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送人

“对了。祖母让我带了一户家奴来京。”

程齐继续道，“虽是家奴出身，当家的那位学识不差，在程家商号早就做到了掌柜的位置，人也本分老实，你若是缺人手……”

“我缺。”

沈沐知没等他说完就疯狂点头，“谢谢表哥。”

她的爽快，反倒让程齐有些不适应。

他讲了那么多，主要是担心她会忌讳程家塞人给她，不愿意接受。

但把人再带回云州。

他实在不忍心看到程刘氏失落的脸。

“咳，你可以先安排他们一家做点零散活，觉得合适了再看着提拔。”

程齐局促道，“祖母主要是担心你刚开始做生意，手边没人可用。”

“多谢外祖母舅舅舅母和表哥的关心。”

沈沐知侧过头，朝程齐灿烂地笑。

“以前是我不懂，总觉得为人子女就该听父亲的安排，但现在，我已经能分清楚谁是真正的关心我。”

程齐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他细细打量沈沐知，彷佛两人是第一次相见。

片刻，他轻笑了起来。

“许久不见，表妹你真的长大了。”

沈沐知点头认可。

“是啊！”

两人在前院门口分别。

程齐最后一次同她确认行程，“明日未时，丰乐坊锦和布庄见。”

“好。”

“周家二老看着都像是开明之人，但毕竟门户摆在这里，若是你来不了……”

“放心吧，我肯定准时到。”

沈沐知笃定，“周家这边不用担心，爹娘不会反对的。”

见她如此，程齐也就不再多言。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就此作别。

沈沐知送完人。

回到自己的小院，才得空拆开周棪的回信。

这次的信很短，字迹也十分潦草，应该是仓促间写完的。

除了报平安，周棪言简意赅地回复她。

“整座将军府都是你的家，随你喜好布置即可，不必特意询问。”

最末尾还有一句，“桂香甚浓，已收到。”

笔墨字迹与其他部分不甚相同。

像是写完之后没多久，又翻出来特意加上的。

沈沐知只当是自己放的那朵落花，缓解了周棪的思乡之情，并没有特别在意。

她全副心思都放在前一句话上。

白皙纤细的指尖，细细摩挲过光滑信纸上那漆黑的笔画。

周棪写得一手好字，像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沉稳厚重，偶尔几笔又锋芒毕露。

哪怕写得匆忙，也依旧行云如流水。

沈沐知的指尖微动，一笔一划仔细临摹其中那个字。

“家…吗？”

……

第二日，丰乐坊。

锦和布庄位于丰乐坊主街，人流最密集的几段街道旁。

沿街的商铺只有两层，但占地面积是沈记成衣铺的两倍有余。

铺子后方隔了一条小道，是程家两进的大院子。

一进院是存货的库房和店里伙计们食宿之地，二进院平日里住着掌柜一家，偶尔云州来人也会在这里借住，院子侧方有单独的小门进出。

沈沐知带着守玉，在相对安静的二进院的小门下轿。

程齐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还站着满脸笑容的锦和布庄王掌柜。

沈沐知很自然地走近。

“表哥，等很久了？”

程齐笑笑，“没有，你很准时。”

“都说了我认路，你们还非要在这里等。”

一旁的王掌柜笑道，“东家这是怕您走前头铺子那边去了！这人都到齐了，咱们不然先进门吧？进门再细聊！”

沈沐知和程齐并肩而行，边低声说着什么，边迈进大门门槛。

他们谁也没发现，不远的拐角处正有人探头朝他们看。

看清沈沐知和程齐时，她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诧异。

她想了想，扭头朝来时的路小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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