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雨
“下雨了?”
第一个发现窗外下雨的人是李晓明,彼时尤善正在倾听一位村民对屋里平时怎样做饭的介绍,暂时没什么数据需要人记,所以他就得空看了眼窗外。
明明离他们进屋没过去多久,方才还晴着的天这会儿竟然全阴了,掉下的雨滴在地上晕开点点湿迹,很快连成一大片,将目所能及的地面铺满了。
李晓明瞪大眼睛,焦急地去喊尤善:“尤善姐!外面真的下雨了!”
“哈?”童清雪比尤善先回过头,满脸写着“你是不是在耍我”,但看到窗外的景象后脸色也随之一变。
她张了张口,将本想嘲讽李晓明的话语艰难地咽了回去,表情变得一言难尽:“说好的干旱呢?”
就在这时,先前一直在院子里等他们的阿土也推门进来了,他身上被淋湿了一些,看向尤善等人的目光有些沉,应该也听见了童清雪刚刚的那句吐槽。
进来后,他不言语也没有笑,黑沉沉的眸子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嘴唇停不住的细微颤动,像是在压抑什么。
离门最近的李晓明被他吓了一跳,想惊呼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有些仓皇地退后几步。
“哟,你也感受到雨了?”童清雪并不心虚,目光直直地看向阿土,眉一挑就是质问,“不该给我们个解释吗?撒谎说村子干旱是什么居心?”
尤善也转过身,她没说什么,但投向阿土的视线和童清雪是一致的,显然也在等待一个解释。
窗外的雨还在下,那淅淅沥沥的声音比之前清晰,能听出来正越下越大。
阿土还是盯着她们不说话,只是嘴唇颤动的更厉害了。
气氛一时间古怪的僵持。
屋里头那位跟尤善介绍的村民这会儿也安静下来,退到了屋子的角落。
童清雪的耐心很快告罄,她不耐烦地拧紧眉毛,正准备出言催促,阿土就做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举动。
“哐当”一声,这个小伙毫无预兆的朝她们跪下了。
光跪下还不算完,下一秒,他竟然又俯下身磕了个头,脑门磕在地面的声音沉闷作响,在这个情境中突兀的让人心惊。
这回不止李晓明,连童清雪都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
她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跳到旁边去的欲望,开口声音急切而恶劣:“你这人有病啊?好端端的跪什么跪?想折我们寿啊?”
“怎么会!俺是想感谢领导们!”阿土猛地仰起头,咧开嘴对她们露出一个笑,那笑容太过用力,眼睛更是瞪大到快把眼珠瞪出来,眸子不停在颤,给他原本憨厚质朴的面容添上一丝癫狂,“俺们这个村这么久都没下雨,领导们一来就下了!绝对是俺们静水村的福星!俺替村里的大家感谢各位领导!”
这话说完,也不等尤善等人做出反应,他就毫不犹豫的又开始磕头。
“咚,咚,咚......”
那磕头的动静一声大过一声,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却盖不过窗外的雨声。
童清雪整个人都懵了,李晓明更是吓得躲到尤善身后,后背泛着一阵阵凉意。
眼见阿土就要这样永无止境地磕下去,一直没有发表言论的尤善终于开了口。
“可以了。”她平静的这样说,“如果真的想感谢我们,不如替我们找几把伞过来吧,这么大的雨,想来不方便直接回去。”
听完尤善的后半句,童清雪看她的表情也带上了一点古怪。
找伞?这种时候真能这样转移话题?
但阿土的动作竟然真的戛然而止。
他直起身,露出撞得通红的额头,眼神似乎因尤善的这句话多出几分隐秘的兴奋。
“对!对!俺可不能让领导们淋着雨回去!”阿土一边说,一边慌忙的从地上站起来,“铁树平日都一个人住,他这屋里肯定拿不出这么多伞,但俺家就在这附近!俺这就回家给领导们拿伞来!”
这句话说完,阿土就夺门而出,很快不见了踪影。
李晓明惊魂未定,等阿土走了才发现他刚刚因为紧张把笔记本纸页都攥的有些皱巴巴,连忙趁尤善和童清雪还没发现时将那一页捋了捋。
原本退到墙角的铁树——住在这屋里的村民,也在这时重新走了出来,对尤善她们说:“领导们坐着休息一下,阿土还要会儿功夫回来,我去给领导们烧点水喝。”
语毕,他转身走向灶台的方位,添柴烧起了火。
童清雪看了尤善一眼,并不觉得她们的疑虑能被阿土这套说辞说服。
她努努嘴,放低声音对尤善道:“感觉到没?表演痕迹有点重,难怪你昨天说那村长不可信。”
尤善只是笑笑,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身边有这么多村民的眼睛盯着,现在还不是讨论线索的好时机。
童清雪见她这样,也是立刻接收到暗示,后面的话便全部吞了下去。
铁树那边的火已经烧了起来,远远地能听见火星碰撞的噼里啪啦声。
等他差不多忙活完,尤善也把注意力投向了他那边。
“铁树,我们想和你打听一件事。”她突然说,“昨天刚进村子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孩子,想向你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孩子?哪家的孩子?”铁树赔着笑回过头来,讲话声音粗声粗气的,“村子里孩子挺多,但您放心问,我哪家的孩子都认识!您先讲一下是长啥样的孩子?”
“八九岁模样的男孩,头发很乱,身上也很脏,杨村长说是他个哑巴,在你们这吃百家饭长大,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啊,您问小天啊?”铁树表情变了一下,语气开始有点不情不愿,“那孩子确实是个哑巴,他爹很早的时候就出事走了,走了以后他娘也待不下去,很快就跑了,这事在我们村里不算秘密。但那孩子疯得很,动不动就闹人,我们应付不了的时候就会把他关起来。”
原来那个孩子叫小天。
想起昨天疯孩子被拖走的模样,尤善点点头,又问:“那一般会把他关在哪里?”
“靠近北山最偏的那间柴房咯,在那闹腾不容易吵到人。”铁树随口应着,看上去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很快又转身去整理要烧的柴,“我跟您说句实话,大家都对那孩子嫌的很,但又没法看着他饿死,这才随便养着。您也用不着对他上心,一个哑巴孩,能有什么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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