扫地啊。”
“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就一直在这儿哭,迟早能上达天听。”
顿时,一众考生又干嚎了起来。
有些情绪激动地还以头抢地,场面异常壮烈。
苏明德跟着嚎了几声,这才慢慢从人群里退了出来。
“明德,不行先回扬州吧,你祖父那儿还等着信儿呢。”苏承志说道。
“爹,现在就这么回去,回去也是脸上无光。回去做什么?还不如继续闹一闹,兴许能有个转机。”
“对啊,怎么就没中呢,我儿绝对有上榜之姿。”
三天了,于曼殊依旧没接受苏明德落榜的事实。
“那边都收了银子了,哪还有不中的道理?一定是唐子羽从中作梗,故意不让明德你高中。”
这话于曼殊前前后后说了好几遍,说的自己都信了。不仅她信了,苏明德也信了。
回想自己答卷,苏明德自觉相当的不错,即便没有人通关节,上榜那也是十拿九稳的事。
苏明德越想越气,听着人群骂的话,只觉得句句都骂到了自个儿的心坎儿里。
“我再去找找谭六爷,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开始说的信誓旦旦,结果不止是我,另外几个人也都没中。”苏明德压低声音说道。
“对呀,哪有拿了银子不办事的道理,不行就让他把银子都退回来。”于曼殊也皱着眉头。
“还叫他什么谭六爷。”苏承志当即就恼了,“当初就不让你们搞那些,现在白白搭进去几千两银子不说,最后还是榜上无名,咱苏家这到底还能不能有翻身的一天了。”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一队官兵走到人群中,接着有人高喊道:
“哪个是苏州陶别情,扬州苏明德……”
听到衙差高喊,原本哭嚷个不停的人群立马停了下来。
而官兵们又大声问了一遍。
“哪个是苏州陶别情,扬州苏明德……”
听到自个儿的名字,苏明德精神一振:“娘,那边在喊我的名字?”
于曼殊自然也听到了,在短暂的迟疑后,于曼殊猜测道:“会不会是明德你的名次有了转机?要不然怎么单单喊你们几个人的名字。”
说出这句话,于曼殊越想越觉得是,瞬间大喜过望,立马冲着衙差高喊道:“这里!”
而觉得不对的苏明德本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衙差们已经往这边走了。
而等他终于想起陶别情就是那个和自己一同请托的人时,苏明德脸色大变,但这时衙差已经立定在他身前。
“你就是苏明德?”
“是!”
“不是。”
于曼殊回头疑惑地望了自家二子一眼。
而那衙差拿出面容册,比对了比对,这才说道:“是你了,没错。”
“几位找我儿是有何……”
于曼殊话还没说完,那为首的衙差直接手一挥。
“带走!”
两个字一喊,于曼殊的表情立马僵在脸上,而苏明德更是险些哭出来。
刚才怎么嚎都嚎不出来,此刻心底却有了无穷无尽的悲意。
知道了,唐子羽一定知道了,唐子羽一定知道他舞弊的事了。
他完了,苏明德此刻心底只有这一个念头。
于曼殊立马上前阻拦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苏明德涉嫌贿买同考官,现有拿回去审问,这是拘捕文书。”为首的衙差冷冷地说道。
而于曼殊瞬间如遭雷击,苏明德更是从脖子凉到了脚底。
有上来围观的学子听清这些话,立马喊道:
“大家快来听听,快来听听,果然这乡试有猫腻,刚才连这走犬自己都说这名苏姓考生贿买同考官。”
那为首的衙差眉头一凝,看向了高呼的举子,那举子这才意识到自个儿的失言。
刚刚一直骂一直骂都骂习惯了,上来就当着人家的面说什么走犬。
人后称一声走犬也就算了,真见了面,谁不得恭恭敬敬地称一声——
“公爷,这位公爷说的,大家都过来听听。”
一众学子纷纷围了上来。
“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到底舞弊了什么?”
听着一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为首的衙差说道:“本官只是奉命拿人,其余的等衙门的公告吧。”
说完,他们带着呆若木鸡的苏明德便走了。
而于曼殊瞬间如丧考妣,号啕大哭了起来。
只是她的这点声音却淹没在一众考生的声音里。
“他娘的,果然是有舞弊,这帮蠹虫为了一点银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怪不得解元是个听都没听过的人。”
“继续闹,不闹下去,他们就以为可以蒙混过关。”
“对,去贡院前闹,去衙门口闹。”
“不过刚刚那位舞弊的仁兄好像榜上无名啊?”有人疑惑道。
但谁还听得下去这个,许多人脸上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神色,纷纷往衙门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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