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灭门者……王簿!
河南府衙。
午日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街上,微风拂过一株数百年不衰的老槐树,忽然有落叶轻轻飘落。
李密站在府衙大厅,望着那片飘落的枯叶,眉间微蹙,似有心事。
“落叶……落幕吗?”
枯叶落地的瞬间,李密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苦笑。
盛极必衰,犹如秋木。
这天下的大势,亦如这季节轮转,非人力可逆。
但是,他所谋划的……已经不只是这九州大地了。
“虽说还执掌着开河府,但行衙已经开始挪动,等到江南那边传来消息,只怕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李密神情复杂,在心中喃喃自语,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念及此,他又想起当初魂游地府,被那传说中的十殿阎罗一语道破轮回之谜,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李密眸光闪烁不定,他隐隐能感觉到一股阴影正在笼罩而来,待得阴影遮蔽了一切,那他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要怎么破局……”李密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
一名侍卫匆匆步入厅内,神色有些慌乱,低声禀报道:“大人,黄河急奏!”
李密瞳孔微缩,指尖轻敲案角,沉声道:“呈上来!”
李密急忙展开急报,目光扫过字迹,脸色骤然大变,喃喃低语道:“黄河暴动……”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黄河底下的洞悉败露了……”
一刹那,李密似是惊觉失语。
他的眸光一转,死死盯着那名前来通禀的侍卫,后者已然是满脸惊愕,随后似是反应过来,眼中爬满了惊恐之色。
李密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一名神情冷漠的小吏便是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握着一柄匕首,缓步朝着那名侍卫走去。
噗!
一道寒光闪过,那名侍卫还未出声,喉间已喷出鲜血,满脸惊愕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密眼皮未抬,只冷冷道:“传令下去,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提及黄河异动。”
那名小吏躬身领命,拖着尸体退入暗处。
而此时,李密盯着急报上的内容,指尖忍不住发冷。
自他执掌开河府以来,大运河的进程提升了很多,与麻叔谋时期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之所以这么快……除了麻叔谋执掌开河府之时肆意妄为,丝毫没有顾及大运河工程外,还有一个关键因素是工部提供了很多支持,让开河府的官员能够快速掌握河道脉络与地势。
除此之外,最关键的是他暗中做了一点手脚。
而后者才是大运河进展如此快的……真正原因。
“看来是被发现了……”李密指尖微微颤抖,眸中寒光闪烁,心中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黄河底的秘窟乃是他执掌开河府的根基,一旦暴露,不仅会失去继续执掌开河府,一直以来的布局也将毁于一旦。
无人知晓,李密一直都在暗中引动黄河暗流,借助九州的龙脉地气,以秘术催动开河府的河役,使得泥土自移,石料飞渡。
这一切,本是他为了快速推进大运河工程,同时暗中布局,企图在乱世中谋得更大权势的隐秘手段。
黄河底的秘窟,不仅藏着他操控龙脉地气的秘法,更关联着他与某些不可言说势力的暗中交易。
如今,黄河暴动,急报传来,无疑是他布局中的最大变数。
李密深知,一旦此事败露,不仅自己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将化为乌有,更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甚至牵连到背后的势力。
他闭目沉思,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应对之策。
封锁消息只是权宜之计,想要真正解决此事,必须找到暴动的根源,并迅速平息。
否则,一旦黄河决堤,引发更大的灾祸,那他的罪责将无法洗脱。
李密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迅速起身,走出大厅,对着守候在外的亲信低声吩咐了几句。
亲信领命而去,李密则转身回到案前,再次盯紧了那份急报,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必须亲自前往黄河查看暴动情况,同时暗中调查,看是否有内奸泄露了‘那个秘密’。
若是能找到暴动的真正原因,并加以控制住的话,或许还能挽回局面。
想到这里,李密不再犹豫,他迅速整理好衣冠,带着几名心腹匆匆离开了河南府衙,朝着黄河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心中都在暗自祈祷,希望此次黄河暴动,不要成为他布局中的致命一击。
马蹄翻飞,尘土如烟。
李密一行朝着黄河尽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轰隆!
黄河咆哮之声渐近,浑浊浪头裹挟着断裂的浮木……以及残破尸首扑面而来,腥风刺鼻。
李密神色微变,勒马高坡,俯视河道,瞳孔骤缩。
“该死……这些尸骸怎么会全都暴露了出来!?”
李密低声吼了一句,眼中有一丝惊惧。
看来血祭之法真的暴露了!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谁搅局,让他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局面。
李密的目光在河面上急速扫动,那些漂浮的尸骸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一个惊天秘密。
他握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是开河府的人干的?
还是朝中的某个对头?亦或是……
李密想到了那宛若天帝临尘的身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眸光闪烁不定。
“大人,现在怎么办?”一名心腹凑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们这些心腹都是知晓李密暗中做了什么的。
因此,现在一个个都有些慌乱。
李密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河面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尸骸,仿佛要从这些死物中看出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动,冷声道:“先别自乱阵脚,传令下去,让所有人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准靠近河道!”
“违者……杀!”
众人闻言,脸色一肃,连忙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而李密则继续观察着河面的情况,试图从那些漂浮的尸骸中找出更多的线索。
然而,除了满目的血腥和惨烈,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大人,会不会是……血祭之法被什么高人看穿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李密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那名手下,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那人顿时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李密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血祭之法,乃是我从偶然所得,此前根本没有任何记载,岂是轻易能被人看穿的!”
“除非……”
说到这里,李密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除非,是有人故意泄露了风声,或者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看穿了一切!
想到此,李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若是前者倒还好,可如果是后者……那可就糟了!
麻叔谋前车之鉴,他很清楚那位坐在帝位上的隋二世会做出什么。
“传令下去,派出暗探,去查一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李密沉声道,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束手待毙!
……
齐州,夜色如墨,笼罩着这座古老而沉静的城池。
青石板街巷间,灯火零星,风吹过檐角铜铃,发出清越的声响。
齐州府衙深处,烛火未熄,奏折堆积如山,但此刻的杨玄德却是神情飘忽,注意力全然不在这些奏折上面。
不久前,山东府传来了一纸密令,从通政司的手上,急递而来,让杨玄德心中泛起了一丝波澜。
密信内容简短却如惊雷炸响,仅仅只有四个字——帝驾将至!
虽说帝驾只是短暂停留,但消息一旦传开,足以让整个齐州震动。
杨玄德凝视烛火,指尖微颤,深知此行乃是关键。
对于其他州府来说,帝驾在山东府历经刺王杀驾,又调兵遣将清剿了北方绿林道势力后,仍然没有返回洛阳城……这必然是有深意的。
或察吏治,或巡民情。
总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唯独对于杨玄德而言,这却是一次难得的转机。
他起身踱步至窗前,夜风拂面,心中却如潮涌。
此次帝驾亲临,若应对得当,或可借机陈情,为齐州百姓争取减免赋税,减轻民役。
到时候,杨玄德便会顺势将王簿的存在呈于御前,恳请皇帝垂察。
一位能够锻造神兵的大匠隐于民间之中,未被朝廷所用,实是可惜。
最重要是,杨玄德接触过王簿,知晓后者并不排斥为朝廷效力,只是对如今大隋皇朝的重役、重赋而心生抵触。
从而,也便爱屋及乌,恨屋及乌的对朝廷生出几分疏离和抵触。
但若是杨玄德计划能成功……自然便可以将一切阴霾一扫而空。
杨玄德转身坐回案前,此时夜色已深,但他却毫无睡意,忍不住提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些东西。
其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全神贯注,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外戛然而止,一名亲卫神色惶恐,低声禀告道:“大人,城南起火,巡夜兵士发现……”
“赵家被灭门了!”
杨玄德猛然抬头,一脸惊愕的表情,笔尖顿住,墨迹在纸上晕开如黑莲。
灭门惨案……居然在这个时候!?
开什么玩笑!
杨玄德猛地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他一把推开椅子,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房门,对着那名亲卫急声问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赵家怎会遭此横祸?”
亲卫被杨玄德的气势所迫,身体微微一颤,连忙低头禀报道:“大人,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巡夜兵士发现时,赵家上下已然无一活口,现场一片惨状,似是有邪修所为,手段极为狠辣和血腥!”
杨玄德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赵家在齐州也算是颇有势力的家族,与各方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突然被灭门,这背后必然不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动,沉声道:“立刻封锁现场,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另外,派人去调查赵家近期的动向,以及最近与哪些势力有过冲突或是接触,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亲卫领命而去,杨玄德站在门前,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灭门案,这不得不由他多想了。
杨玄德有种预感,这不是简单的仇杀或劫财,很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借此机会在齐州掀起一场风波。
帝驾将至,齐州本就暗流涌动,此事一出,更是让局势变得愈发复杂。
他转身回到案前,重新坐下,但却再也无法静下心来处理奏折。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赵家灭门的惨状,以及此事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
他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否则,一旦帝驾亲临,此事被有心人利用,很可能会对齐州,甚至对他自己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想到此,杨玄德不再犹豫,迅速起身,披上外衣,带着几名亲信,匆匆朝着城南方向赶去。
夜色已深,马蹄声急促而沉闷,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杨玄德一行人穿过寂静的街巷,很快便来到了城南的赵家。
只见赵家大门敞开,里面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杨玄德眉头紧锁,眼神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
他迅速下马,大步走进赵家,目光在四周扫视。
只见赵家上下,无论男女老少,皆已命丧黄泉,惨不忍睹。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如此狠辣的手段,绝非寻常人所为。
“大人,这里发现了一些线索。”一名亲信手下匆匆走来,手中拿着一块破碎的铁片,似乎是某种兵器破碎后残留,上面隐约可见一个奇怪的符号。
杨玄德接过衣角,仔细端详着那个符号,心中暗自思量。
这个符号似乎并不常见,但却又透着一股熟悉之感,仿佛他在哪里见过一般。
“立刻派人去查这个符号。”杨玄德沉声吩咐道,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无论如何,他都要将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
亲信领命而去,杨玄德则继续在赵家搜寻着线索。
他走到赵家后院,只见一处偏房之中,似乎有激烈厮杀的痕迹。
杨玄德走近一看,只见地上散落着几件残破的兵器……
“嗯?”
他怔了下,只觉得这兵器颇为眼熟……不是兵器样式的眼熟,而是痕迹!
这种锻造痕迹……
杨玄德忽然怔怔出神,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与此同时,一名亲卫忽然匆匆走来,低声道:“大人,查过了!”
“那符号来自一名铁匠,是他独特的标记!”
“据说他锻造的每一柄兵器上面,都有这种标记!”
“铁匠的名字是……王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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