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江夜的手段!镇杀!
“老天才?!”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
江夜微微一怔。
这毒舌老头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连夸人都非得用这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调子。
众人虽然对于钟老单独叫住江夜感到有些好奇,但谁也没多问。
今夜发生的事实在太多,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堆亟待收拾的烂摊子。
秦烈小心翼翼地托着罗松的身体站起身来,对江夜微微点头,声音沙哑而郑重:“江长老,我先带老头子回去了!”
“嗯。”
江夜微微颔首,目送众人沿着废墟边缘的山道渐行渐远。
很快,峰顶便只剩下江夜与钟老两个人。
夜风从被削去一大块的山体缺口处灌进来,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将满地的碎石瓦砾吹得簌簌作响。
“钟老......”
江夜缓步上前,正要开口。
钟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将他一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沙哑地笑道:
“这么点时间突破到罡气境了,不愧是你啊,老天才。”
江夜又是一怔。
明明是夸人的话,怎么从这个毒舌老头口里说出来,就感觉那么怪呢。
钟老没有给他琢磨措辞的时间,咳嗽了两声便接着说道:
“老天才,叫你留下,是有件事情要你去办。”
“那个被小罗打伤的先天武者,可不能让他逃走......”
说着他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那一声声咳嗽中剧烈起伏。
随着他的咳喘,那股被极力压制的令人恶寒的气息也开始如潮水般起伏不定,每一次波动都让江夜心头本能地一阵悸动,后背的寒毛根根倒竖。
江夜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看着咳嗽不止的钟老,眉头越皱越紧。
看来这老头子的身体状况确实糟糕到了极点。
否则也不至于让那些七杀教妖人把天青殿都打塌了才姗姗出手。
好一会后。
钟老的咳嗽声才渐渐止住,那股令人恶寒的气息也被他重新压制下去,缩回体内深处不再翻涌。
他喘着粗气,抬起眼皮看着江夜,声音沙哑地自嘲道:
“你也看到了——我这把老骨头,可没力气再折腾了。”
江夜面色凝重的沉声道:“钟老,那人可是先天武者。便是被峰主拼尽全力打成了重伤,底蕴也远超罡气境......”
钟老平复着体内的气息,声音沙哑的又咳了一声:
“老天才,我相信你的实力。”
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一个先天武者体内蕴养的杀气,可比那些罡气境的武者,多了十倍不止。”
闻言,江夜眼中瞳孔猛地一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老头知道自己能从那些妖人身上蕴养杀气?!
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七杀经》的秘密,连杨晗都不知道他已经修成了这门秘法。
可钟老却一语道破......
这个毒舌老头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但眼下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江夜压下心头的震动,沉声道:“即便要追,那人逃遁已有一段时间,踪迹难觅,我上哪里去找他......”
“踪迹还不好找。”
钟老沙哑地干笑一声,伸出苍老如枯枝的手指在地上抹了一把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是罗松刚刚倒在地上的时候留下的血液。
而这血液之中,既有罗松的血,又混有七杀教妖人的血。
钟老将那抹混杂的血液在指尖碾了碾,抬头对江夜道:“将掌心摊开!”
江夜迟疑了一瞬,缓缓摊开右掌。
钟老伸出那只沾满血迹的手指,在江夜掌心一笔一划地画下一个奇特的符号。
那符号笔画繁复,形似某种上古篆文,在接触肌肤的一刹那便如活物般渗入血肉之中,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留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清的暗红印记。
下一瞬。
一股陌生而清晰的感知从掌心中升起。
那是一种冰冷而暴烈的牵引,像是有人在他掌心里系上了一根无形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正遥遥指向西南方向。
“怎么样?能找到他了吧。”
钟老声音沙哑的开口。
“这是什么手段......”
江夜满脸震惊地看着掌心那道暗红印记。
这等以血为引隔空追踪的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
钟老收回手指,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枯瘦的身形咳得前俯后仰。
他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哑着嗓子催促道:
“别墨迹了。趁他身上还带着小罗留下的伤,赶紧去。”
江夜深吸一口气,缓缓攥紧了那只画着血色符印的右手。
那黑袍先天武者被罗松打成重伤,趁他病要他命。
现在确实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
若能追上将其斩杀,不仅能消除他对天青派的威胁,更能一举将他体内积攒多年的杀气全部炼化。
他转身正欲离去,忽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钟老:
“对了,钟老,另一个先天武者的尸体呢......”
钟老指了指远处那块被凭空抹去的山体断面,淡淡道:
“太久没出手了,一个没控制住,下手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直接给打成空气了。”
江夜顺着钟老手指的方向望去,月光下那片断面依旧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望着那片连岩石都被彻底碾成虚无的缺口,眼底先是闪过一抹震惊。
不是。
什么叫“打成空气”......
那可是先天武者啊。
这老头子到底是什么实力啊。
江夜震惊了片刻后。
随即又涌起一抹惋惜。
一个先天武者,就这么被这老头子一巴掌拍没了,连一缕杀气都没给他剩下,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钟老一眼。
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脚下猛的一点,身形已如一道融入夜色的灰影,朝西南方向疾掠而去。
......
云岭府外的一处密林中。
“嗬...嗬...”
一道身影半躺在一棵大树底下大口的喘着粗气。
赫然正是那名被罗松打成重伤,从厚土峰逃出来的先天武者。
他运转淡蓝色的先天罡气修复着身上的伤势,猩红的眸子中满是惊疑与怨毒之色。
直到现在,他还是想不通,贪狼的气息究竟是如何消失的。
“难道这小小的天青派,还潜藏着不为人知的底蕴......”
黑袍人咬着牙自言自语。
今夜的行动,可谓是大失败。
手底下那些罡气境武者不知道死了几个,但肯定不少。
贪狼也是生死不知。
唯一的收获,就是这天青派的罡气境武者,有几人实力不凡,黑星极有可能是死在他们手中。
‘镇魔珠’落在他们手上的可能性不低。
“先疗伤吧。”
沉思片刻后,黑袍人压下心中烦乱的思绪,开始全力疗伤。
他这次真的被罗松伤得不轻,好几处都被火罡破开。
尤其是腹部那个大洞。
这种伤势要是换一个罡气境的武者,早就死了。
也就是先天武者生命力远超常人,还能撑住。
......
时间一点点过去。
黑袍人周身淡蓝色的先天罡气如同细流般缓缓流转,将体内那些被罗松轰出的暗伤一道道抚平。
他腹部的伤口已不再渗血,体内被火毒侵蚀的经脉也在先天罡气的滋养下渐渐恢复了通畅,原本粗重紊乱的喘息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忽然——
一股焚天般炙热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头顶的夜空中传来,仿佛一轮烈日自九天之上骤然垂落,灼热的高温将整片密林的空气都烧得微微扭曲。
“嗯?!”
黑袍人猛然抬头,兜帽下那双猩红的眸子瞬间缩成针尖。
只见一个巨大的“大”字形火印正无声无息地从天而降,赤金色的火焰在夜色中拖曳出长长的尾焰,如同天罚降临。
“那个老东西?他怎么可能找我!”
黑袍人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在厚土峰顶在水雾中用火印偷袭他的灰衣老头。
不过,没有时间给他多想了。
那火印已如一座火焰山般凌空压下,将他所有的退路尽数笼罩。
他暴喝一声,周身淡蓝色的先天罡气与阴寒杀气轰然爆发,在头顶凝成一道幽蓝的水幕,迎向那势不可挡的赤金火印。
轰——!!!
如闷雷般的巨响在密林中轰然炸开。
赤金与幽蓝两色光芒激烈碰撞,掀起的气浪将周遭百米的树木连根拔起,又被随之而来的炙热高温瞬间烧成灰烬。
焦黑的断木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地面上残留的火焰还在嗤嗤舔舐着泥土。
下一瞬。
一道身影从尚未散尽的赤金热浪中暴掠而出,踉跄着落在一块被烧得焦黑的岩石上。
黑袍人此刻的模样比在厚土峰时狼狈了何止十倍。
一身黑袍被烧得千疮百孔,兜帽的残片挂在肩头,露出了那张从未示人的面孔。
那是一张满脸横肉的凶相,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眉宇上有一道骇人的疤痕。
此刻这张凶悍的面孔被赤金色的火焰熏得焦黑,左脸颊还在冒着青烟,周身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整个人像是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的。
“唔......”
硬接这一记火印瞬间引动了他体内被罗松打出的暗伤。
喉间一阵腥甜翻涌,他咬着牙想要忍住,却终究没能压住那股翻腾的气血,张口吐出一蓬殷红的血液,溅在焦黑的泥土上,触目惊心。
“混账!!!居然敢......”
他眼中杀意如沸,暴怒地仰头便要喝骂,然而骂声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在看清头顶景象的瞬间猛然凝滞。
果不其然,偷袭他的依旧是那个在厚土峰顶装死,在水雾中猝然暴起的灰衣老者。
可让黑袍人浑身寒毛倒竖的,是那老者此刻的姿态。
他脚踏轻风,悬立于半空之中,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自己。
“你会飞?!这怎么可能......”
黑袍人眼中那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机在这一刹那被铺天盖地的惊骇彻底吞没。
那不是轻功。
而是真正的立于天上。
这可是先天武者都做不到的事。
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天青派...果然他妈有古怪...”
黑袍人心头剧颤,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方才在厚土峰顶那道将死之际还要追着他狂砍的烈焰身影。
那个疯子已经像个怪物了!
现在倒好,又来了一个更邪门的,会飞的老头。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头就跑,直接纵身跃入密林深处。
他的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林木之间拖曳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所过之处枯叶纷飞,断枝四溅。
“哦?!”
江夜立于半空之中,火眼穿透夜色与层层枝叶的遮蔽,将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他原本还以为这人被自己偷袭之后会恼羞成怒,拼死一搏呢。
没想到这先天武者连句狠话都没来得及撂完就拔腿开溜了。
“不过,在这种地方,你怎么可能逃得掉呢。”
看着对方的身形跃入密林之中,江夜嘴角挑起一抹森冷的弧度,十指翻飞间结出几个复杂的印式。
“青藤缚灵印!”
江夜掌心间猛然爆发出一团浓郁到近乎黏稠的青色真气,充满生机的木行之力如同涟漪般从他掌中扩散开来,扫过整片密林。
下一瞬,黑袍人脚下的草木像是听到了某个不可违抗的号令,疯狂地朝他缠绕而去。
百年古木的粗壮枝干如同巨蟒般从四面八方合拢,地上那些看似脆弱的藤蔓野草以惊人的速度疯长,最细的杂草在这一瞬间都坚韧如钢索,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无处可逃的天罗地网。
“该死...这又是什么招数...”
黑袍人猩红的眸子猛地一缩,周身淡蓝色的先天罡气轰然爆发,将率先缠上脚踝的数十根藤蔓震成齑粉。
然而他刚震碎一批,便有更多更密的草木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藤蔓越缠越紧,枝干越压越低,仿佛整片森林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将他视作必须铲除的异类。
黑袍人咬紧牙关,先天罡气如同不要钱般疯狂倾泻,将方圆数丈内的草木尽数清空。
随即不敢再多停留哪怕一息,脚下猛地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密林中冲出,直朝不远处一片嶙峋的岩山掠去。
没等他站稳身形。
江夜手中的印式已然再变。
从生机盎然的青木之力瞬间切换为厚重沉浑的土行之力,土黄色的真气自他掌心翻涌而出,带着一股镇压万物的沉凝气息:
“玄龟震岳印!”
轰隆隆——
在黑袍人不可置信的惊骇眼神中,那整座岩山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大地深处托起,朝他猛压而来。
巨大的山体阴影兜头罩下,将月光遮得一丝不剩,崩塌的碎石如暴雨般倾泻,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什么——!!!”
黑袍人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咬牙举起双臂,将体内残存的先天罡气尽数灌入双臂之上,硬生生扛住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
岩山虽被他的先天罡气挡在半空,那股恐怖的冲击力却透体而入,将他体内被罗松打出的暗伤尽数引爆,腹部的焦黑窟窿再次崩裂。
殷红的血液从数道伤口中同时迸射而出,溅了一地。
这还没完。
在他双臂奋力硬抗岩山的同一瞬间,脚底下的地面突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缝。
嘶!!!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中猛然窜出,速度快得如同从地狱深处射出的暗红闪电。
正是江夜豢养的那条异种火蜈蚣,小火。
小家伙扬起头颅,两对镰刀般的深红颚牙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寒光,对准黑袍人裸露在外的大腿便狠狠就是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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