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神兵寻凶
作为一名锻造之术达到极境,能够锻造出神兵的大匠,王簿对这种上门请求锻造神兵的事情并不陌生。
只可惜,他现在身陷囫囵,背着赵家血案嫌疑的名声,短时间是没法为人锻造神兵了。
神兵,最初是上古时期的人族先贤观摩仙家法宝,以石块、木棍等物锻造出来的产物。
最初的神兵简朴无比,只是具备一丝灵性的威能,远比不上法器、灵宝。
但经过漫长岁月与时光的沉积,历代人族先贤不断精进锻造之术,最终使锻造的神兵威能大涨。
人族历史上就有不少声名远扬的神兵,威能足以媲美法器、灵宝。
如李建成此前那柄被誉为‘人王之剑’的承影剑,就是在神兵之中的佼佼者。
不过,想要锻造出承影剑那样媲美法器、灵宝的神兵,要求太过苛刻了。
九州之中,能掌握这种锻造之术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而王簿恰好是其中之一。
这一点,杨广从运朝录给出的信息中,早就已经知道了。
“这整个九州大地,在你面前,有几个敢称自己是高人?”
杨广闲庭信步似的上前,随手将那柄王簿刚刚锻造好的剑拿起,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这柄剑也不是什么凡兵……掺入了一点神铁和仙珍,已经产生了些许灵性,算得上是不错的兵器,大约可以媲美中品后天法器。
不愧是享誉盛名的‘寒铁神工’,这份锻造技艺的确不凡!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眸光一转,望着神色平静的王簿,开口道:“你有这等锻造之术,为何甘于默默无闻?”
自古以来,无论文武,皆有一句话流传: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如王簿这样甘愿默默无闻,隐于市井的大匠,着实是少见。
“你是朝廷的人?”
王簿瞥了眼站在院外的杨玄德和内侍,皱了下眉,凝声道:“不久前,朔口渡那边发生了一些动乱,我觉察到了异样的气息……”
“隋二世的帝驾到了?”
杨广挑了下眉,饶有兴致的道:“此话怎讲?”
朔口渡离着城内可不近,这么远的距离,王簿身在城内都能感应到,足以说明这位寒铁神工的不凡。
但他更好奇的是,王簿似乎没有怀疑他就是那个隋二世。
“若非帝驾到来,以杨玄德这位齐州刺史,怎可能如此恭敬……”
说到这里,王簿忽然顿了下,凝目望着杨广,眼中少见的浮现出一丝惊疑,低声道:“你是隋二世?”
他似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何出此言?”杨广转而问道。
“……”
王簿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看着杨广的面容,眼中忽然浮现出一丝幽蓝的玄光。
嗡!
那幽蓝玄光流转于瞳间,仿佛映照出天地间隐匿的纹路。
“嗯?”
杨广眸光一闪,顿时觉察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并未阻止王簿的行为。
下一刻——
吼!
冥冥之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传来,仿佛从九天之上垂临,撕碎了一切!
王簿身形剧震,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血迹,但神色却是极为平静,凝视了片刻,忽然轻叹道:“帝星隐隐晦暗,但气运如潮汹涌,与九州地脉相合……公子身负天命,却又似逆天而行。”
随即,那一抹幽蓝玄光渐渐隐去,王簿收回目光,低声道:“草民拜见陛下!”
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竟然惊动了国运所化的鼍龙,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也正如此,王簿确认了杨广的身份。
那尊国运所化的鼍龙,除了大隋皇帝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人能够让其显现护持。
“这是墨家的手段?”
杨广瞥了眼天穹之上的云海,眸子里倒映出鼍龙庞大如巨岳的身躯,若有所思。
王簿刚刚施展的手段竟然能惊动鼍龙……着实有些不简单。
“三界之中,锻造、炼丹、阵法皆出自昔日的人教之宗,而九州锻造出自诸子百家之一的墨家。”
王簿面不改色的说道:“我只不过是侥幸得到了墨家一点微末传承,不敢自称墨家弟子。”
他抬手抹去唇角血迹,目光却愈发深邃,道:“但今日得见陛下身负国运如渊,方才明白,为何昔日诸子百家会逐渐凋敝!”
“天下正朔……终归正统啊!”
杨广负手而立,风拂衣袂,轻声道:“你既知晓这些,又通墨家锻造之法,可愿出山辅朕?”
王簿默然片刻,望向院中炉火将熄的铁砧,轻叹道:“匠者守炉,如剑在鞘,非时不鸣。”
炉中残火忽跃,映得他瞳色如烬,道:“陛下虽有正统在身,但是天命已经渐逝,不是明主。”
嗡!
话音落处,铁砧之上一道寒芒乍现,似有利刃发出了呼喊,嗡鸣不绝。
那寒芒渐凝成一柄短匕,通体幽蓝,纹若星轨,自行浮起悬于杨广面前。
“陛下!”
不远处,杨玄德和内侍见状,心头一惊,忍不住出声。
“不必惊慌。”
杨广却抬手止住二人,目光未曾离开那柄幽蓝短匕,缓缓伸手,指尖将触未触那星轨般流转的刃身,忽闻一声清越龙吟自匕首中传出。
昂!
王簿闭目低语,匕身忽震,泛起了淡淡的波动。
整个院落瞬间便被一股磅礴威压笼罩,瓦砾簌簌欲坠。
那短匕悬停不动,幽蓝纹路与杨广周身气运隐隐共鸣,仿佛天地在低语。
王簿睁眼,声音低沉,道:“此刃以陨星为材,融墨家禁术铸就,名为‘承渊’,可斩开仙人之身,即便在神兵之中,也算是不错的佳品。”
“最特殊的是……”
“此刃内融入了一丝气运,可针对身负天命者!”
话音落处,匕首缓缓旋转,锋刃所指,正对天穹之上!
刹时,天穹云海微颤,似是有裂痕浮现。
“针对气运的神兵……这东西你是怎么铸造出来的?”
杨广伸手抚过刃身,冷意沁骨而不伤,有些惊异。
王簿眸中烬光褪去,唯余沉静,轻声道:“不久前,我感应到北边的方向,传来了一股坠龙之威!”
“应该是已经绝迹的龙族再现,但却又不知何故,遭到重创,陨落在了北边。”
“我以墨家秘法,攫取了一丝那头坠龙的气息,融入了此刃之中。”
风卷残烬,院中炉火骤灭,唯有那匕悬浮不动,如誓长存。
天光破开,星轨缓缓旋转,匕首悬于空中,微光闪烁,与天穹之上的无尽云海,交相辉映。
随即,星移斗转,匕首纹路间流转的幽光渐与苍穹星宿相连,仿佛天地脉络尽在刃中勾连。
“有意思……”
杨广凝视匕首,忽觉指尖微震,星轨骤亮,一道苍古气息自刃锋直通天心。
刹那间,天地间似有诏音回荡,呼应国运龙气。
杨广伸手执匕,寒芒入掌如归渊之水,天地星轨为之凝滞一瞬。
他目光穿透天穹,仿佛直抵千年气运流转之所,低语随风散入苍冥,道:“此刃……的确不简单!”
“不负神兵之名!”
随即,寒光骤敛,匕首缓缓落在杨广掌心上,他张开五指握住,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星轨隐去,云海复平。
“你早知朕要来?”
杨广目光一转,凝视着站在面前的王簿,发出了疑惑。
倒不是他在怀疑什么……只是,刚才王簿还说身陷囫囵,无法锻造神兵。
这转眼就献出了一件威能不俗的神兵,让杨广不免有些觉得奇怪。
“并非如此,这‘承渊’乃是为了草民自身锻造出来的。”
王簿沉吟了片刻,解释道:“想来陛下应该已经知晓,齐州城数日前发生了一起血案,草民因为一些缘故,被卷入了其中。”
事实上,王簿之所以有嫌疑,是因为在第一处现场找到的凶器碎片,有着王簿独特的印记。
而第二处和第三处现场……同样也有与王簿相关的东西。
这很显然有种栽赃陷害的感觉,但齐州府衙不可能因此就断定不是王簿干的。
毕竟,三处现场都留有王簿锻造的兵刃,或是王簿独特的标记。
杨广眯起眼睛,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向手中的匕首,轻声道:“这匕首能追踪到犯案之人的踪迹?”
话音落下。
不远处的杨玄德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有一丝不解,沉声道:“那你现在交出此刃,岂不是自断退路?”
空气凝滞,星屑犹在刃上流转,仿佛映照出真相的碎片。
但王簿却不答,只轻轻抬手,指尖轻抚刃脊,如触古琴之弦,缓缓说道:“真正的匠人,不惧真相浮现。”
“更何况,这一场血案之中,王簿自忖身正不怕影子歪!”
风起袖动,星辉映照其目,恍若洞穿迷雾。
“此刃既出,踪迹自现,栽赃者终将自陷罗网。”
王簿目光一转,继续说道:“陛下可知《考工记》有言:‘器以载道,物以传信’?”
“今日承渊所指,非罪证,乃是天理昭昭!”
话音未落,匕首微震,幽光顺纹路流转,似与天地共鸣。
嗡!
刃光忽颤,一缕寒芒自脊纹游走,直指西南残月。
杨广眸光微凝,西南方向一道寒光乍现,如流星划破天幕,匕首嗡鸣应和,似有灵性牵引。
“在那边吗……”
杨广默然握紧承渊,目光沉如古井,映着那道疾逝的光痕远去。
天地寂静,唯有刃上星纹流转不息,映照其心志如铁。
王簿的目光也随着那一点寒光而去,似有所觉,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清风拂过,衣袂飘然。
这位有着‘寒铁神工’之名的大匠低声说道:“昔《礼记》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今器成而道显,非为避祸,实乃引蛇出洞。”
他眸光微转,望向那光痕消逝之处,道:“西南三百里,瘴气聚而不散,正是藏奸匿恶之所。”
“承渊既已示向,真相已是不远矣。”
杨广缓缓收刃入袖,寒光敛去如夜潮退却,冷风拂面。
他眸光如刃,凝视远方,轻声道:“此事发生在齐州,那便是齐州府衙的事情。”
“有此神兵相助,若是齐州府衙还不能缉拿凶手,侦破血案……”
“那你杨玄德就趁早收拾东西,滚回洛阳城做你的纨绔子弟吧!”
说罢,杨广握着那柄有着‘承渊’之名的神兵匕首,递了出去。
杨玄德神色一凛,连忙上前,接过那柄匕首,入手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心中暗道不愧是有着‘寒铁神工’之名所锻造出来的神兵,的确不凡!
随即,杨玄德深吸口气,恭声道:“臣领旨!”
他手持承渊匕首,只觉那幽蓝纹路似有生命般在掌心跳动,仿佛在发出某种渴望。
这让杨玄德隐隐有些心惊肉跳,传闻神兵有灵,莫非这就是?
杨玄德握着承渊,转身离开了院子,来到府衙之中,命人集结所有衙役和官吏,沉声道:“本官得到消息,赵家灭门案的幕后黑手,就藏匿在西南三百里处!”
“所有人听令,即刻随本官出城去搜查!”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开口道:“大人,那处瘴气弥漫,凶险至极,即便是炼气化神境的修行者,也不敢轻易踏足……”
“怕什么?”
杨玄德目光如炬,挥了挥手中匕首,沉声道:“此乃陛下所赐神兵!”
“有此神兵开路,何惧邪祟!”
说罢,他率先迈步向外走去,步伐坚定。
众人见状,皆是有些无奈,纷纷跟了上去。
……
另一边,院子里的王簿望着杨玄德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随即,他转身走向那已经熄灭的铁砧,轻轻抚摸着上面残留温度,低声道:“匠者之心,如铁如磐。”
杨广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却坚定道:“你虽自称匠者,但此番作为,已非匠人所能及。”
王簿闻言转过身,微微一笑,道:“陛下过奖了,草民不过是为了洗刷自己的嫌疑罢了。”
杨广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不,你做的远不止这些。”
“你以神兵为引,不仅是为了自证清白,更是为了还齐州一个太平。”
王簿默然片刻,随即轻声道:“陛下明鉴,草民虽不愿卷入世俗纷争,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受难。”
杨广点头,目光转向远方,随即轻声道:“此事过后,你可愿意随朕回洛阳?”
王簿一怔,随即明白了杨广的意思。
这是在招揽他!
只是……王簿垂眸不语,似是在思索要不要答应。
但若是杨玄德在这里,一定会觉察到些许异样。
因为他知道,王簿此前就有过明言,绝不会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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