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悲不能禁
“敢问阁下是？”唐子羽看着站在那里的人问道。
“下官御前亲卫展翎，奉圣上和公主之命，暗中护佑驸马周全，让驸马身陷险境，是下官失职。”（展护卫在211章出现过，当时暗中保护公主）
听到展翎提到公主，唐子羽心中一暖。
想来，今日即便自己没带火铳，也非必死之局。
而听到来人是御前亲卫，慕容礼本就没有多少生机的脸，更加灰暗了几分。
“驸......驸马，我想......想求你一事。”
慕容礼断断续续地说道。
唐子羽睨了他一眼，其实他不说，唐子羽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只是刚刚他务要自个儿死而后快，现在却又说什么求他，不觉得太可笑了些吗？
“现在能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了吗？”唐子羽不答反问道。
慕容礼犹豫了片刻，便吐出了两个字：“王翰。”
果然。
唐子羽心中一怒，王翰想要他的命，那他也绝对不会让王翰好过。
而展翎听到王翰的名字后，立马意识到慕容礼说的正是当朝贵妃之弟。
贵妃之弟暗害当朝驸马？
这种事儿还是少听为妙。
“驸马先在这儿问话，我去把那些人的兵器下了。”说完，展翎就大踏步地去了，一刻也没有停留。
“王翰许了你什么好处，你竟肯赌上慕容家这么多人的脑袋做这种事？”
“他说只要我帮......帮他除了你，就会让我慕容家将来可以售卖......售卖官盐，过往一笔勾销。”慕容礼说完，眼中露出一丝向往的神情。
可听着慕容礼说出的话，唐子羽却哑然失笑。
这不正是他正在做的吗？
化枭为商，再推行盐票制。
只是刚刚慕容礼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
他为给他们一条活路，在姜家一个多月，几经坎坷。而慕容家为了这条活路，差点杀了他，简直荒谬。
“其实，只需要多等几天，这些东西不需要王翰来给你。”
慕容礼这时候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听唐子羽的话，而他心中明白，都到了这个时候，唐子羽压根没必要来骗他。
他脸上露出自嘲的笑。
自个儿赌上慕容家脑袋所求的东西，原本已经唾手可得了。
所求已至而不知啊。
“慕容礼妄图杀害驸马，自知死罪，只求驸马大人大量，不牵连慕容家其他人。”
慕容礼又咳了一口血出来。
唐子羽却并未直接回应什么。
他心中的后怕和恼怒，又岂是说没就没的。
等了好一会儿，见唐子羽依然没有任何答应的意思。
“慕容礼以死向驸马赔罪。”
说完，慕容礼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走到船边。然后纵身一跃，投入了河水中。
唐子羽并没有阻止，他刚刚失血过多，想救已经晚了。
望着被鲜血染红的河面，唐子羽心中也一阵感慨。
......
“大人，您看。”
孙遇朝前望去，只见河水中有血色。
孙遇心中立马“咯噔”了一下，难不成驸马已经遭遇了不测？
“留两个水性好的，在附近搜寻，其余人继续朝前和我追。”
看着前方已然不远的船，孙遇很快就有了决断。
万一唐子羽真被扔进河水里，早一刻找到，说不定还能多一线生机。
所以他让两人在河中搜寻，而他们剩下这些人，去前面那艘船上探明情况。
在孙遇走后不久，又一艘船行到此处。
看到河中有两名衙差，船停了下来。
“你们是孙大人的人？孙大人人呢？”说话的正是庄慎。
其中一名衙差在河中踩着水答道：“孙大人往前面追去了，刚刚此处河面上有不少血迹，孙大人怕驸马被人投入河中，让我等在此处搜寻。”
一听这话，庄慎的嘴角差点没有压住，但他还是强行拧起眉头：“哦，那找到了吗？”
“还没有，就怕这会儿找到也已经晚了，人哪能在水里那么长时间。”
谁知这话一说完，站在庄慎身后的一个女子花容失色，直接瘫坐在地上。
豆大的泪珠从眼中不断滚滚滑落。
庄慎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谁。
而李香眼泪刚流出来后，瞬间悲从中来，难以自持。不由坐在船板上，嚎啕大哭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裴小云摇了摇头，“李姑娘你不用这时候伤心，那兴许不是大哥的血，被投入河中的不是大哥。”
可李香哪里听得进去裴小云所说的话，恸哭不已。
“驸马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想不到扬州竟然有如此狂徒，本官誓要抓拿此狂徒归案，为驸马报仇雪恨。”庄慎说道。
可这时候，哪还有人顾得理会他说的话。
就在庄慎窃喜的时候，只见一艘小船从对面行来。
等离的近了，庄慎看到站在船头的正是孙遇。
他正要开口搭话，谁知再往后看去，庄慎瞬间面色大变，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唐子羽，他还活着？还好端端的活着？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两船已经离的很近。
唐子羽一个腾身，直接凌空而至。
他刚要和庄慎说话，却看到一人坐在那里，悲不能禁。
唐子羽越过庄慎，直接走向了后面。
见有人走来，裴小云这才抬眼，可等看清楚眼前人的样貌，他立马喜上眉梢：“大......”
唐子羽含笑点了点头。
然后他便把目光移向了那个肩头不断耸动的姑娘，任谁也看得出来，她哭的伤心无比。
即便是唐子羽，也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如此难以自持的一面。
唐子羽蹲下身来，轻轻敲了敲她，然后柔声道：“别哭了，我回来了。”
李香听到这声音，无比错愕地抬起头。这才看到心中的那个人近在咫尺，好端端地就在她的面前。
原以为她会就此停下哭泣，但她的双手却忽然绕过他的背，死死揪住他的衣服，然后，臻首埋入他的怀中，反而哭的更大声了。
唐子羽终究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能任由无比伤心的她，把自个儿的衣衫全部打湿。
......
晚上，唐府。
“大哥，那你明天还回竹溪村吗？”回来后，裴小云一直留在了唐府。
“回，有御前亲卫暗中保护，应该不会有人再动别的心思了。”
裴小云点了点头。
“那慕容家，大哥打算真放过他们？”
“主谋慕容礼已经以命抵命，其他人再追究也没什么必要了，毕竟他们只是别人手中的刀。要报仇还是得找握刀的人。”
而这时，李香才端了茶水走了进来。
回府后，她问了些唐子羽当时发生的事后，后来便回屋不肯出来了。想来，今日她自个儿的反应，就连她自个儿也有所吃惊。而那些逾越的举动也让她有些难以面对。
两人再见面，心底总有些异样。
“那公子打算如何对付那王翰？”李香恍若不经意地问道。
唐子羽想了想，接着说道：“王翰做了这许多年的巡盐御史，贪墨的银两绝对不在少数，恐怕是其中最多的，而要找证据也很是容易。
有了贪墨银两的数额，有了证据，最关键的就是如何给他定罪，毕竟他是当朝贵妃的亲弟弟。”
“那公子打算怎么做？”
唐子羽一笑：“我打算给座师李义山去书一封，让他再找些官员，去圣上那儿为王翰求情。”
裴小云一听急了：“他都想要大哥你的命，你怎么还能为他求情呢。”
唐子羽笑而不语。
而李香却赞道：“公子此计甚妙，让朝臣们都以王翰身为贵妃之弟的理由，求圣上从轻发落。这样一来，反而会坚定圣上秉公办理的决心。”
“是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说到底一个贵妃之弟又算得了什么呢？”
裴小云这才知道唐子羽这一招是欲擒故纵。
“公子也是越来越懂人心了。”李香又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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