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首映夜，有人报警了！
十二月十二日，全球上映日。
苏阳没办任何首映礼，更没有红毯。
他只让人在北京最大的IMAX影厅入口处，立了一块简陋的牌子，上面用黑色记号笔手写着一行字：
“心脏病、高血压患者、孕妇及十二岁以下儿童，谢绝入场。本片含极度生理不适内容，一切后果自负。”
警告牌的照片被传到网上，瞬间引爆了舆论。
“我靠，这导演是怕自己票房太高吗？”
“装什么逼，不就是个怪兽片？”
“我倒要看看，什么电影能让我有‘后果’！”
首映场一千二百个座位，三十秒被抢购一空。黄牛票直接飙到八千一张，还一票难求。
晚上七点整，影厅灯光熄灭。
没有龙标，没有出品方logo，甚至没有一丝背景音乐。
银幕骤然亮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废弃钻井平台的远景。阴沉的天，死寂的海，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整个世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色彩。
画面的质感真实到令人发指。海浪拍碎在钢柱上的水花，溅落在镜头保护罩上的水珠，甲板上被风吹得微微颤动的、脱落的漆皮……
影厅里一千二百名观众几乎立刻意识到——这不是CG。
前二十分钟，是纯粹到极致的密闭空间压抑。
角色们在平台内部穿行，镜头压得极低，观众的视线被死死地锁在一米四宽的走廊里。锈蚀的管道和阀门从画面两侧挤压而来，天花板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后，声音出现了。
老陈设计的沉浸式声场开始发力。影厅里巨大的低音炮，开始以微不可察的功率，向整个空间注入17赫兹的次声波。
观众听不见，但他们的身体能感觉到。
一些人的胸口开始发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手心莫名地渗出了汗。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因为银幕上什么都还没发生。
监控室里，苏阳平静地看着九宫格分屏。他的脑海里，却闪过两天前方同志在电话里那句压抑着惊骇的话。
“……那下面……有东西被你‘吵’醒了。”
电影第三十五分钟。
怪物，第一次出现。
没有巨响，没有亮相。只是在一条漆黑走廊的尽头，一根滑腻的触须贴着墙壁，一闪而过。
但就是这个不到两秒的镜头，配合着声场里那种湿滑的摩擦声和低沉的心跳共振，让前三排的十几个观众同时发出了短促的尖叫！
苏阳注意到，中间一排，一个中年男人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口鼻，脸上露出恶心的表情。
他安排影院释放的、模拟铁锈与生肉混合的微量气雾剂，奏效了。
第五十分钟。
怪物在黑暗中追逐主角的长镜头来临。
影厅里的骚动变得明显。有人把爆米花桶死死抱在胸前，像抱着一面盾牌。有人把脸埋进同伴的肩膀，只敢从指缝里偷看。
第一小时零八分。
张劲饰演的角色在绝境中拔刀，正面硬撼怪物。
刀锋劈入活肉的“噗嗤”声，通过低音炮放大后，像是有人在你耳边，拿刀狠狠剁进了一块生肉里。
前排一个女孩“哇”的一声站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出口。
第一小时二十六分。
吴晶用高压焊枪对准怪物的口器，扣动了扳机！
炽热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怪物的全貌。
那一瞬间，影厅里爆发出一声不分男女的、混杂着恐惧与崩溃的集体嘶吼！
第七排，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哆嗦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110吗？我在XX影城看电影……银幕上、银幕上有一个活的怪物！它不是特效！它是活的！我闻到它的味儿了！”
电话那头的值班民警沉默了三秒。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不是喝了酒？”
“我没喝！真的！你们快来看看！它、它还在流口我操！那个口水是真的！”
第一小时五十分。
周铁柱和他的十一个兵，在狂风暴雨中，穿着笨重的外骨骼，挡在了怪物面前。
观众的情绪在长时间的极度恐惧后，像是被这画面狠狠击中了另一处软肋。
十二个钢铁战士，面对三米外的真实怪物。
纹丝不动。
没有一句台词，只有海浪和风暴的怒吼。
影厅里诡异地安静下来，尖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东西堵在所有人的喉咙里。
有人开始无声地流泪。
第二小时零四分。
怪物死亡的八分钟长镜头。
观众亲眼看着那头恐怖的生物，触须一根根瘫软，皮肤一寸寸干裂，巨大的心跳声一下下减慢，直至彻底停歇。
银幕黑了。
“咚。”
最后一声心跳，在死寂的影厅里响起。
长达十五秒的纯黑，无声。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灯亮了。
又过了五秒，一千二百人仿佛从一场噩梦中集体惊醒，爆发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嘶吼，混杂着哭泣、尖叫和疯狂拍打座椅扶手的声音。
监控室里，苏阳面无表情。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小明的短信。
“首映场结束，全国同步九百六十七场，上座率98%！”
“退场率：零！”
“三个影厅报告观众不适，一人送医，诊断为过度惊吓导致血管迷走神经性晕厥。”
“另有四个影厅，结尾军礼镜头时，观众集体起立！”
苏阳回了两个字：“票房。”
一分钟后，王小明直接打来了电话，声音是嘶吼的。
“苏导！炸了！彻底炸了！首日预售加点映场，截止目前——十一亿三千万！”
“《巨齿鲨王》……《巨齿鲨王》同日票房——两亿一千万！连咱们的零头都不到！他们完了！！”
苏阳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块遍布红色裂纹的黑色煞玉。
就在刚刚，电影里怪物死亡心跳停止的瞬间，这块玉石也随之冰冷了下去。
而此刻，随着影院里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嘶吼，随着网络上爆炸式增长的人气，煞玉的温度在急剧回升，变得滚烫！
苏阳盯着玉石。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无规律地跳动。
玉石中心，那道最深的红色裂纹里，一个微小的光点，正以一种极其稳定、熟悉的频率，一闪，一闪。
17赫兹。
和那头深海巨物被“吵”醒时，军方声呐捕捉到的频率，一模一样。
它不是被吵醒了。
苏阳的指尖传来一阵灼痛。
是这部电影，是全球数亿人即将贡献的恐惧与狂热，正在通过这块玉石，为四亿公里外火星上的同源之物，和那头藏在南海深渊里的巨兽……
进行着一场跨越空间的、盛大的……
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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