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西方之乱,佛魔共存,孔雀大明王的存在!
西牛贺洲,宏大的城池拔地而起,屹立在漫天黄沙之中,抵御着这恐怖的天灾。
城中,一阵阵梵音高亢而起,金顶浮屠在夕照中泛着冷釉般的光。
佛塔檐角铜铃震颤不休,一道金光自塔心冲天而起,直贯云霄,撕开翻涌的赤色天幕。
嗡!
金光所至之处,赤云如纸般寸寸剥落,露出其后深邃的靛青天幕。
那道道金光还未散,塔顶忽有裂纹蜿蜒而下,宛若蛛网密布琉璃金瓦之上。
哧!
下一刻,一滴赤色雨悄然坠落,砸在塔尖莲座上,霎时蒸腾起一缕猩红雾气。
那缕猩红雾气尚未散尽,塔心金光骤然一滞,继而剧烈明灭,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
整座浮屠随之震颤,檐角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天象异变……佛陀赐福了!”
城中的百姓纷纷跪倒,双手合十,额头触地,虔诚叩拜。
这座城池乃是西牛贺洲之中的一座佛国,城中百姓皆为僧徒或信众,世代诵经礼佛,仰仗浮屠金光庇护。
“怎么会突然赐福了……”
一名老僧眯起眼睛,凝视着城中的佛塔,若有所思,枯瘦的手指缓缓捻动佛珠,喉结微动,喃喃道:“不对……这不是赐福,而是汲取!”
话音刚落,那佛塔金光骤然倒卷,如百川归海般尽数灌入塔心裂隙!
轰隆!
下一刻,整座浮屠竟开始缓缓下沉!
塔身震颤加剧,青砖开始寸寸龟裂,金瓦剥落,地面随之塌陷了下去,裂痕如黑蛇狂舞,直贯地脉深处!
呼!!
塔基崩解之处,幽暗裂隙中涌出无数浓稠如墨的浊气,裹挟着远古腐朽的梵唱余韵,瞬间将城中所有僧徒尽数裹挟而去。
那些虔诚叩拜的身影尚未直起腰背,便已化作灰烬飘散于赤风之中,只余空荡的袈裟委地,如秋叶般簌簌轻颤。
“该死!”
一众僧徒里面,还是有敏锐警觉的人,先一步意识到了不妙,凝视着那股浊气如潮涌出,裹挟着腐朽梵音直扑面门,当即猛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噗!
一口精血吐出,血雾在身前凝成一道赤符,嗡然震颤间竟拦住浊气三息!
随即,那名僧徒当即单手竖起,掌心金纹灼灼燃烧,梵文自血脉中浮出,化作一道金焰剑气劈向塔基裂隙!
哧!
刹那间,那剑气便是将裂隙边缘灼出一道焦黑断口,浊气翻涌骤缓。
可金焰未及深入,裂隙深处忽有猩红竖瞳缓缓睁开!
一道低语如锈刃刮过青铜钟,缓缓轻诵道:“劫火焚经,吾道不绝……”
话音未落,金焰剑气轰然崩碎,猩红竖瞳微缩,一道灼热血线自瞳中激射而出,直贯僧徒眉心!
“什么鬼东西!?”
那名僧徒心头大震,血线贯入瞬间,额心的梵纹寸寸爆裂,金焰反噬自身,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撞塌半堵经墙,鲜血混着金屑簌簌洒落。
然而,那名僧徒并未死去,只是遭到了重创,勉强撑起了身子,大口咳血:“咳咳……原来所谓的佛,背地里竟然是这样的吗?!”
“这满城可都是你的信徒!”
“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僧徒抬眸望向城中央的佛塔,忍不住怒吼,眸子里萦绕着浓郁的不解和悲愤,无边血丝交织,化为赤血瞳孔。
与此同时,佛塔金顶的崩塌处,一尊倒悬佛像缓缓转动脖颈,佛面皲裂,露出底下蠕动的暗金血肉,唇齿开合间溢出低沉梵唱道:“信即祭品,祭即供养,供即焚身……”
那阵阵梵唱未歇,佛像眼窝中骤然喷出两道血焰,血焰如龙,撕裂长空直扑僧徒双目!
僧徒瞳孔骤缩,血焰临眸刹那,他竟反手撕下染血袈裟裹住双目,袈裟燃起青焰,直接将血焰生生逼退三寸!
随即,那名僧徒抽身而退,抬手猛然将掌心金纹按向地面,青焰袈裟裹住的双目下,金纹骤然炸开,青焰逆卷成阵,地面裂出八道血色佛印!
“佛阵……起!”
那名僧徒当即出手,直接将一座佛阵压入地脉深处,八道血色佛印轰然合拢,地脉震颤,佛塔金顶轰然塌陷半角,血印如枷锁缠住裂隙深处的猩红竖瞳!
那竖瞳闪烁了一下,若有所思,发出了低沉的声音道:“有意思……你不是本座的僧徒,你从何处来?”
闻言,那名僧徒的脸色有些难看,盯着那竖瞳没有任何受创的迹象,心中暗叹一声,缓缓道:“贫僧只是一介普通的苦行僧,并无什么特殊的身份……”
“因为仰慕西方圣地的名声,特意前来仰拜,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种事!”
那名僧徒神色凝重,死死盯着那只猩红竖瞳,沉声道:“为何?你作为三千佛陀之一,本该庇护你的僧徒,守护一方平安!”
“但现在,你竟然主动出手屠光了整座城,将自己的信徒化为了祭品!”
这座城乃是西牛贺洲诸多佛国之一,城中数十万生灵,晨钟暮鼓诵经百年,供奉金身、燃灯续命,如今却是竟都尽数沦为佛塔地脉下蠕动的血肉养料!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这座佛国的主宰,同时也是城中无数僧徒信奉的对象!
“呵呵,你不知道?”
那倒悬的佛像发出一阵低沉的嗤笑,暗金血肉在皲裂佛面下缓缓蠕动,整个佛城的地脉都随着这笑声震颤。
“三千佛陀?哪里还有什么三千佛陀!”
“如今都已经变了……已经乱了!”
“自封神之后的因果……不,是封神之时遗留下来,甚至是前面几个大劫留下的痕迹,如今要全都在这个时代爆发了!”
“天地大劫将至,本座若不汲取信众生机补全自身,难不成要等着在劫火里化作飞灰?”
哧!
话音未落,倒悬佛像猛地挣动身躯,缠在地脉上的八道血色佛印寸寸崩裂。
一道道血光四溅之间,暗金佛躯自坍塌的塔基里缓缓脱出,浑身布满溃烂的血肉疮口,每一道疮口里都飘出细碎的梵音,缠绕着满城的浊气冲天而起。
那苦行僧瞳孔一缩,周身青焰暴涨,裹着染血袈裟化作一道金虹直扑佛像面门,怒喝道:“歪理邪说!”
“佛门慈悲,本就不该是这般模样!”
话音落下,那苦行僧猛地抬手,双手合十,不动如山。
冥冥中,其周身萦绕着极为恐怖的威势!
“哦?慈悲?”
佛像猩红竖瞳骤然睁大,血焰喷吐间将半边天幕染成赤红色,冷笑道:“那你便来试试看,是你的慈悲硬,还是本座的屠刀硬!”
苦行僧不闪不避,滔天的青焰裹着金刚杵从袖中翻出,迎着喷薄血焰狠狠砸下!
轰!
那金刚杵上百年苦修磨出的梵纹瞬间亮起,金光照得满城浊气都翻涌倒退。
下一刻,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血焰被金刚杵砸出一道豁口,金虹直撞在佛像胸前的溃烂疮口上,顿时间暗金血肉飞溅,腥臭气裹着梵音震的周遭残垣断壁尽数齑粉。
“有点本领!”
那倒悬的佛像闷哼一声,竖瞳里血光更盛,猛地探出发皱的佛掌,指缝间钻出千百条细如发丝的血线,刹那间就缠上了金刚杵的柄身,顺着青焰往苦行僧经脉里钻。
“嗯?!”
苦行僧只觉经脉一阵灼痛,当即手腕一转,金刚杵贴着佛掌削过,削得血线纷纷断碎!
随即,其自身也借着力往后掠出数十丈,足尖点在塌落的金瓦上,掌心梵纹再次亮起!
刹那间,苦行僧正准备再结佛印,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呼!
那脚步声宛若微风飘过,立刻便是引起了注意。
他猛地回头望去,只见满城烟尘里,一个身着素白僧袍的青年僧人提着一盏铜灯,正踩着瓦砾缓步走来。
铜灯里没有灯油,却燃着一点莹白佛火,立刻将周遭涌来的浊气都挡在半尺之外。
“在下灵山座下……青衣。”
那青年僧人声音平静,目光落在那尊暗金佛像上,微微合十道:“灵山已闭,法身归墟,佛陀何必如此着急?”
“在此屠戮信众,污了佛门清净,难道就不怕两位圣人责怪吗?”
话音落下,那倒悬佛像盯着青衣看了片刻,忽然发出一阵狂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那头老孔雀的弟子……哼,若是孔宣那老东西亲自出面,我倒是二话不说,当场收手就逃!”
“但可惜啊!”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真仙,若非有那头老孔雀的气息庇佑,早就魂归九幽了,还敢拿着他的名号出来晃荡?”
话音未落,佛像周身血雾轰然炸开,千百道血线铺天盖地朝着青衣卷去!
嗡!
那被称为‘青衣’的年轻僧人不慌不忙,抬手将铜灯往前一送,那点莹白佛火骤然涨大数丈,佛火过处,血线寸寸消融,只余下一缕缕白烟混着浊气被佛火吸入灯中。
“我佛慈悲,众生不灭。”
青衣的声音依旧平静,佛火翻卷着扑向佛像,幽幽道:“既然你是执念不散,饮血求生……那就注定要万劫不复了!”
“哈哈哈,真是笑话,孔宣座下弟子,竟然也如此天真吗?!”
那尊佛像见状怒极反笑,猩红竖瞳中血焰翻涌,暗金佛躯踏碎崩塌的佛塔残垣,周身无数溃烂疮口同时喷吐血光,凝聚成一柄近百丈高的血色巨刀,刀身刻满扭曲梵文,对着青衣猛地劈落。
“好个众生不灭……今日我便先斩了你这灵山孽障,再吞了你的佛果补全道基!”
哧!
那恐怖的血色刀风尚未落下,周遭残壁便已寸寸消融。
然而,青衣脚步未动,只是轻轻抬了抬铜灯,莹白佛火顺着灯口涌而出,在身前凝作一面莲纹法壁。
当!
下一刻,那惊人无比的血色巨刀劈在法壁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莲纹摇曳之间,刀身开始飞快消融。
“什么!?”
那尊倒悬佛像瞳孔骤缩,刚要抽刀后退,佛火已经顺着刀身攀了上来,刹那间便缠上了他的佛躯。
其威势极为恐怖,所过之处,暗金血肉纷纷化作飞灰,只留下凄厉梵唱混着腥臭浊气散在风里。
“孔宣的明灵佛火……你竟然修成了……区区一个真仙!?”
那尊倒悬佛像嘶吼着,满脸不敢置信,拼尽全力挣动着想要遁入地脉。
可青衣早已布下佛火封锁,地脉出口早被莹白火焰封死,无路可退的暗金佛躯不过短短数息便被佛火啃噬大半,最后只剩下一枚透着猩红血光的佛骨舍利,落在瓦砾堆上轻轻震颤。
青衣走上前,佛火卷着舍利落在掌心,看着那不断扭动的舍利,轻声道:“大劫当前,自寻生路本无错,可你不该以信徒为食,坏了佛门根本。”
说罢,佛火微盛,舍利渐渐沉静下来,里面的执念尽数消融,只余下纯粹的佛性被佛火炼净,收入铜灯之中。
一旁的苦行僧看罢,方才松了口气,收了掌心梵纹,上前对着青衣合十躬身:“多谢法师出手相救,若非法师赶来,贫僧今日怕是要陨在这里了。”
青衣回过身,对着苦行僧轻轻颔首,目光落在他裹着袈裟的双眼上,轻声道:“不必多礼,你慧眼能识邪魔,敢出手阻佛恶,这份胆识,便是贫僧也不及。”
“只是……你的双眼……”
苦行僧闻言笑了笑,伸手掀开了燃着余烬的袈裟,露出血流不止的眼睛,却不见半分悲戚,轻声道:“不必担心,这只是小伤罢了!”
“我佛曾言,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只是贫僧没想到,西牛贺洲的佛门,竟然已经败坏到了这种地步,连佛陀都要吞吃信徒求生……”
青衣闻言沉默片刻,望着远方被赤云遮蔽的灵山方向,轻声道:“三千佛陀中有人陨落了……这意味着佛门曾定下的三千世界秩序要开始崩塌了!”
“如今,所有的佛国早已各自生变,大劫将至,人心乱了,佛心自然也就乱了。”
“师尊命我下山,就是为了清理这些乱了道心的堕落源头……确保西牛贺洲仍然处于清净。”
说罢,青衣提了提手中铜灯,佛火轻轻跳了跳,立刻将满城残余浊气尽数吸了进去,原本崩塌的佛城之上,赤云渐渐散去,露出了澄澈的天幕。
但唯一无法挽回的……那就是城中已经陨灭的百姓们。
那苦行僧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原来如此,既然法师是来清理门户,那贫僧便不叨扰了。”
“贫僧还要往灵山去,想要看看那灵山之上,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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