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撒谎
“根据劳动法，我已经提前一个月提出离职通知。”钟晴面无表情地说道，“请问我的岗位需要重新开放招聘吗？”
霍安坤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眉头紧锁，拧成一个深刻的结。
因为内心情绪激动，他的眉头正微微颤动。
好半晌，霍安坤才把文件合上，递回给钟晴，嗓音发紧：“拿回去，我会再给你涨百分之十工资。”
钟晴没接，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疑惑，说道：
“老板，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我已经不想再为任何人工作了。”
“那你要去做什么？”
霍安坤的眉头并没有因此放松。在他的观察之中，钟晴从来没对某一个职业展现出特别的偏好。
她如同一条细细的河流，在什么环境中就呈现出什么形象，没有海一般的波涛汹涌，只是静静地、永恒地流淌着。
于是钟晴神色淡然地反问道：
“什么时候’耀创’还有盘问离职员工去向的传统了？老板，我好像没签过竞业协议。”
哪怕是做到助理部部长，说到底也是在干伺候人的活儿，只要不是情商太低都能干的下来。
“因为我不是作为一个老板在问你。”
霍安坤突然从桌子边缘站起，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向着钟晴走了几步。
极具侵略感冷香扑面而来，将钟晴紧紧包裹，令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霍安坤察觉到她的动作，非常识相地在距离她前几步的地方站定。
“你明知道我爱你。”霍安坤几乎是在控诉她，说道，“我明明已经够听话了，你为什么还要离开？”
不是说他足够乖，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能长久地维持下去吗？
他都已经给她批了年假，并下定决心不再做那些过分的追求举动了，她为什么还要离开他？
钟晴挑了挑眉，没想到霍安坤竟然把她的一句玩笑话当了真。
“呃……那只是员工对老板的一种美好期愿。”钟晴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理由，说道，“就像老板会对公司发展有着美好期愿一般。不是所有愿景都是要实现的。”
简单来说，就是钟晴给霍安坤画了个大饼，只不过霍安坤没吃过这种东西，真的傻乎乎地相信了。
霍安坤这才意识到这是一种欺骗，又眯着眼睛向钟晴方向走了一步，同时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撒谎。”
钟晴又往后退了半步，说道：“这不叫撒谎，我只是像你描述了一种你最希望看见的愿景。你想为‘耀创’拉到投资的时候，不也会选择这么做吗？”
霍安坤显然没有听钟晴的解释，仍然一步步向前。
冷香味侵袭而来。
钟晴屏住呼吸，一步步后退，直到她的小腿撞上了客用沙发的边缘，实在是到了退无可退的程度。
她只能被迫伸出双手，放在了霍安坤坚实的胸肌上，阻止他的前进。
手感还挺好。
钟晴压抑住自己想捏两把的举动，侧着头，避免与霍安坤的视线对视，神情颇为无奈说道：“老板，我只是辞职，又没有偷公司的机密技术卖给竞争者。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耀创”确实给了她在沪城生活下去的机会，不然钟晴肯定会回到老家，开启与众多女性相似的命运。
钟晴其实是想在这里有一个体面的结局的。
霍安坤高大的身躯完全将钟晴笼罩。他抬手，牢牢抓住钟晴的手腕，咬牙问道：“我要怎么和你好聚好散？”
看似在逼问钟晴，实际是在反问自己。
钟晴挣扎了一下，却惹得霍安坤更紧地握住她的手腕。
她干脆就放弃，十分不解说道：“这有什么难的？你在离职通知上签下字，然后正常工作，一个月后我就从公司离开，并且再也不会出现，然后你继续正常工作。”
霍安坤问：“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他把钟晴的手拉到自己的心口，让她感受自己胸膛之下正在砰砰直跳的器脏。
为什么她就是感受不到呢？
“谁不想离开自己的老板？”钟晴睁大了眼睛，好像听见了一个巨大的笑话，“在这个每个人都想躺平的时代，难道有谁的梦想是打一辈子的工的吗？”
这听上去也太工贼了吧。
霍安坤神情一愣，连握住钟晴手腕的力气都小了一些。
钟晴连忙抓住机会，把自己的手从霍安坤手中抽了出来，快步走到一边。
“你为什么不把我的离职当作一种我们关系的重启呢？”钟晴揉着自己的手腕，皱着眉气愤地说道，“还是说在你眼中，我就应该被你掌控、压制、言听计从呢？”
“霍安坤，你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爱人哪是你这样爱的？”
钟晴一边说，一边心想：他要是再这么叽叽歪歪，她大不了不要这一个月的工资和报销费用了，直接今天就走。
反正她也不差这三瓜两枣的。
霍安坤看见钟晴皱眉揉手的动作，心里涌上一股愧疚，理智终于收回了一些，也把钟晴说的话听进去了一点。
他确实是被掌控、压制、言听计从后才能感受到爱。
霍安坤当然知道这是不正常的，但他总会潜意识地使出这些招数。
于是霍安坤往后退了两步，给钟晴让出呼吸的空间，尽量温和地问道：“那你辞职之后要去哪里？还会留在沪城吗？”
如果她继续这座城市生活，那说不定现在的毁灭，真的会是一个新的起点。
“当然不会！”钟晴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沪城消费这么高，我怎么可能留在这里？”
霍安坤简直被她气笑，说道：“你上一秒还在说你的离开会是我们关系的新起点，现在就说要离开沪城。钟晴，这也是一种不必实现的美好景愿吗？”
他又开始往她那边走了。
“那咋办？”钟晴往沙发后小跑两步，拉开与霍安坤的距离，“我不离开沪城，难道要在这里花光积蓄、露宿街头吗？”
霍安坤走到沙发前，隔着办公室的沙发与钟晴对视。
“那你和我结婚。”霍安坤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来给你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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