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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欢喜佛国,鸳鸯盖头


“师叔!”

  智远大师的身影消散后,一名名僧人立刻从各处赶来,神色紧张,左顾右盼。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刚刚那股实打实的威压,厚重无比,让他们本能感觉到了恐惧与害怕。

  “去将相岸叫回来,事情到此为止。”

  殿内,盘坐在地上的老僧,神色平静的说道:“之后,所有人在水陆法会开始前,不得再离开。”

  话音落下。

  一众僧人愕然,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老僧的身份地位似乎很高,他们只是迟疑了一下后,皆是纷纷合十拜礼:“是!”

  ……

  “国运……刚刚那是天台寺住持,智远大师的化身吧?”

  酒楼中,伍云召凭栏眺望而去,看着天穹之上,逐渐隐去的异象,若有所思。

  他真正的注意力,还是在那道转瞬即逝的金光上,眼中隐隐有一丝异彩。

  “看方向应该是。”

  杨玄感在旁点头,一念神游,即便是被尊为国寺的天台寺,也没有几个人有如此能耐。

  而作为住持的智远大师正是其中之一。

  至于这位天台寺住持,也是当前九州佛门僧徒第一人,为何会匆匆神游入城……他猜测应该跟崇玄寺最近惹上的麻烦有关。

  这段时间,被水陆法会的盛况吸引而来的,不只有佛门势力,以及九州各地寺庙。

  还有传闻在南方没落已久的道门。

  这一次,前来洛阳城的,就是南方道门中,底蕴最为雄厚的茅山宗。

  同时,也是目前道门仅存传承中,势力最强的。

  而茅山宗在入洛阳城之时,直接就跟八寺之一的律院碰上,并且还发生了一些口角。

  好巧不巧,当时崇玄寺的僧人正好来接律院的僧徒。

  于是就变成了三方搅和在一起,并且逐渐演变成了冲突。

  没多久,律院一位年轻僧人不知何故,找上了崇玄寺,并在崇玄寺大门处盘坐。

  美其名曰,是他想与崇玄寺的僧人论法,实际上就是堵门。

  最后,事情就逐渐闹大了。

  “有意思,谁能使唤动这位大师?”伍云召眯起眼睛。

  杨玄感思索了一下后,斟酌道:“张须陀与那密宗老僧和如明斗法,估计也跟这件事有关……嗯?”

  说到一半,他猛然反应过来,伍云召的话似乎提供了一个线索。

  没错,以智远大师的身份地位,以及实力,整个大隋皇朝能指使动他的人,甚至比指使张须陀的人还少。

  那不就只剩下两个人了吗?

  “应该不是陛下!”

  杨玄感若有所思,看向了伍云召,神情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而后者似乎也反应过来,忍不住皱眉,喃喃道:“我爹?”

  “看来这些老家伙都关注着这件事……”杨玄感幽幽道。

  ……

  忠孝王府,后院。

  伍建章披着一件袍子,负手在后,仰头看着庞大无边的鼍龙,逐渐隐没于云海之间。

  随即,他视线一转,望向了城外的方向。

  那是天台寺所在。

  “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

  这位大隋宰相,也是九老之首的忠孝王,目光平静,轻声道:“这个道理用在天台寺上,也是合情合理的。”

  正如杨玄感和伍云召所猜测一样。

  普天之下,或者说在九州之中,能使唤动智远大师的人,不超过两个人。

  一个是杨广,另一个就是他。

  因为,只有皇帝与宰相,才能代表大隋皇朝,对作为国寺的天台寺进行调遣。

  就如伍建章所感慨的一样,天台寺虽然位列八寺之一,乃是佛门势力。

  但同时,它也接受了大隋的册封,为大隋的国寺。

  既然如此,那就理应要受到朝廷的调遣。

  就如那显圣二郎真君,地位超然,可不听宣,却要听调。

  天台寺也是如此。

  ……

  皇宫,禁苑。

  杨广披着帝袍,在陈公公的陪伴下,站在石岩上,眺望着天穹云海深处。

  在旁人眼中已经隐去的鼍龙,此时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与他相视。

  顷刻间,鼍龙便将刚刚看到的一切,全都告知给了杨广。

  虽说没有这一出,杨广也知道了发生什么事情。

  毕竟,大隋国运与大隋皇帝,本就是一体的。

  鼍龙看到什么,杨广也就能看到什么。

  “应该是忠孝王去请了天台寺出手……”

  “哼,倒是算他们识相!”

  “只可惜,已成定局的事情,任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杨广冷哼一声,转身往后宫的方向走去。

  在旁的陈公公见状,心领神会,立刻让内侍去通知皇后萧美娘,今夜陛下要在后宫就寝。

  至于那请求入宫觐见的茅山宗道子……似乎是被人选择性的忽略了。

  当然,陈公公肯定记得。

  可杨广既然没有提起,他作为家仆,自然不可能僭越的去提醒。

  而且,他隐隐能感觉到。

  杨广对茅山宗这一次的行为很不满。

  不,不只是茅山宗,还有律院与崇玄寺都是如此!

  一视同仁!

  ……

  智远大师一念神游,转瞬之间,已经完成了来往。

  因此,洛阳城数百万百姓,真正被惊动的只有一部分修行者。

  而他们也有幸目睹了大隋国运显现,鼍龙降世,威压八方的那一幕,当即一个个战战兢兢,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

  “啧,智远没跟律院那老和尚打起来,还真是可惜啊!”

  忽然,一处道院中,一名头戴道冠,身披破旧道袍的老道人,坐姿随意,一只脚搭着,另一只脚悬空,手里抓着鸡腿,眉心朱砂勾勒出神异图纹。

  隐隐间,老道人身上一股出尘气息,弥漫而出。

  纵然他放浪形骸,毫无一点高人的气度,可唯独那双眸子,格外清澈,就像是一汪泉水,深不见底。

  嗡!

  冥冥之中,似乎是听到了老道人的念叨,一把锈迹斑驳的符剑颤了下,立刻发出铮铮剑鸣。

  “嗯?这可不好说,智远早就修成了佛法金身,就算能破,也不一定能伤了他!”

  “至于律院那老和尚,伤倒是能伤,可那老家伙号称掌握了律院三大戒律,至今没有人知道是哪三戒,猝不及防之下,可能要吃点亏。”

  老道人一袭道袍,洗的发白,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换过,但却有一股淡淡的岁月气息。

  而他一手拿着鸡腿啃,一边与那柄符剑说话,似乎在安慰后者。

  嗡!

  刹时,符剑轻颤,剑气如虹,冲天而去。

  转瞬间,那剑气便是要追上那道远遁而去的金光!

  老道人见状怔了下,暗自抓了抓手里的鸡腿,嘀咕着人家好歹是来帮咱们平事的,结果事刚平了就去找人家麻烦,未免太忘恩负义……

  在嘀咕之时,老道人已经探手握住符剑,随手一抖。

  顷刻间,那冲天而去的剑气,便是在要追上那道金光之前,尽数消散。

  千钧一发之际,那道金光中似有一道身影浮现,冲着老道人合十拜礼。

  “应是老道要感谢才对,若无天台寺出面,只怕这冲突得继续加剧下去。”

  老道人收起符剑,抬手做了个揖,表示感谢。

  那金光中的身影似乎看见了,微微颔首,转身化为金光,消散在天边尽头。

  “唔,这么快就反应过来……看来智远大师的修为又有精进啊!”

  “也对,毕竟是上一次水陆法会的首名!”

  老道人点了点头,他虽然久不踏出南方地界,但其实曾经还是与智远大师打过几次交道。

  尽管知道对方是当今九州佛门僧徒第一人,但对智远大师的实力,还是缺乏清晰的认识。

  毕竟,老道人也没见过智远大师全力出手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位九州佛门僧徒第一人,实力有多强。

  直到此刻,智远大师一念神游而来,以一具化身逼得律院那老和尚让步,他算是明白了。

  “当年这位打上门去一一辩法,只怕不仅是在讨论佛法……还有拳脚功夫吧!”

  老道人挑了下眉,自以为看破了真相,忍不住嘿嘿笑了下。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道人缓步走来,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怎么?”

  “被拒了吧,早就让你不要去了,自讨没趣。”

  老道人见状,当即打趣了一句,似是一点都不意外。

  “师叔是怎么知道,陛下不会见我的?”年轻道人不禁疑惑的问道。

  若是杨玄感在这里,定会一眼认出,这年轻道人正是当初文帝祭之时,作为茅山宗和道门代表,出现在长安城的左道倾。

  同时,其也是茅山宗当代道子,身份地位,以及实力,都极为不容小觑。

  而他一脸凝重之色,也是刚刚从宫里回来,得到了内侍的转达,杨广拒绝了见他。

  事实上,早在他入宫求见之前,就有人告诉过他,杨广不可能会见的。

  但他有些不相信,所以这才吃了个闭门羹。

  “你真是个蠢蛋啊,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这个道子的!”老道人没好气的说道。

  他的语气很不客气,言语间也没有丝毫尊重左道倾这个道子的意思。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老道人正是茅山宗的师叔祖,也是当日扬州事变,在扬州城出手救下杨玄纵的人。

  一位道法极为高深,并且擅长符文、阵法的强者。

  老道人的真实姓名早已经遗失在时间长河,只剩下一个茅山宗的道号‘春璇子’流传于世。

  在佛门逐渐兴起的当世,道门几乎被挤压的无法生存。

  尤其是在南方,之所以还能苦苦支撑,完全是仰赖着他的存在。

  春璇子淡淡道:“当年若非佛门出手,你以为大隋能立国,能如此顺利夺取九州正统?

  “而今,水陆法会将近,这是佛门的盛事,无数僧徒前来,共襄盛举!“只要朝廷还想跟佛门相安无事,就必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道门有多亲近。”

  “即便要翻脸,也不可能是这个时候。”

  闻言,左道倾的脸色微变,垂眸不语。

  “那……我们这一次做错了吗?”

  “做错?那得看目的是什么了。”春璇子冷笑一声,而后问道:“你觉得当今陛下,对佛门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左道倾思索了一下,如实道:“疏远,而且隐隐还有些戒备,若不然在长安城的时候,陛下也不会跟我提起,想要重新组建道院。”

  道院,这可不是道人所居的院子,而是与崇玄寺一样,一个凌驾在所有道门势力头上的朝廷机构。

  但道院在大隋立国之前就已经被弃置,究其缘由,正是佛门的兴盛所致。

  “既然如此,那我们做错了吗?”春璇子反问。

  左道倾顿时怔了下,稍作思索,猛然惊醒,反应过来,喃喃道:“陛下虽然没有见我……”

  “但是,也没有明旨怪罪我!”

  “这便是还在考虑!”

  “不,不只是考虑……”

  左道倾眸光闪烁,隐隐似是摸到了那一点灵光,但却始终如雾里看花,难以一窥究竟。

  而这一次,春璇子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再次提醒。

  作为茅山宗的道子,也是日后的道主,左道倾必须有自己的判断。

  无论这个判断是不是正确的。

  “虽然这一次有些冲动,但也到底是试探出律院,还有其他八寺的态度了!”

  “啧啧,一个个都不是能小觑的,都做足了‘动手’的准备啊!”春璇子咬了口手里的鸡腿,望着夜色笼罩下的东都,怔怔出神。

  ……

  此时。

  大隋的边关,有一队阵仗浩大的僧徒队伍,出示了通行文牒后,顺利进入了九州。

  而城头上,以及左右两旁的边军,冷漠无比,面无表情注视着这队僧徒,消失在官道尽头,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自水陆法会召开以来,他们已经也见到了不少从西域来的僧徒。

  但是,这队僧徒很不一样。

  据说在西域之中,他们也是颇有名气,似乎叫什么六度众。

  “所有人,全部归位,继续巡边警戒!”

  一名年轻的将领身披阴阳两面铠,外罩四圣星象袍,手里提着一杆银枪,站在城头,望着那队僧徒远去,随后转身下令。

  而一众边军似乎对这年轻人十分信服,闻言纷纷拱手,震声道:“是,谨遵将军令!”

  做完这一切,那年轻将领这才偏头,余光瞥了眼那队远去的僧徒,暗暗道:“错觉吗?”

  “刚刚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种想要出手,将他们全部杀绝在这里的想法!”

  ……

  “刚刚那个小家伙生出了杀意啊,还真是危险,不愧是镇守这长城的人族将领!”

  “真是敏锐!”

  官道上,刚刚通过边关进入九州的僧徒队伍,其中一名僧人虔诚无比,手上捧着一个巨大物件,表面用红布盖住,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但刚刚的声音,赫然是从这红布下传出的,忍不住让人怀疑,这红布下该不会是一颗还活着的头颅……

  “佛主,要不要……”那僧人立刻接上了话,话未说完,但眼中已经流露出纯粹无比的杀意。

  “嗯?”

  红布下传出的声音怔了下,似乎没想到,自己麾下还有如此一位‘想法纯粹’的僧徒。

  真是令人……感慨。

  “这里可已经是九州境内了!”

  “而且,那座长城当年不知道镇杀了多少仙神、佛陀、罗汉和菩萨,就凭你也敢当着它的面杀人?”

  “你既然这么想死,本国主倒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话音落下!

  那红布下猛然传出一股恐怖的波动!

  轰!

  显然,刚刚从红布下传出声音的主人,一定是位绝代强者,仅仅是这股波动外放,就让整片天地都颤栗了一下!

  下一刻——

  轰隆!

  一道高挑身影从红布下浮现而出,头戴金冠,璀璨夺目,威严而神圣。

  其颈上挂有璎珞,以神珠、美玉穿成一串,隐隐传来了无数僧徒的诵经声。

  她的身姿曼妙绝伦,一举一动,似乎都蕴着万种风情。

  四周的僧徒见状,纷纷合十拜礼,驻足不前。

  而那名刚刚虔诚捧着红布的僧人……已经化为一摊血水,洒落在了地上。

  这是一个强大而神秘的女子,但是看不清面容,那块红布从头顶而落,盖住了她的面容。

  但隐约间,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宝相庄严的女子,却又有寻常女子没有的风情。

  唳!

  忽然,女子面前浮现出一头青鸾,昂首而起,振翅展开,将其驮于背上,神光万丈。

  四周的僧徒们见状,纷纷拜礼,恭敬无比。

  这女子正是西域三千佛陀之一的欢喜佛!

  不过,其并非是真身降临,也不是化身前来,而是分出一缕佛韵,寄托在了极乐国中一名女子的身上,进入了九州。

  即便如此,也仍然需要一些掩盖的手段,这才能避开长城的压制。

  那头顶上的红布,乃是一件极为不俗的佛器,威能纯粹,只有一个效果,就是能敛住所有一切波动。

  “唔,太久没有来了,没想到九州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真是令人感慨啊!”

  女子身穿轻衣,从容而镇定,赤足踩在青鸾的背上,喃喃道:“好了,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哦,洛阳城?”

  “不,不对……”

  “应该是要去……”

  她像是失去了记忆,又像是神志不清,一边说着,一边盘坐在了青鸾背上。

  唳!

  下一刻,这头神禽便是振翅,驮着她飞向了天际。

  在地上的数名僧徒见状,相视一眼,通体泛出佛光,追了上去。

  显然,他们都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如此变故。

  “佛主这是怎么了?”

  一名看着魁梧如铁塔的僧人,一边横渡山海,一边低声问道。

  他看着青鸾背上女子的神情举止,可不像是无恙的感觉。

  “那块红布名为“鸳鸯盖头”,本是人族中一位成婚女子的盖头,后发生了一些变化,那盖头变成了一件至宝。”

  “之后又几经辗转,落入了佛主的手上。”

  为首的僧人,看着沉默寡言,却是意外健谈,开口解释道:“这东西虽然是后天法宝,威能单一,但确实极为不俗。”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盖头似乎沾染了当初那位女子的一点性情……”

  “以至于之后每一个持有鸳鸯盖头的人,举止上都会有一些随性。”

  他说话颇为含蓄,四周的人却是听明白了,不由沉默。

  什么随性……这不就是任性的意思吗?

  “那佛主这是要去哪?”另一名僧人忽然问道。

  “我也不知道。”

  为首的僧人摇了摇头,很是果断,淡淡道:“这一点,要全看佛主此刻的心意了。”

  话音落下。

  几名僧人忽然感到大事不妙,他们佛主此刻的心意?

  那不就是……

  一瞬间,他们纷纷抬头,沿着那头青鸾前去的方向,稍作思索,一个个脸都白了。

  若是他们没有记错,那是大隋皇朝版图疆域上,名为‘山东府’所在的方向!

  若只是山东府倒也就罢了!

  问题是,山东府中有一座山,名为泰山!

  而泰山中镇着什么……作为六度众,他们再是清楚不过了!

  ……

  与此同时。

  河南府,李密端坐在案桌后面,挑灯夜读,看着面前摆放的折子。

  这都是开河府递上来的,有关于大运河开凿过程中,遇到的种种麻烦与难题。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明日天亮之前,将这些折子全部看完,并且给出批复。

  唯有如此,明日开河府才能继续运转,并且加快运河开凿的速度。

  “陛下那边不久前传来了旨意,要开河府加快速度……但按照目前的速度,至少还要好几年才能完成河道的疏通!”

  李密批阅完最后一份折子,却没有立刻熄灯休憩,而是呆坐在椅子上,思绪翻涌。

  洛阳城最近很热闹,不管是水陆法会,还是即将重开的科举,都是盛事。

  可他作为开河府都督,却只得整日在河道上,与无数劳役、各地官员打交道,埋首苦干。

  一时间,李密隐隐间也有些怅然。

  他当初是为何要接下开河府这份差事的?

  时间似乎有点久远了……

  李密微微眯起眼睛,意识渐渐随着摇曳的烛火,悄然暗了下去。

  而等到他再回过神来之时,四周的景象,早已经焕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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