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须弥往事
“此话怎讲？”
林哲也是一愣，连忙追问道。
虬力牛老板又是四下观察一番，脸上涌现一抹愁苦之色，低声道：
“唉，客官，这就说来话长了。”
“你只需要知道，咱们这些在须弥城讨生活的贩子，斋僧不是行善，而是自保。”
林哲闻言也是一乐，笑道：
“大叔莫要开玩笑，咱们这里与那下界不同，哪里需要僧人念经保佑，那些个鬼将魂差，讲起来都能算得上是同事。”
早在下界之时，林哲也曾看到过一些普通人家时不时地会斋僧拜佛。
目的是结个善缘，等到家里有白事时，请来一些僧人做法事，把失去亲人的亡灵超度，让其投个好胎。
从仙界的角度来看就是给地府的那些仙吏上供些人事，使自己的亲人好过一些，效果由上供物品的价值大小决定。
但对于林哲他们这样的仙人来说，凡人惧之如神明的那些鬼差，可能就是昨天一起喝酒的那个二傻子。
况且都成了仙人了，只要不触犯天条似乎很难去地府走一遭。
老板闻言面色并未缓和，反倒显得更愁苦了一些，抽出身后烟杆点燃抽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道：
“客官，要是鬼将魂差还倒好了，无非是要两个子完事儿。”
“那些个和尚……”
说到这里，老板眼底的恐惧更深了几分，口中话语也吞了一些：
“别提了，反正在须弥城讨生活，你就必须要把这些佛爷供好。”
“先前客官你顶了那些人两句，买完东西乘早离开须弥城吧，免得横生枝节。”
见面前的老头怕成这个样子，林哲也是有些无语，道：
“你这老爷子也是越活越怂，这里说是佛寺众多，按道理还是天界范围内。”
“那些和尚嘴里又没尖牙，还能给你吃了不成？”
老板吃了一激，顿时有些气结，望着林哲观察了半晌，见他气质不俗，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犹豫再三，索性多说了几句：
“客官，你别不信，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明白了。”
说罢他又抽了一口烟杆凑近低声道：
“这事我还是听一个常年在北区跑的脚商说的。”
“他那天来我这儿买牛，也恰好碰见斋僧。”
“他当时和我聊见闻聊得正欢，见那些和尚来了，立刻噤声收敛，乖乖在路边等着掏功德。”
“我当时也是刚来不久，和客官您一样，呆站着不动，哪怕那个脚商提醒了我几次。”
“事后那脚商就跟我说在须弥城僧人惹不得，见我不信，特地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两年前须弥城有个姓钱的富商，那时城西的明照寺还没开始建，一群僧人便去那富商家里化缘筹款。”
“那富商本就不信佛，当即就让下人一顿乱棍当叫花子给打发了。”
“哪曾想刚赶走不到三日，富商唯一的女儿就卧病在床，一病不起。”
“富商遍寻名医，皆是束手无策。”
“就这样过了半月后，又是一名僧人上门拜访，说是能治。”
“富商将信将疑，就让他试了试，那僧人果然有法，不出半日便见成效，七日之后，药到病除。”
“医治完后，那僧人分文不受，飘然离去。”
听到这里，林哲也感叹道：
“这倒是个得道高僧。”
老板闻言也没接话，而是抿了抿嘴唇，接着说道：
“那富商为了感谢，亲自找到之前来化缘的明照寺僧人，出资建庙，并在佛前忏悔，明照寺就是这样来的。”
林哲细细品味了一番，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六子在一旁插话道：
“这不是挺好的吗？”
“这传出去也是一段佛缘佳话啊？”
老板依旧是没有接话，继续说道：
“那脚商说完这个故事，便离开去北区其他地方做生意去了。”
“临走之前，特地嘱咐我说万事小心。”
“我依旧没当回事，由于我家住万象城，所以每个月只有下半月是来这边做生意。”
“那时刚好是月末，我卖完牛就回去了，这一来就是半月过去，时间一长，我就忘了这回事。”
说到这里，老板似乎回想起了一些恐怖的事情，咽了口唾沫道：
“但事情在我第二次来须弥城做生意时就不对劲了起来。”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在这里做生意，但突然遇到有人跑到我这里叫嚷。”
“我定睛一瞧，来者是前几天来我这里买过两头牛的客户。”
“我连忙上前打招呼，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说是我卖的牛回家不到两天就死了一头。”
“我不是夸口，我做虬力牛的生意也有一二十年了，虬力牛有没有病我一眼就能瞧出来。”
“我当时就觉得此事蹊跷，便跟着客户回去看了一眼。”
又吸了一口烟杆，老板眼底闪过一抹愤慨：
“刚走进牛棚，老子就觉得不对劲，但死活不知道问题在哪儿。”
“那头死的牛浑身上下没有一个伤口，也没有中毒迹象，就好像被人抽了魂，身体明明健康的很，但是死了。”
“我养了一二十年牛没遇到过这么邪门的事情，只好赔钱给客户。”
“就当我以为只是意外时，没过几天，那个客户又来了，说剩下的那一头也死了。”
“我跑过去一看，死因一模一样。”
“当天我都快把他家牛棚掀了过来，又把尸体带回去刨开，仍然没发现原因。”
“自那以后的半个月，我卖出去一头死一头，原因一模一样，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
老板猛烈地咳嗽了几下，像是被烟呛到了，但仍旧红着眼睛继续说道：
“就在我快要血本无归的时候，月末了，那个队伍又来了。”
“为首的正是那个慈渡，他路过我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把我的牛左摸摸右看看，上前道：‘施主，你的牛似乎有些毛病？’”
“我当时都快崩溃了，听到这番话语，立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那个慈渡也不废话，说是什么有魔障缠上了我家的牛，当即带着那队僧人原地而坐，念起了咒。”
“说来也怪，伴随着慈渡几人的念咒，我的牛身上还真冒出了阵阵黑气。”
林哲冷笑一声，道：
“起效果了？”
老板抽完最后一口烟杆，在地上磕出烟灰，轻叹一声：
“反正自那之后就没有发生那种事情了。”
“自那以后，我便开始斋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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