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边关守将,道佛相争的落幕,边关告急!
“咳咳……”
不远处,张陵川半跪于焦土之上,左臂齐肩而断,衣衫尽碎,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焦黑的大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缓缓抬起头,凝视着净目手中的天师剑,眸子里有一丝黯然,嘴角溢血,笑意却是逐渐森然,低沉道:“净目,看来你佛门是打定主意,要与我道门撕破脸了!”
净目垂眸,神色平静地落在张陵川身上,缓缓开口道:“不是我佛门要与你道门撕破脸,是你不识时务,非要挡在佛门兴盛的路上。”
“今日你走到了这一步,要怪……就怪你自己选了这条路。”
话音未落,净目指尖佛光翻涌,就要朝着张陵川的天灵拍下。
嗡!
刹那间,滔天佛光蕴着恐怖的威势!
“贼秃驴敢尔!”
忽然,一声怒喝骤然从天边炸响,狂猛的刀气撕裂云层,直朝着净目后心劈去!
净目皱了下眉,似是有些意外,抬手一掌拍出!
嘭!
佛光与刀气轰然相撞,气浪翻涌之间,一道身影踏云而来,手中握着一柄隋刀,眸光如刀死死盯住净目。
“灵山的秃驴,什么时候轮到汝等来杀我道门的天师了?”
张陵川看清来人,浑浊的眸子里骤然亮起光芒,哑声道:“边关的将领?”
“怎么会……”
来人披着甲胄,一身铁血煞气弥漫八方,眉宇间刀刻般的冷峻线条在佛光映照下愈发凌厉。
他猛地踏前一步,隋刀横于胸前,刀尖直指净目眉心,滔天煞气,汹涌如潮!
轰隆隆!
云层倒卷而去,天地仿佛为之屏息!
下一刻,风声骤止,连远处残存的雷鸣都悄然凝滞。
其名为李云,正是九州边关长城凌云关的守将。
他对着张陵川微微颔首,视线依旧锁着净目,冷声道:“早料到佛门不安分,没想到,最终还是来的稍晚了一步。”
净目看着忽然出现的李云,眉头皱得更紧,淡淡开口道:“大隋这是要铁了心和佛门作对?”
“是你们佛门先动的手,今天想带张天师走,先问问我手中这把刀答应不答应!”
铮!
李云长刀横挥,刀气纵横间,已然将净目锁死,“今天要么你留下命来,要么你从哪来滚回哪去!”
净目眼神一沉,扫过李云掌中的隋刀,又瞥了眼半跪在地的张陵川,心中快速盘算。
他此次出手本就是趁着张陵川接连遭遇激烈大战,力竭之际,这才捡了个便宜。
但现在,李云这个边关守将赶来,若是再把九州边军引来……局势就会变得更加复杂了!
到时候,即便是他这个佛祖座下十大弟子之一,只怕也要讨不了好。
只是,当着一众异族强者的面,要净目就此退走,对佛门颜面终究是有损。
一念及此,他指尖凝着佛光,冷冷开口道:“李云,你大隋这是要坏了约定,硬要保下这张陵川?”
“什么约定?张陵川是我九州正统道门天师,轮得到你佛门来指手画脚?”
嗡!
李云刀芒再涨,周身青气翻涌,沉声道:“少废话,要么动手,要么滚!”
闻言,净目眸光闪烁,终究还是缓缓收了掌中佛光,将那半截断裂的天师剑掷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今日暂且作罢,他日佛门自会和道门、大隋,算清这笔账!”
话音落下,他抬手拽上玄觉,身形一晃,径直化作一道金光遁入天际,转眼便没了踪影。
李云没有追上去,敛去浑身威势,转身来到张陵川身边,抬手点了他肩口几处,随后又递过去一枚疗伤丹药,沉声道:“撑住,我这就带你回九州。”
张陵川吞下丹药,喉间血气翻涌却强咽而下,目光扫过远处的异族强者们。
那边黑葵已经浑身是伤,倒在了血泊里。
松格提着染血的骨刃,正带着人要朝月瑶逃走的方向追去。
张陵川眼中寒芒一闪,忍着剧痛厉声喝道:“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追上去!”
闻言,李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即抬手挥出一道磅礴青气!
哧!
一道刀气横斩而过,直接劈在松格面前,硬生生截断了他的去路。
“本将在此,哪容得你们这些异族放肆!”
李云声震四野,周身青气翻滚直上云霄,“今天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松格看着骤然出现的李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哪里还敢多留,当即便喝道:“撤!”
一众异族强者早就被刚才的大战吓破了胆,闻言当即就要四散逃窜。
张陵川见状,神情一狠,掌心紫雷翻涌,冷笑道:“想走?今天既然来了,就全都给天师我留下来!”
轰隆!
他左手猛然拍向地面,残存雷意轰然炸开!
整片荒原瞬间塌陷,地脉寸断,雷光如网交织升腾!
裂土翻涌之间,无数紫雷如蛟龙腾空,将溃逃异族尽数笼罩。
“该死!”
一名异族强者脸色微变,没想到张陵川竟然还留有如此力气。
随即,其便是狠厉的吼道:“张陵川,你真的打算鱼死网破吗?”
“就不怕走不出这十万里荒原!?”
张陵川嘴角溢出黑血,森然冷笑道:“老夫本来就没打算活着走出去,哪来什么鱼死网破!”
轰隆隆!
话音未落,漫天紫雷轰然炸落,将那名异族强者瞬间炸成了飞灰。
松格见状心神大震,转身就要遁走!
“死!”
但在这时,李云已经纵刀追来!
其掌中隋刀劈开漫天雷光,一刀便劈在了松格后背,剖开了他的心府,瞬间毙命。
“快逃!”
其余异族强者见状四散奔逃,却被紫雷网兜住,转眼间便尽数毙命。
随即,整个荒原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大战落定,李云扶着重伤垂危的张陵川,低声道:“我们走。”
张陵川靠在他的肩上,目光望向月瑶逃走的方向,轻声道:“去追她们,罗松不能出事……九州气运,不能断在我们手里。”
李云点头,扶着张陵川脚下生云,顺着月瑶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
云层破开,不多时便看到前方荒原尽头。
月瑶正带着罗松奔逃,身后还缀着几名异族强者,显然是刚才偷偷绕过来截杀。
“咳咳……”
月瑶本就伤势沉重,此刻护着罗松步步后退,鲜血浸透了月白衣衫。
“孽障!”
李云赶来见状,当即便是怒喝一声,抬手便是两道刀气飞出,瞬间将那几名异族强者斩灭!
月瑶看到来人后,紧绷的身子一松,险些栽倒在地。
“月瑶姑娘!”
罗松连忙伸手将她扶住,快步迎了上来。
“天师!”
罗松看着浑身浴血几乎不成人形的张陵川,眼眶瞬间红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张陵川看着完好的罗松,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笑意,喘着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不愧是我九州儿郎,气运在你身,往后九州,就靠你们了……”
“噗!”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头一歪便晕了过去。
李云连忙出手为他稳住伤势,回头对着月瑶和罗松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九州再说!”
众人不敢再继续耽搁,立刻踏着祥云朝九州边关的方向飞驰而去,只留下十万里荒原上,一片狼藉的焦土和漫山尸骸,静静对着西沉的残阳。
……
与此同时。
在边关之外相隔近千里之地,无垠佛光弥漫而起。
一座金顶佛寺在大地尽头上拔地而起,梵音如丝,穿透虚空壁垒。
佛寺之中,一尊佛陀谨慎垂眸而立,金身映照云海尽头的余晖,指尖轻捻的莲瓣随风飘落。
嗡!
莲瓣飘至半空,忽而凝滞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刻屏息。
“连净目他们都失手了吗?”
忽然,那佛陀金身开口了,声音低沉如古钟震颤,却无半分慈悲之意。
在其身前,无数僧徒闭目盘坐,左右亦有罗汉和菩萨侍从。
这便是西牛贺洲三千佛陀之一的罗坨佛陀!
同时,亦是此刻兴起大军叩关,攻打边关的西域僧兵之首。
“去个人,拿下那个张陵川,回来见本座。”
罗坨缓缓开口,眸光在一众僧徒和罗汉、菩萨之间扫视,似是在等待什么。
然而,面对张陵川这位九州道门当代天师,即便是一众罗汉和菩萨都有些迟疑。
“我佛!”
就在这时,一名身披赤金袈裟的年轻僧人越众而出,声音清脆,沉声道:“弟子愿往!”
罗坨佛陀垂着的眸子缓缓睁开一线,金光从眼缝间漫出,落在年轻僧人身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要去?你可知那李云已然出手。”
“此刻张陵川虽是重伤垂危,李云却气血未损,你此去未必能讨到好。”
年轻僧人垂首合十,声音依旧沉稳:“弟子知晓,然则佛门大计在此。”
“张陵川不死,九州道门便是继续苟延残喘!”
“弟子此行纵使身死,也必斩下张陵川的头颅回来,以全佛门大业。”
话音落下,一众罗汉、菩萨都忍不住投去目光。
“好,好一个以全佛门大业。”
罗坨佛陀低笑一声,指尖弹出一点金光落在年轻僧人掌心,“此乃本座的金身佛火,藏于你丹田之内,若是遇到李云便引爆此火,纵使他修为精深,也能让他脱层皮。”
“若是能趁机斩下张陵川的头颅,回来本座便传你我金身佛果,渡你证得正果。”
年轻僧人双手接过那点金光,收入丹田,再次合十行礼:“弟子谢我佛赐法。”
话音落下,他转身退出佛寺,足尖一点莲台,便化作一道赤金长虹,顺着张陵川几人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一刹那,沿途的荒原都被佛光染成了淡淡的金色,梵音隐约随风飘散。
佛寺之中,罗坨佛陀重新闭上双眼,指尖莲瓣悠悠坠落在地,声音轻得像是沉入了海底:“张陵川,李云……哪怕你们逃回九州,这颗头颅也终究是我佛门的。”
“我佛,九州边关似乎在筹备什么,可要干预?”一名菩萨低声问道。
闻言,罗坨摇了摇头,淡淡道:“圣山已经没了,与妙严宫联手的谋划,算是彻底落空了。”
“至于密宗……哼,也算是让他们自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罗坨冷笑一声,眸子里有一丝讥讽。
与妙严宫相比的话,这一次其实密宗的损失最大,图谋之久,尽数落空。
不仅如此,更是因为这件事而恶了大隋皇朝。
此番,只怕密宗将会成为九州佛门之中,第一个被针对与打压的佛门势力。
“边关……就算是杨林能玩出花,也没有任何用!”
罗坨遥遥望着边关的方向,轻声道:“真正让本座担忧的不是那些人族!”
“而是那座边关!”
“那座边关镇守九州数千年,早就成了气候,暗中不知藏了多少人族的后手。”
“我佛门大军若要强攻,必然要付出惨痛代价。”
罗坨佛陀的声音缓缓响起,金身上的佛光微微摇曳,幽幽道:“不过,如今九州气运动荡,边关的底气也去了大半。”
“届时,我佛门大军再一鼓作气拿下,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那菩萨闻言颔首,不再多问,重新垂首立在一旁。
佛寺之中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梵音低低回荡,顺着风缓缓朝边关的方向飘了过去。
……
与此同时。
边关长城的城楼上,一名年轻将领负手而立,衣袍猎猎,目光如电,刺破云层。
“十万里荒原那边传来了消息……老将军的确是陨落了!”一名斥候低声道。
闻言,那年轻将领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道:“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是狼族的圣山。”
“自古以来,能从那地方全身而退者,也不过冠军侯一人!”
“老将军……唉,终究是太过在意罗松了!”
斥候垂首不语,城楼上只剩下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的声音。
过了半晌,那年轻将领才缓缓开口:“去查清楚,张天师现在怎么样了,还有罗松那个家伙有没有活下来!”
“已经派游骑去追了,很快就会有消息回来。”斥候躬身应道。
“将军,罗坨那边的动作越来越大了,三日之内已经连破我们三座边堡,死伤了两千多弟兄,再不想办法阻拦,只怕他们就要打到长城脚下了。”
闻言,年轻将领握紧了腰畔的长刀,深吸口气,目光扫过下方连绵的军营和城头密密麻麻的守军,沉声道:“告诉所有将士,必须死守长城!”
“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这是靠山王的军令和陛下的期望!”
“只要本将在这里一天,就绝不让灵山的秃驴踏过长城一步。”
轰!
刹那间,那年轻将领身上腾起滔天气血,震荡八方!
“是,我这就下去传令!”
斥候抱拳领命,转身快步走下城楼。
那年轻将军依旧站在城楼上,迎着西坠的残阳,目光望向十万里荒原的方向,低声呢喃道:“罗松……”
“你要是还活着,就赶紧回来……不要让老将军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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