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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都是赔钱货!


沈铛铛正是什么都要分享的年纪,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有人问,小嘴一张,得吧得吧的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个遍。

全家再次陷入沉默。

周宝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子也能读书,这怎么可能?”

沈铛铛梗着小脖子。

“爷爷就是这么说的,他还说我们家这样的,念书才是唯一能改变的道路!”

沈鹤行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发抖。

这句话的含金量,没人比他这个念了这么多年书的人更清楚。

可家里环境这样,他就算心里再清楚也无能为力。

那个地方,居然连女娃娃都能理直气壮的念书,那得是何等的桃园圣地?

“铛铛。”

他的声音干涩,为自己的想法所不齿,但是为了孩子,他还是厚着脸皮问道。

“那边,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学校?既然爷爷都这么说了,在咱们这边你念不了书,在那边说不定可以试试看。”

“需要多少学费你跟爹说,爹砸锅卖铁都想办法给你。”

张秀英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他猩红的眼睛,还是又咽了回去。

沈铛铛也知道他对读书的执念,抿了抿唇,很认真的想了想,遗憾地摇摇头。

“我好像没有看到欸,那边我去的时候都是黑黑的,只有路的中间会堆着好吃的。”

沈鹤行提着的那口气顿时散了,他勉强笑笑,也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没有,不要紧,说不定日后会有呢。”

张秀英心里堵得要命,深吸口气上前。

“好了,念书的事情日后再说,咱们先把东西收拾收拾,准备下地吧。”

“马上该秋收了,地里还有不少活儿要干呢。”

沈鹤行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和众人一起忙碌。

沈铛铛举着小手也要帮忙,却被周宝珠用已经帮了大忙的理由推出了灶房。

她鼓着腮帮子又挤不进去,只能蹲在大树下,用树枝挑着蚂蚁玩。

鼻尖……

突然传来一股肉香味。

她蹙眉,深深的吸了两口鼻子。

娘做饭这么快吗?

她回头看了眼,不对啊,自家烟囱依旧安安静静的。

那是哪里?

该不会是……

她顺着小梯子爬上墙头往后看。

果然!

是老杨家。

从她这,还能看到老杨一家人喜笑颜开的模样。

杨宜修站在最中间,身上穿着一件她从未见过的新衣裳,笑容也是前所未有的灿烂。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她在看,杨宜修突然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

沈铛铛抵着小脑袋从梯子上爬下来,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应该就是个坏孩子吧。

明明都知道杨宜修有的不是个好东西,但是看她们家过上好日子,她的心里还是仿佛有无数的火把在烧一样。

那样的人,凭什么能过上哪怕一天的好日子?

……

老杨家。

杨宜修依旧盯着那个墙头看,眼前还浮现着沈铛铛方才的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

厌恶,仇恨,嫉妒?

她恨自己。

杨宜修清醒的认知到了这件事,但还是没想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恨自己。

“宜修啊!”

郑春华挤着一张笑脸凑到她面前,搓着手。

“娘听你的,把最肥的那只兔子都给做了,你去尝尝味道咋样?”

杨宜修暂且将目光收回来,坐在空位上。

老杨家极度重男轻女,以往,她和几个姐姐别说上桌了,能有半碗饭蹲在墙角吃都是爹娘开恩。

但今日,她的作为居然就在爹爹的左手边,对面,就是娘亲。

郑春华殷勤的一个劲儿的给她往碗里夹肉:“快快快,趁热吃。”

杨宜修环视一圈,看着姐妹们羡慕的神情,看着以往只能仰视的弟弟首次对自己露出一副眼巴巴的表情,心脏像是被吹了气,一点点的变大变大再变大。

委屈,激动,得意,各种各样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大脑。

她压抑着颤抖的手,夹起一根兔子腿,低头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肉香味充斥口腔。

每一口下去,都有浓郁的汁水在嘴里迸溅。

“嗷呜,嗷呜——”

她又咬了两大口,直到腮帮子被填的满满当当,一丝都填不下,这才费劲的咀嚼。

说实话,郑春华做饭的手艺一向不行,好端端的兔子肉被她做的又腥又柴。

杨宜修又咬了一口。

但,这是肉!

“怎么样?”郑春华的喉咙动了动,抹了把嘴角,“好不好吃?”

杨宜修垂眸:“好吃!特别好吃!”

郑春华一下笑开,将另外兔子腿分别给了丈夫和儿子,还有一条,她打算留着晚上儿子肚子饿了开小灶。

至于几个女儿?

她瞥了眼,没有动手。

几个赔钱货罢了,要不是看在杨宜修平时和几个姐妹关系还算不错的份儿上,上桌都轮不到她们。

吃肉?喝点带肉味的汤都是赏她们的。

女儿们也很懂事,没人敢主动往那盆兔子肉里伸手。

杨宜修一个人,吃了个肚子滚圆。

饭后,她坐在一边,喝着郑春华递给她的山楂水,看着面前收拾碗筷的姐妹,出神。

原来吃饱了,就能坐着,不用费心的去想要去讨好谁才能有下一顿饭的感觉,是这样的。

“宜修啊。”郑春华把手上的活儿都干完了,笑眯眯的又凑了过来。

“你歇的咋样了?今儿个天好,娘跟你再往山上走一趟吧?”

杨宜修一下顿住。

昨晚,她没做梦。

那个运气还在吗?

如果不在,郑春华岂不是要……

“娘,咱家不是还有一只兔子吗?要不等过两天再说?”

郑春华的脸色一僵,想着早上吃的兔子肉,硬生生的将升上来的火气压下去,干巴巴的笑着。

“你这孩子,咋一点都不记恩呢?有两只兔子就要自己都吃了吗,你姥从小对你那么好,不给她留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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