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仙佛可领二果
昔年,开河府初立,朝廷任命麻叔谋为开河府都督,主导大运河开凿的一切事宜。
但麻叔谋却在开凿运河期间,与雎阳城的两大鬼王勾结,暗中改动了河道开凿的方向。
这一举动,不仅让开河府开凿河道更加艰难,而且会使大运河完工之期延后。
但当时并没有人发觉,麻叔谋的手段高超,合纵连横,直接将整件事都瞒住了。
而后,麻叔谋和朱灿勾结,在暗中以大隋百姓的血肉与精魂,修炼幽冥功法,献祭鬼神,换取好处。
高谈圣的妻女、儿子和孙子,便是在这期间遭到了迫害。
等到高谈圣反应过来,却只找到了一堆骸骨,甚至难以从其中分辨出自己妻儿的尸骸……
他费劲了力气,最后才查到了麻叔谋身上。
但当时的麻叔谋,已经因为贪污之罪,被杨广直接斩了。
高谈圣得知消息后,没有任何欣慰,只有无穷的怒火与恨意,根本无法宣泄。
杀了麻叔谋、朱灿有什么用?
推平了雎阳城这座鬼蜮又有什么用?
纵使灭杀了两大鬼王,拿下所有涉事官员又怎样!
那些被筏害的百姓能活过来吗?
在这片大地上哀嚎、不甘、痛苦的冤魂能平息吗?!
“盖兄,我的妻女、儿子和孙子都死了。”
高谈圣神色忽然变得平静,宛若吞噬了一切的深渊,轻声道:“他们已经活不过来了。”
轮回不可更改,生死无法逆转。
这是阴阳秩序。
任何人妄图践踏……都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这是真正的逆天而行。
盖雄沉默不语,叹息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了一份旨意,道:“高兄,这是通政司的传来的旨意。”
“刚才怕扰了你闭关,所以我替你接下了。”
高谈圣眯起眼睛,接过旨意扫了眼,最前面‘罪己诏’三个字映入了眼帘。
这位相州刺史顿时沉默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高谈圣缓缓将旨意合上,低声道:“就这样吗?”
盖雄怔了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果又听到高谈圣冷笑一声:“罪己诏?”
“这算是什么东西?”
“一张纸罢了!”
“难道这张纸……能让所有人都活过来吗?”
话音落下!
盖雄沉默了,他已经彻底明白,高谈圣心中积蓄的仇恨太重,已经无法化解。
不管杨广和朝廷做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
不,还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朝廷逆转阴阳,颠倒轮回,让高谈圣的妻女、儿子和孙子活过来。
这或许是唯一能化解仇恨的方法。
然而,这等天方夜谭的事情,即便是再狂妄之人,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幻想。
“高兄,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盖雄问道。
他没有继续劝阻,因为意志坚定的高谈圣,值得他冒险追随,与其一同,成就无上伟业。
而这也是他愿意跟随高谈圣的原因。
刚刚那番话,只不过是他想再确定一下,高谈圣心中那股野火,会不会因为一纸罪己诏而消弭。
“等!”
高谈圣看着手中,通政司传向各地州府的旨意,里面是杨广罪己诏的内容。
旨意上,详细说明了罪己诏所涉诸事。
其中有麻叔谋和朱灿所做之事,也有各地州府涉事官员被拿下的缉查等等。
不过,相州府的官员,却是没有一个名列其中。
因为早在高谈圣得知真相后,就已经将相州府内,与麻叔谋、朱灿等勾结的人,全部杀了。
“这是天大的事情,不能冒然而行……必须慎重!”高谈圣深吸口气。
他心中是有怒火,也有野心,但却不会冒然行动。
“你如今已经突破,成为了陆地神仙,举手投足,就能让一座城池沦为废墟!”
盖雄面露思索之色,神色平静的道:“相州离着洛阳城很近,若是我们出其不意之下,举兵攻之……”
“刺王杀驾,改天换日!”
“这绝对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在盖雄看来,已经突破成为陆地神仙的高谈圣,即便面对洛阳城内的十二卫和禁军,也足以一力挡住。
就算朝堂上诸公联手,但炼神返虚与返虚合道之间的差距太大,就凭朝堂诸公,绝对是拦不住高谈圣的。
到时候,只要高谈圣能击溃朝堂诸公,杀入皇宫,再将那位隋二世杀死在龙椅上,大局已定!
随即,洛阳大乱,天下震动!
这正是改天换日的好时机!
“不,做不到的,事情绝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高谈圣摇了摇头,冷静的道:“盖兄,我也很想现在就推翻大隋……但是,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
“杨家父子把持九州数十载岁月,虽然底蕴不如前朝,也比不上那些传承数百年,甚至千年的世家门阀!”
“但大隋也是有底蕴的!”
“不只是洛阳城中的十二卫和禁军,还有朝堂上的诸公,谁又能真的肯定,他们就没有一个陆地神仙……”
话音落下!
盖雄的脸色微变,随即也反应过来,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话确实有些道理。
即便不提之前,只论现在,高谈圣一个相州刺史,在这一次国运恩赐之中,都能获得巨大好处,一跃突破到返虚合道,成为陆地神仙。
那就在洛阳城中的朝堂诸公呢?
还有十二卫的大将军们……他们又如何?
要论及修为积累,甚至是修行的资源,他们可比一个高谈圣强多了。
“而且,虽然相州离着洛阳城是近,但盖兄也别忘了,这两地之间可还有一道关卡挡着的。”高谈圣意有所指的说道。
闻言,盖雄眯起眼睛,稍作思索,立刻反应过来,轻声道:“山马关!”
山马关,那是大隋皇朝十二道城关之一,有着一位镇关总兵坐镇。
与各地州府的府卫军统领,实力参差不齐不同,能成为镇关总兵的人,实力最弱也是炼神返虚。
更何况,还有关卡之内的大军。
仅凭一座相州府,想要闯关而去,杀入洛阳城,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纵观高熲、罗艺和李建成等人,就是太着急了,所以才最终棋差一着!”
高谈圣负手而立,眸光闪烁,轻声道:“改天换地,颠倒乾坤!”
“遇大事,需有静气!”
“而想要做大事……更要冷静!”
盖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看着高谈圣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问道:“高兄,你有何想法,尽可说来无妨。”
他与高谈圣一文一武,把持着整个相州,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但至今,他们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全是因为谨慎小心行事的缘故。
然而,在看到高谈圣突破至返虚合道,成为陆地神仙后,盖雄就有些失去冷静了。
而他都如此……与大隋有着刻骨铭心仇恨的高谈圣,只会更甚。
但偏偏高谈圣却如此冷静,显然是早就谋划好了。
“盖兄,我想给你引荐一个人。”
高谈圣看着盖雄,抬手作引,目光投向了左侧的长廊。
盖雄闻言,下意识望去,就见一道身影很是自然的从长廊尽头,赤足走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嗯?”
他定睛仔细看去,脸色逐渐有了变化。
因为来人手握禅杖,身披金红袈裟,看着是一个枯瘦的老僧,皮肤黝黑,脸上布满褶皱。
那一具枯瘦的身躯,裹着宽大的袈裟,看起来像是孩童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咝!
但盖雄在看到老僧的刹那,浑身都绷紧了,忍不住紧握拳头。
其体内气血下意识流动,仿佛要忍不住暴起,远离这个老僧!
危险!
很危险!
盖雄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心湖在疯狂示警,让他远离这个老僧。
而在他的感应中,这老僧看着平平无奇,可一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煞气……实在是可怖。
隐隐间,只是看着老僧在靠近,盖雄都感到了一丝发自心底的惊惧。
这凶僧到底是哪来的?
“高兄,这位高僧是谁?”盖雄咽了咽口水。
他可是相州府卫军统领,能坐上这个位置,基本说明他是身怀有战功的。
而能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府卫军统领都感到惧意……这个凶僧手上到底有多少业!?
出家人不是都以慈悲为怀的吗?
“盖雄,让我给你介绍一下,烂陀寺杀生堂的堂主,也是一位破戒武僧,恒生大师。”
高谈圣神色平静,似乎毫不在意盖雄复杂的脸色,与他介绍着这位来自南方寺庙的老僧。
烂陀寺?
盖雄心中一动,想起了这座寺庙的来历。
九州之中,要论佛门势力最大的,无疑是八寺。
但在八寺之外,还有许多寺庙,也有着不俗的香火和势力。
而其中,就要属在仁寿年间忽然崛起,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将影响力遍及整个南方的烂陀寺。
传闻,烂陀寺源起边关外的西域,但与八寺又有所不同,神秘莫测,底蕴深厚。
若非如此,烂陀寺也不能在南方之地崛起。
毕竟,要知道即便是八寺,也没能染指南方之地。
因为南方是道门盘踞了上千年的地方,道门信徒,遍布南方,势力庞大,即便是以被册封为国教的佛门,也不敢过多深入染指南方之地。
可偏偏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烂陀寺,竟然在短短几年时间,逼迫南方的道门势力逐渐龟缩起来。
消息传出之后,很多人都感到不敢置信,纷纷打听烂陀寺的由来。
但烂陀寺本就极为神秘,即便已经传入九州,也仍然让人感觉如云山见雾,难以窥见真容。
“高兄,你是什么时候跟烂陀寺搭上了关系?”盖雄扭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高谈圣。
据他所知,高谈圣跟南方那边……可没有什么关系。
等等!
盖雄忽然反应过来,想到了一件旧事,神色变换不定。
“看来盖兄已经想到了,其实这层关系,我是托你的福!”高谈圣点点头,佐证了盖雄心中的猜测。
高谈圣自己是跟南方没什么关系,但盖雄不一样,后者能入仕,最后一路坐到相州府卫军统领的位置,就是靠着曾经攀附一位江南勋贵的关系,从而走到了今天。
而高谈圣也是如此。
盖雄皱眉,没有表态,只是转而问道:“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家中供奉的可是道门的一位护法神……怎么会又与佛门扯上了关系?”
话音落下。
高谈圣没有回答,倒是那位来自烂陀寺杀生堂的恒生,突然开口道:“无论是道,还是佛,又有什么分别?”
“我等都是为了让九州真正抵达彼岸,让九州人族获得解脱。”
“因此,道门的护法神,也可以是我佛门的护教菩萨!”
轰!
恒生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将盖雄劈的不轻,怔怔看着这位来自烂陀寺的凶僧。
可以是道门的护法神……也可以是佛门的护教菩萨?
还能如此!?
这已经是涉及到了仙佛之间的隐秘,盖雄这般凡人,压根没有任何信息了解。
莫说是他,即便高谈圣也是在与烂陀寺搭上关系后,才隐隐有所了解。
而这也是他与烂陀寺合作的缘故。
“高兄,你难道是想借佛门的力量,推翻大隋?”盖雄忽然想到什么,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
大隋的国教可是佛门!
作为佛门一份子的烂陀寺,有什么理由要帮助他们去反大隋?
陛下何故谋反?
盖雄目光诡异的看着高谈圣和恒生,心中第一次生出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病了?
“盖兄,佛门是大隋国教,但这跟我们要推翻大隋可没有关系。”高谈圣摇了摇头。
然而,这等深奥又玄乎的道理,以盖雄这个武夫的脑子,完全无法理解。
“阿弥陀佛!”
这时,恒生忽然开口,诵了一声佛号,缓缓道:“盖统领,大隋的国教是佛门,但佛门不只是有八寺。”
“所以,这并不妨碍烂陀寺相助高大人。”
闻言,盖雄皱紧眉头,他仍然无法理解其中曲折的关系。
但他能隐隐感觉,烂陀寺这一次图谋极大。
高谈圣和他……甚至是许多人,只不过是被卷入烂陀寺的图谋之中,被这些和尚利用的棋子。
更重要是,这恒生给他的感觉太凶了!
他的感应绝对没错!
这恒生手上绝对是沾满了血腥,背负着无数业孽!
事实上,盖雄并不知道,佛门修行有诸多划分。
其中,有僧人持戒修行,也有僧人破戒修行。
恒生便是走的破戒修行的路子。
而他破的是……杀戒。
……
与此同时。
随着通政司的旨意传达,各地州府也是纷纷张贴出了告示。
一时间,大隋皇朝境内,三百多座州府,全部都贴上了杨广的罪己诏。
杨广登基继位第二年,第一次下了罪己诏。
同时,这也造就了一个历史。
那就是父子两代皇帝,皆下了罪己诏。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尤其是洛阳城的百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纷纷聚集在告示牌前。
而此时,消息还在不断疯狂疯狂的传播。
“是不是罪己诏?”
有些百姓不识字,忍不住大声问询,看向了四周。
“是罪己诏,而且还是陛下亲手所写!”
一名看着像是儒生的青年,站在告示牌前,神色认真的看着上面的内容,头也不抬的答了一声。
“快,快念出来内容!”
在旁不识字的百姓见状,迫不及待的催促,眼中满是渴求。
“朕绍承大宝,本欲效仿先帝开皇之治……误信奸佞,纵容朱灿、麻叔谋之流奸佞……生灵涂炭,阴兵借道,食人血肉魂魄……”
“今,朕醒悟而悔……问斩所有涉及幽冥之事的官员……”
“大业二年四月二十六日。”
整篇罪己诏,洋洋洒洒不过数百字,完全不足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不过,站在告示栏前的年轻儒生目光一转,看向了罪己诏的旁边,有一份出自政事堂的诏书内容。
那上面详细将整件事来龙去脉,从杨广斩麻叔谋一直到文帝祭之中,两大鬼王作乱,全部描述的清清楚楚。
于是,年轻儒生老实的将这上面的内容也念了出来。
一时间,围着告示栏的百姓,鸦雀无声。
他们不知道那些弯弯绕绕,只切实的知道了一件事。
那就是……皇帝下罪己诏,是因为皇帝做错了。
而这个错误导致了天下各地百姓遇害。
“难怪这几年那么多失踪的事件……原来他们都是遭了毒手!”
“太可怕了,这是活生生的吃人啊!”
“可恨!”
“陛下现在下了罪己诏,是不是说这一切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政事堂的诸公都已经张贴出所有事情的详细经过和结果了!”
“那些该死的畜牲……必须杀了他们!”
“没错,他们不是人,是畜牲,必须杀!!”
呼声和骂声在人群中同时爆发,甚嚣尘上,不知情还以为他们要造反。
很快,洛阳县和城防司的人便是赶到,连忙将吵杂和混乱的人群镇压了下去。
但是,百姓心中都有一面明镜,衙役和官员能阻止他们在街上闹腾,却无法让他们不开口。
一时间,整个洛阳城的百姓都在咒骂。
或是在骂朝堂诸公,或是在骂杨广。
更有人还在骂已经逝去的隋文帝杨坚……因为朱灿这个如今被冠以‘食人魔王’的畜牲,就是开皇年间,杨坚亲自点的进士!
而面对这种沸腾的舆论,文武百官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皇帝下罪己诏,本身就是认错。
这就是杨广主动开了一口子,让百姓们有一个发泄、谩骂的渠道。
若是他们出面干涉,岂不就是要将杨广开的口子给堵上?
如此愚蠢的事情,可没有人会去做。
最重要是,要堵住这个口子,就必须将开口子的人找到。
而现在,百官压根找不到那位下罪己诏的隋二世。
……
皇城,长孙府。
长孙是一个姓氏,也是前皇族。
曾经在南北分裂之时,长孙是北魏皇室,现今家主乃是长孙晟,为大隋十二卫之一,骁卫军的大将军。
此前,骁卫军分为左右,被安齐王高熲执掌。
但在高熲造反失败身亡后,骁卫军被杨广收回,交由了一位老将,也是隋文帝杨坚留下的柱国老臣长孙晟。
长孙晟也是一名老将,是与伍建章、牛弘以及杨林等人一起,最早跟随杨坚起事,夺取北周天命的老臣。
其生性聪慧,略涉书史,擅长弹丸和射箭,在战场上有着‘神射手’之名。
罪己诏的消息传开,不仅是寻常百姓的热议,就算是洛阳城内的勋贵和士族,也在说着这件事。
“啧啧,也亏得朱灿和麻叔谋死了,要不然天下百姓不得啖其肉、食其骨啊!”
“可我听说朱灿没死……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若是没死在哪?”
“据说被关押在大理寺的监狱……”
“真的假的?”
“听说的,府中有一位爷在大理寺当差,有一次酒后无意间说出来的……”
“原来如此!”
此时,府院大厅之中,一众长孙家的子弟和老人,全部汇聚一堂。
他们坐在这里,要讨论的却不是罪己诏的影响,而是这一次罪己诏背后的真相。
无论勋贵还是世家,都有一个通病。
那就是他们不认为真的有人,会为了一群蝼蚁似的百姓的性命,如此大费周章。
在他们看来,杨广在这个节骨眼下罪己诏,一定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谋算和深意。
“就算只是粗略,这一次各地州府被拿下的官员,也至少有上千人之多!”
一名长孙家的年轻子弟站起来,沉声道:“诸位,我长孙家也有人在其中被波及!”
闻言,在场众人看过去,纷纷皱眉。
他们当然也知道长孙家有涉及其中,但问题现在不确定的是……那被涉及其中的长孙家之人,有没有修炼幽冥功法。
又或者换句话说,直接一点,长孙家有没有参与‘食人’之事!
这才是最关键的!
即便是世家勋贵,也是需要名声的。
那位年轻的长孙家子弟迎着众人,深吸口气,道:“现在的问题,陛下虽说要彻查这些涉事官员,但真查起来……谁敢保证刑部和大理寺,以及都察院不会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沉默了。
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趁此机会,朝廷可以直接将世家勋贵们安插在各地州府的人,全部一网打尽。
至于说那些世家勋贵出身的官员,究竟有没有涉事……这还不是刑部和大理寺,以及都察院说了算。
“府上不是有一位子弟在大理寺当差吗?”
“那就是个八品官,能有什么用!”
“没错,这一次风波之后,他还能不能继续留在大理寺还是个问题……”
“若是陛下真的要对我们下手,只怕是悬了!”
“朝堂上的诸公没有任何反应吗?”
“陛下连人都找不到了,诸公就算有心又能如何?”
“宗室那边呢?”
“杨素闭门不出,靠山王去了城外军营……”
“该死,这帮家伙是真的想眼睁睁看着我们倒下!”
“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以为设身处地,我们不会这么对他们?”
“……”
大厅之中,众人七嘴八舌,皆是有些义愤填膺。
但更多人显得很冷静,清楚知道这件事,绝对不只是诸公袖手旁观那么简单。
那坐在龙椅上,俯瞰整个大隋皇朝的隋二世……才是关键!
“陛下是要借这一次的事情,让我们世家门阀、勋贵,给科举的那些学子让路。”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青衣锦袍的年轻男子,突然开口说道:“虽说朝堂诸公还没有一个具体章程,陛下也没有在朝堂上提起。”
“但关于科举的事情,早已经传达到了各地州府!”
“只怕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各地找能入眼的苗子,准备让其参加科举,图谋一份好处。”
话音落下。
大厅内刚刚纷乱的局面,立刻便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名年轻男子,隐隐竟是以其为首的样子。
这倒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要知道,即便只是在这大厅之中,就有一半以上是长孙家的老人。
而他们虽然年纪偏大,但却德高望重,更是在外有着不俗名声。
那些被牵涉罪己诏之案里面的官员,大多就是他们的门生故吏。
青衣男子并不理会众人的注视,摩挲着茶杯,语气温和道:“所以,这一次不管谁出面,或是怎么折腾……这些人都活不了。”
“他们只是一块踏脚石,是陛下为之后的科举,天下学子们入仕而准备的踏脚石。”
咝!
众人心头一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以所有世家门阀、勋贵安插在各地州府中的人的尸骨……铺就的踏脚石吗?
好狠啊!
“你们在装什么?”
那青衣男人瞥了眼,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道:“若是换做咱们家坐到那个位置上……”
“不也一样会这么做吗?”
闻言,众人忍不住皱了皱眉,立刻有一位老人开口,呵斥道:“安业,虽然你是长孙家下一代的家主,但也要注意说话的语气!”
“别忘了,在座一半以上,都是你的长辈!”
那青衣男子见状,悠然起身,毫不在意的躬身作拜,道:“叔公教训的是。”
还是太年轻了啊……那位老人见状,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道:“如今,满朝文武都在为这一次的罪己诏忙的晕头转向。”
“家主也因此被拖住,没法回来,具体一切事务,按照家规,皆会由你来处理!”
“希望你能谨记,我长孙家能从南北动荡之际,一直存续到今日……”
“就是牢记住了‘谨言慎行’这四个字!”
老人道出了四字真言后,在众目睽睽注视下,起身从大厅中央,取下了一方玉匣,看向了那名青衣男子。
后者一脸平静的接过,看着周遭众人纷纷拜礼口称‘少家主’,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因为,他叫做长孙安业,是长孙家主长孙晟的第三子,也是下一代长孙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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